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恨我吗 “远离我,为什么又要回来”

裴砚商的理智反复拉扯着他, 将他撕裂,将他变成两个人。

思念的情绪来得措不及防又浓重至极,像是将他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烤。

明知前方是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明知道不该,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坠落的身体颤抖着, 而温景的身子僵住。

阁楼内,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慢慢落在他们身上, 似乎有千斤重。

但她太轻了, 轻到无法承接任何人的重量与情绪。

她闭了闭眼, 压下汹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平静的人。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呢如果我说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要看见你呢?”

温景平静地叙述着,但内心却焦躁不安,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焦躁的源头是什么。

她是从来不舍得对他说狠话的。

但是三年。

三年。

人生中没有他三年。

是他一手造就, 将她送去国外,让她经过这饱受折磨的三年。

她没有办法不去恨他。

可是她爱他,这要怎么办呢?

没有人能够告诉她, 她应该要去怎么做。

他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但温景依然无法挣脱, 男人的喃喃声在耳边响起:“是他该死,都是他,可我们是一个人,所以我也该死。”

他跳动的心脏连着温景的胸腔,震得她心慌, “随便你,我要出去了。”

她依旧冷漠,挣脱,“这都是你的选择,随便你怎么选,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叫明医生过来吧。”

照顾一个人真的太累了,温景现在没有任何的心力。

裴砚商抱着她,“我没有问题,我很清醒,我很想你。”

我清醒地在想你。

他依旧说着这些在此时看来,是会对她造成极大伤害的话,温景懒得探究,她威胁:“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如果你再继续这样纠缠下去……”

话说一半,她闭了闭眼。

发觉好像说不出来太狠的话,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咬着唇,男人彻底松开她。

他们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因此她看得见他眼底的混沌痛苦,还有灰败。

长直的睫毛沾了眼泪耷拉下来,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宠物,说出来的话,也足够让人心疼,“在你眼里,这是纠缠吗是我做错了,抱歉。”

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的模样,带上温润的面具,但眼底的困顿痛苦,让温景觉得他们现在是两个人。

他们在一起的那些记忆,他还记得,只是不愿意承认。

所以,喝醉了,才会想起她,是吗?

温景感到可悲。

酒醒了,是不是就清醒了。

甚至不用酒醒,他现在看上去就挺清醒的。

温景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明医生打电话,但想要宴会人多眼杂,她又默默放下手机,“你……”

算了,温景噤声。

关心他做什么?

她转过身,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又覆上一道带着热意的身躯,顺着脊背缓缓缠绕上她,“别走,陪陪我。”

“你现在需要的是私人医生,而不是我。”

“我需要你。”

他冥顽不灵,温景生气偏又无可奈何,按照辈分,他是她的小叔叔。

但他现在这样耍无赖,她要怎么办

“可我不需要你。”温景漠然。

“没关系。”他的手环在腰上,用了力气,将她往后拉,后背紧紧抵上他的胸膛。

他低哑沉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需要你,就够了。”

“不是要找东西,我陪你一起。”

温景甩开他的手,“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早就拿着东西走人了。”

她挣脱开,又转身来到抽屉旁,蹲下身,干脆利落地将画册取了出来,稳健有力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裴砚商盯着她那截过分纤细脆弱的雪白脖颈,神色晦暗不明,喉结滚动着。

鬓角的发丝打了个小弯,多了丝灵动俏皮,她的下颌线紧绷着,下巴颤了颤,将手里的画册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起身,又转身。

“我要走了。”

牛皮封面的画册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裴砚商盯着,忽然笑了。

“这里面的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不关你事。”温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神色如常,不在他面前露怯。

“是我,对吗”

“我……我没有,画的不是你。”温景懊恼,明明是她的东西,她心虚什么

说完,她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肩膀,昂着头,让自己看上去气势强一点。

像只小天鹅。

裴砚商轻轻笑了,“我没说画。”

温景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自乱了阵脚。

他真讨厌。

她一张昳丽的小脸瞬间垮下去,“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要出去了。”

“你在乎我。”他淡声。

温景忽然笑了,“嗯,我是在乎你,所以呢”

“因为你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在乎你,不是很正常吗”

“可在乎不是喜欢。”

同样的话,他也对她说过,她现在还给他。

他在阁楼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手肘撑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揉着额头,像是在缓解醉意,“现在都这么会气我了”

他抬眸,“既然东西找到了,那就走吧。”

他大发慈悲地放过温景,她没多想,头也不回地走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带上门。

下楼时,遇到了从二楼拐出来的裴峙言,他穿着剪裁良好的绀色西装,既不瘦削也不过分强壮的身体,很好地将西装撑起来。

见到温景时,眼神亮了亮,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你去哪里了,半天没找到你。”

温景抱着画册,“去阁楼拿个东西。”

裴峙言疑惑,“我刚去阁楼,门锁了,你当时在里面吗”

温景面不改色地撒谎,“哦,那我可能没听见。”

会是没听见吗

裴峙言环视楼下一圈,并未发现他那位小叔的身影,他们是一起消失的。

他抬头,望向阁楼。

黑色的门紧闭着。

裴砚商单手撑桌,头痛欲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俊美的脸庞上出现迷茫痛苦的神色。

他握拳桌上,垂着头,浑身发颤,肌肉紧绷,额角滴落大滴汗珠,砸到地面上。

水渍晕开在实木地板上,在他眼里扭曲变形,眼前出现了重影,耳鸣声也在此刻一并袭来。

浑身细胞都推搡叫嚣着,要冲出桎梏,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药,喉结滚动,就着口水囫囵地吞下去。

他仰着头,落寞地坐在那里,沉默地像一尊雕像,独自忍过那阵难捱的痛意。

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他才将身体里那股仿佛要将他拉成两半的力量抗过去,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他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从小窗透出来的日光朦胧了他的轮廓。

他坐在光中,却心向黑暗。

“咯吱——”一颗小小的脑袋探进来,做贼心虚般飞速扭头看了眼身后,而后拉开门,一鼓作气地走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裴砚商直起身,掩下不自然的神色,理了理袖口,将腕表松了松,腕骨处触目尽心的疤痕一闪而逝。

温景将门反锁,转身,她手上拿着保温杯,走到桌前,递过去,“醒酒汤,我看你很久没有下来,让佣人熬的。”

她真挺没出息的。

说好的再也不要喜欢他,说好的要恨他,恨他推离她,恨他不爱她。

可一见到他,想到的,只有他的温柔,他的好。

在国外,无数个夜晚,温景都是靠着想他,度过长夜漫漫。

她看人没接,便伸长手臂,直接放在桌上,“记得喝。”

她还想再说些关心的话,可这样就显得她输了。

于是,寂静充斥着两人之间,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裴砚商的视线从她泛着热意的小脸,到汗津津的脖颈,锁骨泛着光,那里坠着一条很衬她的珍珠项链。

她身上穿着一件方领小黑裙,齐肩短发被盘在而后。

阁楼的空调打着冷气,可她看上去好像被热坏了。

一如当年,她还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晃眼间,就长了这么大。

裴砚商更觉罪恶,从小看着她长大,怎么可以对她产生那种想法。

情感是最不该存在的东西,起码在她面前,他最想舍弃他的情感。

只当她是亲人,该有多好。

他收回视线,垂着眸子,盯着保温杯,但迟迟没有动作。

温景以为他醉到没力气,直接拿起来打开,又放回去,“喝吧。”

一副颐气指使的模样。

倒是看起来挺高傲的,在国外,也算学了点东西的。

裴砚商笑了笑,“那就谢谢温温。”

他不喜欢喝醒酒汤,厌恶极了生姜的辛辣。

但这些,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她,也不知道。

裴砚商将醒酒汤喝下去,辛辣顺着喉管,灼烧着他的肺,让理智短暂地回笼片刻。

“好点了吗”她问。

“我们温温,这么关心我啊。”裴砚商从喉间溢出轻笑,那笑声沙哑至极,又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她噎住,反驳:“那是因为我担心你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温景觉得,他那时的反常,应该是喝醉了,才会那样。

又或者是冲动。

但他现在看上去已经冷静了许多。

挺好。

挺好的。

裴砚商大方承认,“嗯,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温景:“……”

他笑着,“所以,要远离我吗远离我,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这样对你,在国外的这几年,有恨我吗,还会觉得是喜欢着我的吗”

她应该长大了。

裴砚商想。

所以,他会在她口中听到绝情的回答。

他承认,问出这些话,有故意的成分。

他也想让自己死心。

从此以后,只当她是亲人。

听说她过几天会飞往英国,会在那边长居,其实这样也很好。

她会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沾上他这么个阴暗卑鄙肮脏的东西。

那样会很恶心吧

作者有话说:推推亲友的完结文~

《误把男神拉入学习通群后》by 小海豹爱吃薄巧

以下是文案,欢迎阅读~

【正文完结】

被学习通点到逃课未遂的瑞穗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了丑,窘迫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为了分享她的“喜悦”,她准备建一个学习通群,把烦人的表姐也拉进来受苦。作为一名幼师专业但不打算当幼师的大学生,瑞穗也非常想体验一下当老师的感觉。

也不怪她有偏见,俩人十年未见一开口就要她给她弟弟拿钱上学,她能不生气吗。

而且在那一天,她问一见钟情的男神要联系方式被婉拒了,到头来只能加上表姐的,这让她更生气了。

表姐这人有点儿怪,在电话里一口一个亲爱的叫她,结果到了线上非常有距离感。名字跟她男神还挺像,要是一个人就好了。

居然跟她玩反差感吗?有意思。

*

接触下来瑞穗觉得表姐人也挺好的,温柔善良还善解人意,无论她说什么提什么奇怪的要求表姐都能耐心回答去做。

如果没有给她打过那个电话。

而且她运气爆棚,不仅随便搬家跟男神搬到了同一个小区,还老是跟他偶遇,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了。

瑞穗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她得想个办拉近进他们的关系。

表姐作为她的好朋友,她唯一能倾诉心事的人,她自然想听听表姐怎么说。

【我很玻璃心:求传授追人技巧!急急急!】

【下课:多多见面吧,如果能与他多熟悉的话,说不定他也会慢慢靠近你。】

【我很玻璃心:我得想想理由,现在把我家灯泡掰掉还是水管敲裂?空调捅咕坏呢?地砖砸裂?】

【下课:你要找的应该是维修师傅。】

为了不让男神变成维修师傅,瑞穗决定想别的办法。但是男神好像会读心术,她什么都不做他竟然在按照她的想法慢慢靠近她。

*

直到期末考完试,她按照表姐的攻略成功跟许悄牵手成功,她想约表姐出来请表姐吃饭,犒劳这个他们之前最大的功臣。

表姐表示要请瑞穗吃饭,不用她破费,正好验收在学习通学习的期末成果。她欣喜若狂,想要好好宰表姐一顿。

在高档餐厅里,她跟许悄大眼瞪小眼,目瞪口呆。

许悄贴心地替她夹菜,见她愣神,问:“老师,你不吃吗?”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救了她一命,她头脑发昏跑到厕所接听,听完更绝望了。

“静静说你欠了一百多万?”

表姐你怎么叫许静。

【阅读指南】

纯甜无虐/sc/双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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