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要骑在畜生的背上? 你还真把自己当……

盒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郁晁的信。

信里说山无名是郁家远亲。挪户的事已经吩咐临平知县办好,日后山无名的户籍会挂在她的名下。这便是郁晁送给他们的礼。

临平县主救命用的花枝,希望能在她那儿再买一两只,以备后用。银两已一同放在盒子里, 到时候直接送去县主府即可。

李陶然拿起盒子里装订好的一个小本, 下面放着一张银票。

抖落开一看, 整整一百两!

她本以为自己给花枝定价十两一枝,够奸商了。

现在有人要花一百两, 买两枝?

李陶然暗自咂舌, 还是按照定价卖吧, 一百两银子能买十枝, 足够县主用好一阵子。

收好银票, 李陶然分心去翻看那本小册子。

是他们家的户贴。

李陶然是户主, 山无名落在她名字的下面。

册子上还有她的两亩口粮田, 位于山下的这座院子。盖着户部、知州府、知县府的三个大章。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怪不得梁夫人对他们的态度格外和蔼。

毕竟是郁家亲自插手, 怎么看都觉得山无名和所谓的郁家本家关系非凡。

结个亲,一下子得了两百多两银子。惯来冷静的李陶然,差点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就是拿着这些钱去买田地!

每年靠着地有固定的进项, 说不准再养两个山无名都可以!

一亩地的价格李陶然还没有了解过,到时候可以去问问村长。

山无名在厨房忙活完, 端着一碗肉粥进来。

粥里加了新鲜的肉丝和青菜,都是昨个儿村里人送来的。

山无名舀起一勺粥,先尝了尝温度,再递到李陶然嘴边。

李陶然自然地吃下,“我算了算,咱们家现在有钱, 待会儿我们去村长,看哪里能买地。买了地家里就有固定的进项了,万事不愁。”

山无名不太在意这个,正要喂下一勺。

李陶然:“我自己来吧,你也吃点。”

山无名不情不愿地递给她,整个人贴在李陶然身边,挤在一张长凳上。

李陶然喝完最后一口粥,碗还没放下,就听山无名说:“礼物。”

“嗯?”她抬头,见他手在袖口一探,竟凭空抽出张深色的大弓来,直愣愣递到她面前。

弓身黑沉沉的,压手得很。

李陶然接过来细看,“这……哪来的?”她试着勾弦,弦是淡金色的,轻轻一拨就嗡嗡低响。

“做的。”山无名的目光黏在她摆弄弓箭的手指上。

“有点沉。”李陶然掂量着,又看到旁边三支通体漆黑的箭,箭羽灰青,箭头铁灰色石头,边缘很薄。

“箭也是?”

“嗯。迷穀树枝做杆,准头是一等一的。礜石箭头,淬过狌狌血,凡是中了箭的,伤口难好。”

“……打猎应该用不上这么好的吧。”上战场的话,这把弓箭肯定算得上神兵。

“我想送你好的。”

“前些日子就是去做这个了?”李陶然摩挲着弓身,触手冰凉,心里却暖烘烘的。

“嗯。”

她放下弓,双手捧着山无名的脸,在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人哪肯给她离开的机会?伸手按住李陶然的后脑勺,交换了一个深吻。

屋里蔓延出一阵和昨晚如出一辙的凌冽重压,无人敢靠近。

小黑呜咽着招呼着吓得魂飞魄散的鸡们去院子外头散步。

……

买地,在无名村是个大事。

不少村民除了自家每人两亩的口粮田,买不起地,还在租别人的地种。

王世安:“咱们这边都是旱田,肥力好的一亩得十五两,贫瘠些的一亩八两,差不多都是这个价。你想买的话,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牙人。”

李陶然:“行,多谢世安叔。”

牙人姓钱,和钱如玉是亲戚。

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赶巧了不是?我这儿正好有几块要卖的,离你们村近。”钱婶掏出一本鱼鳞图册,指着好几块地说是还不错。

那几块地分布地很散。

李陶然想要能连成一片的,方便她租出去管理。

钱婶是个有眼力见儿,一瞅她皱着个眉头,就知道是不满意,“您可别看这地分散,可都是上品的好田!要不是王世安介绍来的,我可不把这种地指给你们。”

李陶然:“钱婶,我实话跟您说。我买地是要租出去的,不需要太好的。就那中等的地就成。最好能十几亩连成片,再不济分两片也成。”

钱婶一惊,“啥?你要买十几亩?”

她下意识地打量屋子,砖房是富户住得起的,但这砖房看着也就两三间屋子。

十几亩地可要花上百两银子啊!有这钱,不能住这么小吧?

李陶然拿出一块半两的碎银子,推到钱婶面前,“是,还请钱婶帮着找找。”

钱婶:“咳咳,成!我再给你寻摸寻摸,你可别找别人啊,这片我最熟了,我过两日再来。”

钱婶喜气洋洋地收起碎银,揣上鱼鳞图册就走了。

李陶然:“走,咱们去镇上买只骡子吧。总用你的法术来回,未免也太小材大用了。”

山无名脸色沉下来,“你要骑在畜生的背上?”

李陶然拍拍他的脸,“你这是什么眼神?骡子肯定要拉车啊,咱们一块儿坐车上。”

山无名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李陶然:“送你个项圈,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的坐骑了?”

山无名:“不行吗?”

李陶然:“……”

她送项圈是没想到她还会变成人,更没想到这人戴上之后就不愿意摘下来,还戴着项圈招摇过市同自己成亲。

幸好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还愿意施加个小幻术遮掩,否则人人都瞧见她李陶然的相公脖子上戴个项圈,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八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山无名揽住李陶然,顺势在她唇上轻咬一口,“除了我之外,我不想你骑任何人包括畜生。走吧,去买骡子。”

一步迈出,周遭景色便模糊起来。再定神时,两人已站在镇外小树林里,远处的镇子清晰可见。

“下次提前说一声。”李陶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噢对,你带了自明枝吗?待会儿顺便给县主送过去吧。”

山无名帮着她整理头发,“带了。”

自明枝是她给迷穀树枝取的用来售卖的名字。

大部分时候,李陶然是不想动用山无名的法术的。

自己毕竟是个普通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是自明枝这等神异之物,用特殊手段携带也正常。

牲口市气味混杂。刚走近,原本此起彼伏的嘶鸣哞叫忽然都低了八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几个贩子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陶然一眼就相中角落那头青灰色的骡子——体型高大,筋肉结实,就是脾气看着不太好,正烦躁地甩着头,蹄子不停刨地,把拴它的木桩都踢松了。

“这头怎么卖?”她问守在那儿的牙人。

小贩是个三角眼的中年汉子,正为这骡子的坏脾气发愁,见有人问,眼珠一转:“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驴骡,正当壮年,力气顶两头牛!就是性子烈了点,不过您要是会驯……”

马骡是公驴与母马的后代,体型更大、力量更强但寿命较短;驴骡是公马与母驴的后代,体型较小、耐力更好且寿命更长。

梁州多山路,当然是驴骡更好。

而这头驴骡,瞧着跟马骡的力气有的一比,脾气也不好。

脾气不好的骡子,价格肯定会低一些。

这么算来,简直是李陶然梦中情骡!

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压下去。

要是叫小贩知道她很想要,必然会坐地涨价。

“多少?”李陶然打断他的吹嘘。

“这个数,”小贩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

“贵了。”李陶然摇头,“我一路问过来,别家的价都在十五两以内。”

“姑娘,我这头可比别家的要壮”小贩咂嘴,“您看看这身板……”

李陶然转头看山无名:“你觉得呢?”

山神在这方面应该有自己见解吧。

山无名根本没看牙小贩,只盯着那头骡子。骡子原本还梗着脖子,一对上山无名的眼睛,忽然浑身一僵,耳朵往后抿了抿,竟慢慢低下头,连刨地的蹄子都收了回来。

小贩看得稀奇:“嘿,这畜生今天转性了?”

“十二两。”李陶然趁势压价,“这骡子性子太烈,一般人降不住,你留着也是砸手里。”

小贩话音一转,“那儿烈了?我这骡子不乖乖站着呢吗?温顺得很!”

山无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骡子瞬间一改害怕的模样,两只后蹄蹬地,猛地跃起,朝小贩踢去。

小贩熟练地躲开,骡子又安静下来,嘴里不停地嚼着草料。

李陶然:“温顺得很?”

小贩尴尬的摸了把额上的汗。

这骡子确实难卖,已经踢伤过两个想试骑的伙计了。

“十两。”李陶然趁势压价,“这骡子性子太烈,一般人降不住,你留着也是砸手里。”

“十二两,最低了!”他咬牙。

“九两,”李陶然掏出钱袋,“不成我们就看别家。”

小贩看了看突然温顺下来的骡子,又看看李陶然身后那个一言不发却让人心里发毛的男人,一跺脚:“十两!我再送你个板车!”

付了钱又画押见证,山无名去牵骡子。

那骡子乖乖跟着他走,乖顺得让小贩直揉眼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