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门
◎就像冬天总是会下雪。◎
之后的每一天， 陈景和都准时开车到达宋冬家楼下，他没有过问对方为什么赋闲在家，也没有未经对方允许上楼去往对方的家， 宋冬说什么， 他就做什么。
宋冬又如以往一样， 在十二点钟，准时下楼。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吹着风，风卷着落叶狂走，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宋冬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长袖， 蓝色的牛仔裤， 走过来的时候，风一吹， 身板看着特别瘦。
陈景和开车门，走过去， 很自然牵住宋冬的手。
“今天可能要下雨。”
“嗯。”
“冷吗？”
“不冷。”
“好。”陈景和不会说“冷了和我说”， 一上车， 他就开了空调，暖风吹着， 宋冬那冰冷的手才终于有了暖意， 陈景和的心这才松了。
今天， 他带宋冬去吃了对方心心念念很久的烤肉。
陈景和很久之前就不爱吃这玩意儿了。这家店的服务员很热情， 二人一进店就迎了上来， 还一边讲解一边给两人烤肉。陈景和拒绝了这个服务。他不喜欢和宋冬在一起的时候旁边有人打扰。
于是陈景和开始了给宋冬的烤肉之旅。
整顿饭， 他都在烤， 烤了雪花肥牛烤猪五花， 烤了猪五花烤蜜汁鸡翅，烤了鸡翅烤蛋液小馒头，烤洋葱圈鹌鹑蛋。
“你还是很喜欢吃这种小馒头。”陈景和说。
“……没有。”宋冬正啃着小馒头，闻言一顿。
“脆脆的，甜甜的，你喜欢。”陈景和又说。
宋冬这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低头慢慢咀嚼着嘴里食物，直到将一盘小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我饱了。”宋冬抬起头，很乖很乖地看着陈景和。
陈景和扯了一张餐巾纸，起身到桌对面宋冬身边坐下，抬手给对方擦拭嘴角上的油渍，动作很慢，很仔细。
直到擦干净，他将纸丢进垃圾桶，拿起之前带进来的雨伞。
“走吧。”
“好。”
外面果然下雨了。
雨哗啦啦的，很大，站在店招牌底下遮雨的地方，往外头看去，灰蒙蒙的一片，只见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一滴又一滴，很多滴，溅起一片水珠，又落下。
陈景和撑开雨伞，那是一把很大的伞，蓝白色的，撑开后，他走到宋冬身边，倾过去遮住了二人的身形。
宋冬抬头，看见了伞里面的图案，是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发什么呆呢？”
“走了。”
陈景和拉了拉宋冬。
宋冬才收回目光，眼眶却酸酸的，他闷闷“嗯”了一声。
两人撑着伞，迈入雨中，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十多年前，他们还在上高中时，那时候雨总是突如其来下，学生们的雨伞要不在宿舍要不在教室，淋雨是常有的事。宋冬记得陈景和特别有钱，在宿舍教室都备了十几把雨伞，谁忘带了都能领一把，而他这个糊涂虫经常忘带，于是就很幸运地领了五六把。
到后来大学的时候，他们很有缘分，在同所大学相遇，只不过没在一个系，宿舍楼只隔了两栋。那时候宋冬也经常忘记带伞，陈景和路过看见了，会带着他一同遮雨，很幸运的是，陈景和说他们专业的课程和他的都在同一栋楼。
“你很喜欢这样的伞吗？”
上了车，陈景和正在放伞，突然听见了一旁的宋冬这样说。
“随便买的。”他回答。
“哦。”宋冬看向伞框里放的那把蓝白色的，印有雪花图案的伞，“我还以为……”
“嗯？”
“没什么。”
下雨了，秋天要来了，秋天总是会下秋雨。
就像冬天总是会下雪。
宋冬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上，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着，他低着头，悄悄摊开自己的左手，右手在左手心上比划着一个“雪”字，最后，又比划了一个“冬”字，是宋冬的冬。
-
一个月的时间很长，但过得却很快，已经十五天了，刚巧过了一半。
陈景和以为他和宋冬的合约之旅就要这样下去了。
变故在这一天发生，中午十二点，本该出现在楼梯外的宋冬没有出现，十二点零五分，还是没有人影，十二点零八，还是没有。
“嘟嘟……”
电话一通又一通，仍在等待接通中。
十二点一十！
陈景和慌忙打开车门，起身下车，朝着那栋单元楼里冲去。
——宋冬从来不迟到的。
他凭借着宋冬说过的地址，来到了十二楼，七号，找到了宋冬家，停在了那道没有贴任何对联，外头也没有脚垫，干净得就像没有人住一样的门前。
“哐哐哐。”
“宋冬，你在吗？”
“宋冬，开门。”
“开门！”
没有动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陈景和急了。
宋冬没有玩过失踪。宋冬一定是出事了。
这是他脑子里的唯一一个想法。
直到警察破门而入，陈景和冲进去，穿过那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活痕迹的客厅，“嘭”一声撞开卧室门，看见了那蜷缩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相框的宋冬，他的心一揪，跌跌撞撞就扑了过去——
“宋冬！”
宋冬的脸色很白，唇干裂，头磕了个小口子，一直在流血。可哪怕这样，他都死死抱着怀里的那个相框，陈景和看见了，那相框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的黑白照，两人笑得慈祥温柔，陈景和认得，那是宋冬的父母，大学毕业那天，叔叔阿姨还给他送了一束花。
之后的每一天， 陈景和都准时开车到达宋冬家楼下，他没有过问对方为什么赋闲在家，也没有未经对方允许上楼去往对方的家， 宋冬说什么， 他就做什么。
宋冬又如以往一样， 在十二点钟，准时下楼。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吹着风，风卷着落叶狂走，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宋冬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长袖， 蓝色的牛仔裤， 走过来的时候，风一吹， 身板看着特别瘦。
陈景和开车门，走过去， 很自然牵住宋冬的手。
“今天可能要下雨。”
“嗯。”
“冷吗？”
“不冷。”
“好。”陈景和不会说“冷了和我说”， 一上车， 他就开了空调，暖风吹着， 宋冬那冰冷的手才终于有了暖意， 陈景和的心这才松了。
今天， 他带宋冬去吃了对方心心念念很久的烤肉。
陈景和很久之前就不爱吃这玩意儿了。这家店的服务员很热情， 二人一进店就迎了上来， 还一边讲解一边给两人烤肉。陈景和拒绝了这个服务。他不喜欢和宋冬在一起的时候旁边有人打扰。
于是陈景和开始了给宋冬的烤肉之旅。
整顿饭， 他都在烤， 烤了雪花肥牛烤猪五花， 烤了猪五花烤蜜汁鸡翅，烤了鸡翅烤蛋液小馒头，烤洋葱圈鹌鹑蛋。
“你还是很喜欢吃这种小馒头。”陈景和说。
“……没有。”宋冬正啃着小馒头，闻言一顿。
“脆脆的，甜甜的，你喜欢。”陈景和又说。
宋冬这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低头慢慢咀嚼着嘴里食物，直到将一盘小馒头吃得干干净净。
“我饱了。”宋冬抬起头，很乖很乖地看着陈景和。
陈景和扯了一张餐巾纸，起身到桌对面宋冬身边坐下，抬手给对方擦拭嘴角上的油渍，动作很慢，很仔细。
直到擦干净，他将纸丢进垃圾桶，拿起之前带进来的雨伞。
“走吧。”
“好。”
外面果然下雨了。
雨哗啦啦的，很大，站在店招牌底下遮雨的地方，往外头看去，灰蒙蒙的一片，只见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一滴又一滴，很多滴，溅起一片水珠，又落下。
陈景和撑开雨伞，那是一把很大的伞，蓝白色的，撑开后，他走到宋冬身边，倾过去遮住了二人的身形。
宋冬抬头，看见了伞里面的图案，是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发什么呆呢？”
“走了。”
陈景和拉了拉宋冬。
宋冬才收回目光，眼眶却酸酸的，他闷闷“嗯”了一声。
两人撑着伞，迈入雨中，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十多年前，他们还在上高中时，那时候雨总是突如其来下，学生们的雨伞要不在宿舍要不在教室，淋雨是常有的事。宋冬记得陈景和特别有钱，在宿舍教室都备了十几把雨伞，谁忘带了都能领一把，而他这个糊涂虫经常忘带，于是就很幸运地领了五六把。
到后来大学的时候，他们很有缘分，在同所大学相遇，只不过没在一个系，宿舍楼只隔了两栋。那时候宋冬也经常忘记带伞，陈景和路过看见了，会带着他一同遮雨，很幸运的是，陈景和说他们专业的课程和他的都在同一栋楼。
“你很喜欢这样的伞吗？”
上了车，陈景和正在放伞，突然听见了一旁的宋冬这样说。
“随便买的。”他回答。
“哦。”宋冬看向伞框里放的那把蓝白色的，印有雪花图案的伞，“我还以为……”
“嗯？”
“没什么。”
下雨了，秋天要来了，秋天总是会下秋雨。
就像冬天总是会下雪。
宋冬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上，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着，他低着头，悄悄摊开自己的左手，右手在左手心上比划着一个“雪”字，最后，又比划了一个“冬”字，是宋冬的冬。
-
一个月的时间很长，但过得却很快，已经十五天了，刚巧过了一半。
陈景和以为他和宋冬的合约之旅就要这样下去了。
变故在这一天发生，中午十二点，本该出现在楼梯外的宋冬没有出现，十二点零五分，还是没有人影，十二点零八，还是没有。
“嘟嘟……”
电话一通又一通，仍在等待接通中。
十二点一十！
陈景和慌忙打开车门，起身下车，朝着那栋单元楼里冲去。
——宋冬从来不迟到的。
他凭借着宋冬说过的地址，来到了十二楼，七号，找到了宋冬家，停在了那道没有贴任何对联，外头也没有脚垫，干净得就像没有人住一样的门前。
“哐哐哐。”
“宋冬，你在吗？”
“宋冬，开门。”
“开门！”
没有动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陈景和急了。
宋冬没有玩过失踪。宋冬一定是出事了。
这是他脑子里的唯一一个想法。
直到警察破门而入，陈景和冲进去，穿过那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活痕迹的客厅，“嘭”一声撞开卧室门，看见了那蜷缩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相框的宋冬，他的心一揪，跌跌撞撞就扑了过去——
“宋冬！”
宋冬的脸色很白，唇干裂，头磕了个小口子，一直在流血。可哪怕这样，他都死死抱着怀里的那个相框，陈景和看见了，那相框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的黑白照，两人笑得慈祥温柔，陈景和认得，那是宋冬的父母，大学毕业那天，叔叔阿姨还给他送了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