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接风宴 “解气了么?那就和他分手,选……

爱丁堡大学。

六七月份, 正是毕业季。

林荫大道下,金链花垂挂枝头,极长的黄色花序落下来,洋洋洒洒一大片, 草地边缘的虞美人开出深红的花朵, 墙角粉色的野蔷薇冒出来。

草坪上, 有不少学生在交谈,在陌生的外国面孔中,短头发的中国女孩十分引人注目, 柔顺的黑发下那双湿漉漉的杏眸过分好看, 周身围绕着一股温柔宁静的力量。

“hi, 温!”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景的大学同学,一个十分活泼的外国小男孩。

他爽朗地笑着,为她指明方向,“你的小男友又来接你下课啦。”

温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慵懒地靠在树上,垂眸玩着手机。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上去很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和她对上视线后,懒洋洋地收了手机, 朝着这边走过来。

温景微微一笑, 用流利的英文回答他:“我们只是朋友, 你不要误会。”

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吊带短裤的女同学,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十分健康地小麦肤色。

她们看见温景,热情地上来拥抱亲吻,和她打招呼:“hi, 温!你画的漫画非常好看,如果你去竞选市长,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她们说话幽默风趣,温景也被逗笑了。

在英国,十分重视野生动物的保护。

她刚来时,和任何人都不熟悉,也融入不进这里的环境。

偶有的一次,一只小松鼠从她身边路过,看到她时,停了下来,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温景和它对视上,松鼠又圆滚滚地跑走了。

或许太无聊的人生中总是需要一点额外的变数,她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进入到一片安静的小森林中,没有陌生的外国人,没有陌生的语言,只有大自然的风声,鸟鸣声,温景静静地坐了很久。

从此以后,就经常能在这里看到很多小动物。

温景融入自然环境,比融入人群中要快。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坐一下午,发着呆看风景,兴致来了,会画一些可爱的动物小插画,也设计了很多有意思的小动物原创IP形象,发布到社媒上。

凭借着极具创造力的设计,以及舒适的构图色彩,她很快积累了不少的粉丝,她在这方面有了不小的成就。

甚至吸引来了官方约稿,爱丁堡大学前不久更换的动物保护标语的设计就是出自温景之手,在校园随处可见。

由此那位同学刚才才如此打趣她。

温景朝她笑了笑,“我会认真考虑的。”

而后朝着裴峙言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外国女孩大声谈论着,认为这个中国女孩太奇怪了,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每天都很安静,从来不跟她们玩,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想要了解她。

可能这就是来自东方的某种神秘力量。

那个总来接她下课的中国男孩也一样神秘,这样般配的两个人,竟然不是情侣!

哦不,中国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裴峙言嘴角勾起笑,看着她走过来,伸出手要接过书包,温景拒绝了,她说:“你下次不要再过来了。”

“你管我?”裴峙言一副嘴欠的摸样。

三年了,除了这张脸看上去成熟了点,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变化。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她不解地开口,但又无法阻止少年的行为,就只能随他去了。

大学离温景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不长不短,走十分钟就能到。

裴峙言看着女孩的侧脸,一时怔愣。

时光赋予她温柔坚定的力量,也加重了她身上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像一阵春风,温柔地吹过你,而后让你再也忍受不了寒冷。

温景在这里完成了三年的学业,如今正是毕业季,他问: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要回国吗?”

回国吗?温景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漠克制的脸,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却因为她那令人作呕的感情,而不得不冷淡疏离地对待她。

温景不想见到他,更没有勇气见到他。

温景与爱丁堡的环保组织有合作,沿路都能看见她画的海报。

她所热爱的事业,她的生活都在这边。

看着那些海报,她嘴角露出浅笑,“我目前还没有回国的打算。”

裴峙言收回视线,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点点头,“不回国也好,去我哪里吃饭,我今天学了不一样的菜。”

英国的天气总是灰蒙蒙地,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雨,他们漫步雨中,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大多数时候都是裴峙言在说,温景在听。

街角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中国男性,大夏天还穿着深灰色风衣外套,十分惹人注目。

他穿着考究,身量极高,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岁月沉淀的贵气优雅,端起咖啡时,袖口滑下去一截,腕间带着价格不菲的腕表,表带之下,极为刺眼的疤痕横亘其间,上好的瓷器有了裂纹,着实让人可惜。

窗外,裴峙言说着邻居太太家儿子早恋被抓的第一现场,她低头轻笑。

正经过时,心跳忽然间不受控制地加快,余光间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温景只当是错觉。

异国他乡,见到一个身形相当的人,便如应激般,想到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实在是太不该。

她强忍着没回头,又向前走了几步。

但如鼓般的心跳并未停下,真的好像好像好像……

她转身拔腿往回跑,对身后裴峙言的呼唤充耳不闻,气喘吁吁地站定在玻璃窗前时,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静静矗立在圆木桌上。

她真的是疯了。

温景缓了气,身后的裴峙言跟上来,“怎么了,丢什么东西了”

她摇摇头,平复着心跳,接着往前走。

是的,要往前走,别再回头了。

没有人会等你,温景。

裴峙言默默跟在她身后,进了公寓,他拿着钥匙上前一步,打开门,朝着是身后的温景说道:“进来吧。”

温景并不是第一次进,实际上,在英国的这几年,她经常出入这里。

才来英国时,她也没想到,第二天开门,会看到裴峙言倚靠在对门的门框上,笑看她。

温景是厌恶他的,一定是的。

可在陌生的环境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即便那个人是她所厌恶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说不清的亲切感。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非常讨厌英国多雨的天气,周末经常一睡就是一整天,裴峙言会用各种理由敲开她的家门,手上提着他口中做多了的饭。

非常难吃,温景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食物。

但现在他的厨艺,进步了很多,两人坐在桌子的两端,裴峙言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小酥肉,“尝尝,我新学会的。”

那只夹着筷子的手上,掌背有一小块被烫伤的痕迹,起了个小小的水泡。

温景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她移开视线,“你的手背烫伤了,记得处理一下。”

裴峙言不在意地垂眸看了眼,“啊,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小伤,不碍事,先吃饭。”

他也夹了一块小酥肉到自己碗里,低头笑了,她真的好在乎他。

吃完饭后,温景提出要洗碗,被裴峙言拒绝了,她又端坐在那里发呆。

她经常进入这种状态,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将自身完全地与周遭剥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刚来英国时,得了轻度抑郁,是裴峙言非要拉着她去看心理医生,每天入室抢劫般在她耳边又吵又闹,温景不堪其扰。

后来慢慢地,习惯了他的存在后,这种长期性的抑郁状态也好了点,不会再经常性地发呆,情绪无端陷入低落。

但眼下,她又出现这种状态。

裴峙言蹙眉 ,呼吸重了几分,开始回忆起今天不寻常的地方来——

见到他时,情绪稳定,一切如常。

唯一的变故是在回公寓路上,她突然……

温景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一人而起。

而那个人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地,在英国这三年从来没提过。

裴峙言心中不爽,是将别人错认成他那位小叔了吗

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他回忆着路过那处时,靠窗的位置似乎的确坐着一个中国人,但他没在意,记不清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想再和温景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中间永远隔着另一个人过下去。

“温景。”他专注地看着温景,女孩抬起头来,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他说:“我们试试吧。”

温景刚才收到了来自一家特殊的动物园的感谢邮件,漂洋过海,从国内发送。

她曾偶然在社媒上关注到这家动物园,生意十分惨淡。救助的都是残疾动物,管理并不完善。

而经营着这家动物园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

温景心下触动,便画了一组关于这家动物园的小漫画。

关注她的中国人很多,她们顺着漫画,找到这家动物园,前去打卡,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让原本面临倒闭的动物园起死回生,小动物们生活得更好了。

而那位园长,得知这一切是温景的帮助,便写了一封感情浓厚的感谢信,用词简短意骇,带着老一辈的书卷气,信的末尾,是邀请她来动物园里看一看。

温景的视线落在最后那句话上,“嗯你刚说什么”

裴峙言再次开口:“我说,我们试试吧。”

这实在是太突然,温景眨眨眼,“我……”才说了一半的话被他打断,“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是说,给我一个机会,就当是考核期可以吗”

他心跳如雷,咽了口口水,温景低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裴峙言像是料到温景会这样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没关系,时间还有很长,你不要有压力,我一时冲动才这样说,你就当没听到过。”

温景无暇顾及,她的心思还在那封信上,像是撕开了她心底某种隐秘的欲望。

回国……

很遥远的词汇。

毕业典礼上,温景穿着学士服,裴峙言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明眸皓齿,齐肩短发被吹乱在风中,定格在了最美的一瞬间,他的视线从取景框上移开,有人拍了拍温景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一群人,示意她拍张合照。

他们之前一起做过项目,关系都挺不错,温景大方同意,裴峙言一个人翻看着刚才拍过的照片。

拍完照后,她的视线不经意间一晃,又看到了那天在咖啡店的熟悉身影,一截衣角在深褐色外墙下一闪而过,等温景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在亲热的小情侣,被她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句:“oh,shit!”

温景连忙道歉离开了,脸上余温未消,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出现幻觉了,明明不是十八岁,却还是一样莽撞。

“嘿,女孩,有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一位白人女孩走到她面前,掌心是一只微笑着的学士服小熊。

温景接过,询问起那人的长相来,白人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茫然地站在原地。

是哪位同学送的吗

温景低头看着掌心的玩偶,这是爱丁堡大学的毕业限定。

很有特色,十分经典的毕业小熊。

放眼望去,几乎人手一只。

手机提示音响起——

【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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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附带了一张小熊照片,被人举起来,小熊微笑着在蓝天下。

但镜头里只有小熊,拍照片的人连一只手都没露出来。

原来是“她”。

温景回复:【谢谢你,礼物我收到了。】

“她”很神秘,似乎并不愿意过多透露自己的生活,和温景聊天的频率也并不多,多数都是一些节日祝福,温景偶尔会和她抱怨一点在英国的生活,她很温柔,安慰的话总能让她内心平静下来。

让温景想到了那天,在众多辱骂她的私信中,有一条安慰极其显眼,是那个温景不小心发过去一条私信,她们之间便开启了可以无限次发私信的网友。

她说:【不要被世俗裹挟,感情并无对错之分。】

那时温景并没有回复,落地英国后的某一天,看到她更新了一条爱丁堡的街景,便猜测对方可能也是这边的留学生,但ip依旧是芬兰,也许挂了梯子

温景不是一个会对别人感到好奇的人,但那天太无聊了,想到她的安慰,总觉得该感谢一下的,于是她们之间又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她知道了对方是来这边旅游,长居芬兰,但却对英国情有独钟。

温景戳了戳小熊,在手机上打字,【那你有买一只回去做纪念吗?我已经有一只啦,你应该自己留着才对。】

【没关系,送给你。】

【给你。】

温景没太在意,收下小熊,裴峙言小跑过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刚才找了你半天。”他看了眼温景手里的小熊,“你什么时候买的”

温景正好借此找了个理由,“刚才,来这边买的。”

售卖点离这里确实不远,但她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

“送给我的”他咧嘴笑了,说着就要从温景手里抢过去,她侧身一躲,往前走,“才不是。”

裴峙言追上去,哄她,“不给就不给,小气鬼还不让人说了”

少年少女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今日阳光无限好,是英国罕见的放晴天气。

两人疯玩了一下午,拍了不少照片留下纪念,裴峙言还硬拉着她拍了几张合照,温景拗不过,只好同意。

他们坐在皇家英里路边的长椅上,悠扬的风笛声飘扬在耳边,温景忽然出声:“我会回国待几天。”

裴峙言摆弄相机的动作一顿,抬头,“国内有事情需要处理吗”

温景解释了一通,他默了片刻,“回国吧,我和你一起。”

*

落地广城,温景找了家酒店,裴峙言便也跟着去,送到门口时,他说:“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温景对他没个正形的样子早已习惯,牙尖嘴利地回击,“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裴峙言气笑了,还没等他说什么,突兀的铃声响起,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

【裴蓝祺】

他按下关机键,温景心间一颤,对啊,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回国,意味着,她必须面对裴家。

她不知道裴峙言是怎么说服家里人出国的,但过程总归不太愉快,毕竟他的父亲一直想让他争争家产,他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温景敛下眸子,“不接没问题的吗”

裴峙言顶了顶后槽牙,“别管。”

他烦躁不安,“回国的事情我没说,他们自己查到的,我们尽快回去吧,去完动物园,后天就走。”

裴峙言很着急,时间待得越久,变数越多,他隐约有种不安感。

“好。”温景应下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现实注定不会如他所愿,裴老爷子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们回国的消息,张罗着要接风洗尘,温景无法拒绝,向裴爷爷表达了歉意,没能早点告知回国的消息。

裴君掣只说着让他们早点回家,他甚是想念。

裴宅一如当年,重新踏进曾经熟悉的地方,太多回忆涌上来。

接风宴的时间定在明天。

她和裴峙言今天一起回来,裴君掣被佣人推着轮椅来到他们面前,他提了一嘴,“小商呢,自己的侄子侄女回来了,怎么不出来迎接,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裴先生工作繁忙,晚点会到。”佣人回答道。

温景心跳快了几分,说不清地抗拒,裴老爷子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以身体不好为由,又回到了侧楼。

别墅大门敞开,男人风尘仆仆,墨黑色衬衫泛着冷质流光,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锁着凸起的喉结,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上去,露出冷峻的眉眼。

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疏离又禁欲。

他嘴角噙着笑,看上去,比三年前更成熟,更有魅力,也更危险。

视线相撞,那双薄情的桃花眼望过来,温景慌乱移开视线,裴峙言不情不愿地唤了声:“小叔叔。”

温景张着嘴,叫了几次,声音都没能从喉咙里出来,像被一团湿重的棉花堵住,男人也不在意,“回来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不介意的话,今晚先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我们出去住。”裴峙言不着声色地往温景身旁靠了靠,极尽保护的姿态。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外面订了酒店,既然家里没有收拾出来,那就出去住吧。”

温景感到不安,在他面前,总有一种什么都被猜透的感觉,总有一种,她说什么,都会输的感觉。

她没有反驳裴峙言的话,而是用了“我们”

似乎这样,她才能底气足一点。

她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男人脸色如常,“出去住,总归是不太放心的,睡我房间吧。”

他淡淡地瞥了眼裴峙言,“你出去。”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睡你房间”裴峙言意味不明地落下一句话,目光平静地直视面前的男人。

裴砚商淡淡一笑,“随意。”

在他走后,温景拧着眉,“你干嘛那样说。”

“我看不惯他。”裴峙言也不装着,直接摊牌,“假好人。”

说完,他又嘱托温景,“过几天我们就走。”

接风宴上多是些裴家的血缘,也不完全是接风宴,更多的是一场关于权力争夺的明争暗斗。

觥筹交错间,她望着被簇拥在正中的男人,转身上了阁楼。

她想起来,哪里有她高中时期的一本手稿。

回国,也是想将手稿一并带回。

阁楼是她的秘密基地,以前不想被裴峙言找到的时候,就会去到阁楼,久而久之,这里存放了很多她的东西。

温景推开门,阁楼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她摸了摸桌子,手指上纤尘不染。

应该有人经常打扫这里。

走到柜子前,最下面的抽屉里,应该放的有她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温景蹲下身,身后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吓了一跳。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是佣人过来打扫卫生了吗?

她扭过身子,门口站在高大的男人,遮住了头顶的光,他身形沉默,带着极强攻击性与侵略性的眸光慢慢落在她身上,“怎么来这里了,温温”

随着他走过来,温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黑瞳冰冷陌生。

她起身,经过男人身边,并未停留,“我先下楼了。”

她不想在这里多做逗留,东西明天找也一样。

离门还有一步之遥时,手腕被人拽住,“急什么,急着去找他”

他嘴角挂着浅笑,但温景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有些害怕。

男人攥着她的手腕步步逼近,直至她的后背抵到冰凉的门板上,呼吸交缠,近在咫尺,那股酒气更甚,熏得温景也有几分醉。

她偏过头,“小叔,你越界了。”

她语气毫无波澜,冷漠平静,但一颗心却在因为他的靠近,而疯狂跳动着,几欲要跳出心脏,温景恨自己的心这样不争气。

她偏过头,躲过那炙热的呼吸,也想为自己寻求一点呼吸的空间。

“你和他在一起了,是吗”

“你们如此亲密,和他在一起很快乐,是吗没有我,你过得很好,对吗”

他声声质问,温景的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指甲紧紧抠住,她将自己的身子缩起来,“你喝多了。”

她抗拒这样的交流,“你现在不清醒。”

裴砚商低低地笑起来,温景以前最喜欢听他这样笑,磁性沙哑的声音温柔至极,像轻缓的琴音。

但现在,琴音破碎危险,带着能够划伤人的利刃。

他的手撑在门板上,将温景困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中,温景抓住他坚实的小臂,推他。

男人屹然不动。

他的心思,温景从来都猜不透,摸不着。

她厌恶这种感觉。

她的声音冰冷清晰,像是寒冬的一场大雪,染上怒气,凉意直达心底,“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他的眼底全是疯狂的掌控欲与占有欲,直白不加掩饰。

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住她,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心里蔓延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

三年过去,温景或许早已不太了解他。

漫长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从最亲密的人,变成彼此陌生的存在。

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着,她用力推搡着,男人依然纹丝不动,眼底的深沉情绪十分骇人。

“你放开!”

温景所有积攒的委屈与怨气似乎都要一并发泄出来,回过神来时,掌心在微微发麻,而男人的脸上,出现了鲜红的巴掌印,她慌乱垂眸,听到一声自嘲的轻笑,“解气了么那就和他分手,选我。”

这话的冲击力太大,温景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裴峙言唤她的声音由远及近,“温景——”

那脚步声停在门前,裴砚商的手指抵住温景的唇瓣,“别出声,你的小男友在外面,你也不想被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吧”

裴峙言根本不是她的什么小男友,温景想要解释,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竟然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甚至萌生出一种他们正在偷情的错觉。

门锁的转动声响起,心提到了嗓子眼,腰后的轻颤时刻提醒着她,门外还有另一个人,“奇怪,佣人明明说看到她上来了……”

那脚步声又渐渐走远,温景悬着的心骤然放松下来,裴砚商贴近她,轻柔地抱住她,但眼底全然是疯狂堕落的神色,“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温温,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送你出国……”

“为什么又要回来这些年,有想我吗”

他声线颤抖,是呼之欲出的偏执疯狂,温景感受到颈窝处的一阵湿意,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抱住她的力道骤然缩紧,声线拔高,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都是他那个贱人,要送你出国,都是他!才会让我们分开!”

“三年,我好想你,我见不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颈窝处的湿意更甚,她的锁骨都盛下一小片聚集的水,高挺的鼻梁不停蹭过她的肌肤,像是依赖着主人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急不可耐地在寻求主人的庇护。

他将温景拢入怀中更深,几乎要将她融入骨血。

“温温,我好想你,温温……”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他是他,又不是他。

温景的心像被碎玻璃片划过,一刀刀,一道道,鲜血淋漓,她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发现男人身上的不对劲来。

在她不在的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过得很好才对,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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