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搭讪

草原的夜幕总是姗姗来迟。

当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地平线后,天空深邃,繁星闪烁。

篝火越燃越旺,乐队也唱上了。以篝火为中心,小马扎随意地排列着。

吃完晚饭后,两人在外围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草香。

“喝吗?”赵酒不知道从哪掏出两罐啤酒,他笑着问刑凤,表情有点欠儿,像是在说你要是不喝,两罐酒都是我的了。

星空草原、音乐篝火,或许还有……有情人,其实赵酒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觉得此刻应该有酒。

歌声萦绕耳畔,现场人来得不多也不吵,气氛很好,刑凤沉默着接过了啤酒。

“就一罐,不多喝。”赵酒说完才觉得尴尬,这是一句废话,刑凤早就不管他喝不喝又喝多少了。

没一会儿,乐队换歌了,曲风偏柔,在场的人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赵酒抿了一小口酒,听出了歌词中惆怅和遗憾……

孤身的人

爱过的比谁都多

软弱的人的心里

也许曾有梦住过

……

你看天快亮了

人都散了

只剩我喝醉了

……

都说岁月如歌

哪能一平无折

……

相信天空会亮的

流星会落的

双手该合十了

……

一曲接近尾声,如果不是某个惹眼的视线扫着他们,赵酒能一直沉醉在这离人的歌声中。

温热的火光衬着脸颊,暖着人也给人壮了胆,赵酒说:“那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刑凤反应了下,跟着眉头微蹙问,“谁?”

赵酒喝了口酒,抬手往对面指了指,“就那会儿追咱马的,瞧你好半天了。”

从刚才开始,刑凤的眼里就没别人,只看得见身边人眼里的笑意,还有藏得不是很好的伤感。

刑凤顺着赵酒指的方向,随意瞟了一眼,“所以呢?”

赵酒看似不在意地笑了,“所以你才猜他会不会过来?”

“无聊。”

刑凤把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罐,他准备回了,但还慢了。

追马人朝他们走过来了,那人嘴角噙着笑,带着年轻人的张扬。

赵酒没说话,但眼里的情绪,已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你们好,又见面了,”男人说着就在刑凤旁边坐了下来,“何苒,认识一下。”

何苒手被晾在半空,赵酒咳了一声,替人开了口,“赵酒。”

忽略赵酒,何苒继续看着刑凤说:“乐队主唱是我朋友,我跟着过来玩玩,你们是来旅游的?”

“出差路过,明早就走。”还是赵酒,如果可以,此刻他很想跟刑凤换个位置。

何苒一听,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来,“明天就走了啊……见面就是缘分,交个朋友吧,要不要去我那喝一杯?”

赵酒和刑凤都不是混圈子的人,被搭讪的情况常有,但这种过于赤裸的,还真是不多见,赵酒很想说点什么。

刑凤却不等他,先道:“你是在约我,还是约他?”

何苒笑着问:“有什么区别吗?”

刑凤似有不屑笑了,然后转头看了眼赵酒才说:“他说你看上我了。”

赵酒一口气没上来,何苒反倒笑开了,“没错,我说一见钟情,你信不信?”

“……”赵酒自己也是个打直球的,但他知深浅有分寸,追人就是追人,他追刑凤那会儿,是真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是纯爱。

时代不一样了?还是他真的老了?赵酒脑仁疼。

“你们办入住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你俩不是一对,他给你开车的。”

那你没看见我俩还骑一匹马呢吗!赵酒心口抽抽起来,这哥们是真不怕挨揍啊。

“那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一对?”

刑凤问的是赵酒,赵酒脊背下意识地直了起来,此刻刑凤表情阴沉,他知道但凡他敢说一句不是,刑凤就真敢撇下他跟人走。

报应来了,他刚才就不应该嘴欠挑事,而是在察觉苗头之前就把刑凤带走。

赵酒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收敛起人畜无害的样子,改正儿八经地说:“我是给他开车的。”

刑凤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跟着就听赵酒又说了。

“但也是给他干的。”赵酒在外头很少这么口无遮拦,他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何苒愣了一下,刑凤眉宇间的情绪则更加让人捉摸不透起来。

赵酒最擅长自我贬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他和刑凤还是一对的话,他没脸说。但他可以说别的,能让人知难而退的。

可谁能想到,话说到这份,何苒却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那敢情好,一起呗,我不介意。”

这话把赵酒给整笑了,也给整上头了,以至于没使劲,手里的空易拉罐就瘪了。

“眼神不好?看不出来我俩是两口子?”

何苒却也不急,而是慢嗖嗖地打量赵酒,也挺帅但是糙……几秒后大大方方地摆出了一脸的不信。

完全是被人将军的感觉,奈何赵酒情急嘴拙,绷着一口气说:“天地为证,你爱信不信。”

话音还未落地,天地直接一个大雷,轰隆一声从头顶炸响,是真雷。

靠,老天爷也不信!

刹那间,空气像是尬住了。刑凤抿着嘴角,差点就没绷住。何苒直接暴笑,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赵酒脸憋通红,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差不多了,再继续就是浪费时间了,刑凤准备亲自把人打发,不然赵酒揍人他拉不住。

接着又是一声,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了下来。

“卧槽,下雨了。”

“搞什么鬼!”

……

人群惊呼中,赵酒想也没想,拉上刑凤就跑,回头还不忘朝人甩了一句,“你他妈爱信不信。”

刑凤任由赵酒拽着他跑,心里冒出了一个滑稽的想法,他也许应该谢谢那个何苒。

赵酒手上攥得死死的,他心无杂念,雨水模糊了视线也不撒手去擦,就让他牵着刑凤一直跑下去吧。

隔天一早,他们才知道,昨晚是政府部门搞的人工降雨,事出突然,所以营地没有准备。

宿管小哥还是说,不管是人工还是自然,雨后草原就彻底绿了,是好事。草皮松软,最适合跑马,距离营地不远有峡谷,推荐去转转。

可别说跑马了,赵酒连走路的劲儿都没了。

他发烧了,很难说淋雨导致的,还是被某人弄狠了加淋雨导致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