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婚 不惧怕疼痛

收到信的李陶然并不急着回信。

成婚的事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师父在京中安心准备春闱即可,万不可因她而分心。

采纳、问名、纳吉、纳征,在他们两人这儿全都省略。

村民对此没有意见,两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搭伙过日子罢了。

不过, 户籍变动是不可缺少的。

李陶然的户籍没有问题, 山无名的户籍可是个大问题。

这事儿还不是糊弄过去就成的。

婚后,村长和里正会向知县府负责户籍的书吏报告人口变动。

女方并入男方户籍, 或者男方并入女方户籍。

可山无名没有户籍!

李陶然打算等里正和村长来问的时候, 再请他们缓缓。

郁晁不仅对山无名的身份略知一二, 且凭借他的身份地位, 帮黑户弄个户籍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让土地们传信也能更快一些。

正月十二这日一早, 几个相熟的婶子叔叔帮着在院子外摆几桌席面, 院子里摆几桌席面, 新盖的屋子里有两桌。旧屋子装点成婚房。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先到的村民们渐渐噤声。

——这俩人的人脉, 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广。

穿着喜服的一对新人,站在院门口迎宾受贺。

徐里正和王世安一家是一块儿来的,见着李陶然和山无名站在门口,双双愣住。

徐里正率先反应过来, “好,夫妻一体, 共立门户,就该如此。”

他将带来的礼交到收礼的石二虎手上,张满满拿着笔记下。

王世安:“恭喜恭喜啊。”

徐记杂货和马记皮货是结伴来的。

两家的礼金都有几十两,四个长辈先进去了,留下徐慕金、徐慕银和马世昌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左不过是些恭喜、祝福的车轱辘话。

徐慕金、徐慕银是怕马世昌说些不过脑子的,叫李陶然难堪。

马世昌还是明事理的, 即便心里难过,也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李陶然好几眼,触及山无名漠然的眼神,顿时瑟缩地跟着徐家姐妹进去了。

山无名:“他想抢走你。”

李陶然:“我是什么物件吗?”

山无名:“陶然,我不喜欢他。”

李陶然:“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们也就今日见到。”

山无名嘴角勾起,“嗯好。”

陆观山携陆妍,还有梁知县的夫人小姐,县丞家的夫人小姐,县尉家的夫人小姐,全都一齐到了。

陡然一次见到这么多官宦人家的贵人,村民都是懵的。

李陶然唤来石明月,领着众人去屋里的两桌。

眼见着人都进去了,李陶然才有机会拉住陆妍说两句话。

陆妍会心一笑,“你不拉我,我也是要留下来知会你的。”

李陶然眉头蹙起,“我没给府衙的人发过帖子,怎么?”

陆妍:“你那也不叫发帖子,找人说一声可不叫帖子。”

李陶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都是熟人,懒得讲那些礼吗?”

陆妍:“是呀,那些夫人小姐要来,也可以说是你派人去说过了。”

李陶然:“陆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妍:“府衙的人惯会趋炎附势。待会县主身边的女官会来给你送份大礼,他们可不得上赶着瞧瞧你是个什么人吗?”

只是县主送礼,应该还不至于叫人来巴结吧?

李陶然满头雾水。

陆妍:“好了好了,我先进去。我爹一个人可应付不来那些夫人小姐。”

村里的席面是不分男女的,地位高的自然坐一块儿。

果然,青萍穿着八品的官服,骑着马后头跟着几个县主府的下人。

走在前面的下人端着个盒子。

青萍长腿一撩,利索下马。

“临平县主有赏!”

院内的宾客听到声响,虽心中不解,但还是齐刷刷地走出来,恭恭敬敬地拱着手。

李陶然拉着山无名站在最前面。

青萍:“念梁州临平县李氏,陶然,救县主于水火,特许其名下女户,可自由买卖田产,以安身立命。”

话落,青萍将下人端着的盒子递给李陶然,“李姑娘,县主特意向皇上皇后求的恩典,日后尽可放心。盒子里是指挥使快马加鞭送来的礼,李姑娘收好。”

李陶然:“多谢青萍姑娘。里面留了位置,进去……”

青萍:“县主身边不能离人,我还得赶回去。恭喜李姑娘,山公子。”

青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村民都挺好奇盒子里放的什么东西,有人正要开口询问。

梁夫人:“都入席吧。不要耽误行礼。”

知县夫人都发话了,谁都不敢再多言。

梁夫人朝李陶然露出个和蔼的笑,自己也进去了。

李陶然:……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山无名可不在乎这些,轻声在李陶然耳边叫了她好几声。

回过神时,李陶然已经和山无名拜完天地,拜完父母牌位,正在夫妻对拜。

观礼,吃饭,送客。

宾客们哗啦啦地来,又哗啦啦地走。

梁夫人走前还特地来找了趟李陶然。

“你们这婚事,办得不合规矩,”她扫了眼站在李陶然身后,人高马大的山无名,“咳,和和美美的就好。我女儿年龄与你相仿,有空可来找她玩。”

李陶然:“多谢夫人盛情。”

梁夫人:“常来常往,常来常往。”

李陶然:“会的,夫人。”

梁夫人还欲再说点什么,瞧着天色不早,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送走贵客,亲近的邻里帮着收拾好院子,搬走借来的桌椅,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躲了一整天的小黑,溜溜达达地走出来,在院子里抻抻前腿,拉拉后腿。

贵人来的多,礼金收得自然也多。

山无名坐在炕上,将李陶然圈在怀里,小夫妻两个愉快地数着钱。

粗略估算一下,足有百两之多!

李陶然惊叹出声,成一次亲,比她忙活大半年挣得还多!

山无名喜欢她这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凑到她耳边道:“很多吗?”

李陶然把银锭子搂在怀里,“当然!你想天天吃肉,我不去打猎,都能吃好久!”

山无名:“嚯!那真的很多。”

李陶然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别这么说话,都不像你了哈哈哈哈。”

山无名:“和你学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李陶然向后躺下,靠在山无名的胸膛上,仰头看他。

“嗯——呆呆的?严肃的?不近人情的?很凶?”旋即,李陶然摇摇头,“对人很凶,除了我之外。但是最近好了很多。”

“是吗?”山无名说得很慢,缓缓低头,“现在我可以……”

李陶然不等他说完,勾着他的下巴,直直地吻了上去。

银锭子噼里啪啦掉了满地。随即被另一种细微的、急促的窸窣声淹没。

“银子……”

红烛不知何时被带起的风扑得摇曳了一下,光影在土墙上晃动,勾勒出重叠起伏的影子。

李陶然从不惧怕疼痛,疼痛是警醒。

不惧怕,但不代表着会喜欢。

当疼痛混合着舒爽一阵一阵地快速袭来,李陶然迷糊得想着,疼……她好像也是喜欢的。

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李陶然脑子里一片混沌,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应该想什么。

她只想两个人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李陶然死死抓住眼前晃动的项圈,一口咬在身上那人的肩头。

山无名肌肉紧绷,遵循本能的驱使。

……

天光大亮。

李陶然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眼。

身上盖着被子,干干净净,连里衣都换过了,带着皂角的清爽气味。她动了动,除了酸软,并无其他粘腻不适。

侧头一看,山无名还沉沉睡着,侧脸对着她,呼吸均匀。他身上也穿着干净里衣,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肩膀上有一个清晰的,深深的牙印。

想到还在地上是银子,李陶然撑起身,胳膊却酸软得使不上力,又跌了回去,正好砸在山无名身上。

山无名立刻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已经习惯性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嗯?”

“银子!”李陶然瞪他,声音却因初醒没什么气势,“都掉地上了!”

山无名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了指炕桌。

李陶然顺着看去。

桌上,银锭子整整齐齐码成两摞,在晨光下闪着富足的光。旁边还放着一个盆,盆里盛着清水,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山无名半坐起来,看着她变幻的脸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还疼?”

李陶然定定地看着他,双手一使劲,翻身坐在山无名的腰腹上,拉着项圈,狠狠地在他嘴唇咬了一口,“不疼了。”

下一刻,不管不顾地撇开山无名,自顾自地爬下炕,一件一件的穿上衣裳。

山无名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李陶然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过身,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她瞥了一眼炕上半坐着的人,和他唇上那个新鲜的小伤口,“我饿了,你去做饭。”

山无名抬手抹去嘴上的血渍,“好,想吃什么?”

“都行。”

山无名起身,里衣系都不系,若有若无的蹭着李陶然过去。

两人都成亲了,家里没别人,山无名不好好穿衣服,李陶然便没有多管。

她想起昨日被遗忘的盒子。

作者有话说:[抱抱]

尊敬的审核大人,大早上的新婚小夫妻只是亲个嘴,咬咬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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