第24章 小醉猫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雨夜, 盘山公路。

几辆被改装过的赛车像是不要命了一般,迎着雨幕疾驰。

山顶上插了一枚旗帜,在寒风中摇曳。

只有胜利者才能摘得。

黑红机身的赛车一路遥遥领先,甩出身后的几辆赛车很长一段距离, 攀爬至最后一段路程, 在终点堪堪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他摘下头盔,将汗发往后捋了捋,露出略凶的眉眼。

其余几辆车也陆续到达, 从车上下来的人, 朝着少年吹捧, “裴哥,好生威风哦,难怪有这么多小姑娘抢破头,都要看你的比赛。”

“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有人夸张地吹了个口哨,调侃。

裴峙言面色冷峻,绵延的细雨沾湿他的发丝, 眉间也染上潮湿雨意。

他随手将头盔丢进驾驶座,看都没看那人,“就你嘴贫。”

季濯风从车上下来, 看出来裴峙言心情不佳, 便问他:“怎么了裴哥, 谁惹你了?”

裴峙言一视同仁,也甩给他一计眼刀。

“没什么。”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

山顶的风比山脚大,雨也是同样。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身上,几人下车后都打了伞。

唯独裴峙言没打。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小少爷此刻心情不悦, 没人敢再去惹他的不快。

漫天的雨幕中,法拉利的车身划破雾气。

车辆缓缓停稳后,一抹高挑倩丽的身影撑着伞,小跑过来。

气息不稳地在裴峙言面前停下,将伞举过他的头顶,“你怎么不打伞啊,都淋湿了。”

许柔桢面露关切,言语中都是担心。

裴峙言眉头拧得更紧,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竟然无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谁叫她过来的?”

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假装轻咳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对上裴峙言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季濯风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裴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柔桢拉住裴峙言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我自己想来嘛,我也想要看看,不可以?”

裴峙言盯着她看了会,少女妆容精致,精心打理过的齐腰卷发发尾被雨打湿,黏在一起,落魄又惹人怜惜。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过来,不要命了?”

裴峙言顿时没了兴致,他朝着身后招招手,“先走了,你们把她的车开回去。”

“还有。”他偏过头,目光森冷,“以后,你们谁要是再把我的行程告诉她,我看兄弟也不用做了。”

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吭声。

论在广城的话语权,裴家之下无人能及,但许家也不差,其他人连个边边都够不到。

许大小姐想要知道裴家这位小少爷的行踪,也是威逼利诱,花了不少钱的,他们根本抗拒不了。

有钱人的游戏,真难玩。

裴峙言大步走在前面,没有理会许柔桢,她在他身后举着伞小跑着,“裴峙言,你等等我呀!”

裴峙言拉开副驾,“你一个人晚上开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下次不要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许柔桢笑得眉眼弯弯,她立刻收了伞,上车,“我知道啦!”

她心中暗自窃喜,青梅竹马,她自然是万分了解裴峙言。

看来在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少女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头也还有点痛。

温景眯着眼抗拒,觉得她现在和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这令人厌恶的阳光!

一大早起来还有点起床气,她在床上顾涌了两下,终于是下定决定起床。

她凭着机械记忆,刷牙洗脸,头也没梳,就打开房门下了楼。

温景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阴郁颓废的气息。

楼梯下到一半时,她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客厅的沙发上,那背影太过熟悉,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的人。

男人翘着二郎腿,带着无框眼镜,翻看手里的杂志,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身上。

这一幕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温景决定收回刚才讨厌阳光的想法,她“噔噔噔”跑下楼,脚步声里透着欢快。

靠近男人时,又怕扰乱这片刻美好,放慢了脚步。

裴砚商放下手中的杂志,偏过头来,“醒了?”

温景还沉浸在喜悦中,连裴砚商问了什么都没听清,只顾着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小叔叔,你怎么在家里?”

她的语气又惊又喜。

温景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了,呼吸不上来,心跳也很快。

她像是醉呼呼地飘在云间,周围都漂浮着彩色的泡泡。

裴砚商起身,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齐整。

那一缕不听话的碎发被他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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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停在温景那双懵懂的眸子上,望进她的眼里。

“为了照顾某只小醉猫。”

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向温景涌来。

她昨晚是怎么在小叔叔面前肆无忌惮地顶嘴、忤逆……

甚至最后……连回房间都是让他抱着上楼梯的。

温景感觉自己有点死了,她选择继续装疯卖傻,“你在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

很拙劣的演技。

在一个年长她十岁,看着她长大的男人面前,温景像是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她自以为的掩饰,在他面前都一览无余。

裴砚商没有戳穿,反而问她,"不记得了啊,我怎么记得有人昨晚拉着我的手,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

温景立刻反驳,“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脸颊漫上一抹红色。

是被气的。

“不是不记得了?”

温景立马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试探她,她更生气了。

小叔叔,真的很坏!

佣人们在此时端过来早餐摆放在餐桌上,温景径直走过去坐下,被气得都忘记了礼仪尊卑。

她端起粥,舌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去,一股灼热的痛意在舌尖蔓延。

温景更委屈了,怎么都在欺负她。

她连忙端起牛奶灌了几口,灼烧感这才减轻。

身侧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扭过头,裴砚商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攥住她的下巴。

平日里总是柔和的眉眼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他冷声下达命令,温景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乖乖照做。

男人微凉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齿间,灵活地搅动着,表情像是在做某项严谨的科学实验。

口腔里的津液不受控制地分泌,沾满了男人的指节。

温景的手指紧紧扣在椅面上,身体也一直往后缩。

嘴巴张得有点累,她没忍住,内侧的牙轻轻咬了下男人的手指,他那双冷静的眸子便看过来,“还学会咬人了?”

温景呜呜咽咽地想要解释,一不小心,将男人的手指包裹进去,她又连忙张开嘴,伸手推着男人的腰腹。

作恶多端的手指终于从她口中退出,最后带着薄茧的指节还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

男人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总是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有烫伤。”

温景不满地反驳,“你不要这么担心我呀,我又不傻,明知道烫还喝,我就是试一下而已。”

其实是傻的,被气得慌不择路端起粥就想往嘴里送。

要不是她反应快,还真的有可能会被烫伤。

但是在小叔叔面前,肯定不能这样说。

裴砚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温景越说到最后越没底气。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尾音消散在空中。

她低垂着眸子,“就知道凶我。”

裴砚商已经在对面坐下,看着少女嘀嘀咕咕的样子,“没有凶你,是担心你。”

温景一想到刚才的场景,瞬间脸红心跳。

她又端起牛奶喝了几口,掩饰住自己的慌乱。

放下杯子,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面前是一碗粥,往日都会放的牛奶消失不见。

而她现在喝的这杯,是从对面拿的。

温景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她问对面的人,“小叔叔,我好像把你的牛奶喝了。”

她下意识将牛奶递过去,在看到牛奶只剩下半杯,杯口还沾着她的津液时,她感到不妥,想要缩回手,男人却已经从她手中接过。

“无妨。”

“今天早上特意为你准备的粥,宿醉后喝了会好受一点。”

裴砚商握住那杯牛奶,拇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那双手,刚放进过温景嘴里。

温景欲言又止,她伸手,想要抢回那杯牛奶,“小叔叔,这个我喝过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便端起杯子,嘴唇接触的位置好巧不巧,就是温景刚才喝过的地方。

她缩回手,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疯狂乱跳,她甚至都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她只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不想让我喝,温温是嫌弃我吗?”

简直是倒打一耙!

“不是,只是男女有别,这样不好,别的女生喝过的水,你也会喝吗?”

温景的心情瞬间又跌落谷底,她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一团乱糟糟的棉花堵在胸口。

“跟小叔,也要男女有别吗?”

裴砚商神色认真地回答温景的问题,“对我来说,也不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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