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本来是要跟福晋说起孩子之事的, 结果人儿喝醉了,就只能暂且放一放。要是按着胤禌自己的想法,加上这些年看到的别的府上上演的戏码, 他是宁愿不要孩子的。

原先福晋身子上的药力其实过了这么久, 早就可以说是散了, 就差最后的调理。

这些年, 两人儿的日子挺好的,不需要再来其他人横在中间。且, 万一养不住, 不是白让福晋吃了一回苦,还要让她遭受丧子之痛吗?若是个女儿, 还怕十几年后一朝抚蒙,难相见。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不要的好。都拖了这么久了, 原先皇阿玛有放任的意思, 怎么这回直接提了出来?

更不用说, 让他停了差事儿。

是怕他查到太多?就算现在不查, 原先查到的那些,也尽够用了。看着福晋红扑扑的脸儿, 算了, 停就停吧,他原本就没想要插手的意思。

赵小金重新捡起了那袖箭, 本是阿九陪着练的, 现在换成了不用当差儿的光头阿哥了。正屋外的廊上,已经竖起了靶子。

“你先试试, 找找感觉。”胤禌因为比别的皇子阿哥晚起步,即便后来学会了骑射, 和他人相比,也终是差了一点儿的。福晋的袖箭给了他启发,后面儿就让勒阿找了人儿,专门练过。

他亲手把袖箭给福晋绑上,退到了一边儿。

十步之外的靶子看上去不是很远,也比以前练习的时候近多了。赵小金仔细瞧了瞧,确定没什么问题的,就抬了手。第一箭出去,不是很准,堪堪定在了靶子的边儿上。

“手有点儿生。”这两年都在京里,日子过得还算规律,袖箭就没怎么摸过了。

“那就多来几次,手感就找回来了。”胤禌让福晋继续。

等到立在靶子上的袖箭超过二十时,距离上早就不止十步远了。袖箭的归处,也已经向着靶子中心靠近。

“歇会儿吧。”袖箭虽然轻巧,也用不上多大的发力,但也是耗神。胤禌拦下了福晋,不让接着了。

“其实不累的。”她刚出了点儿感觉,不过赵小金还是停了下来。

累是不累,可脱去了外面的厚裳,站在这天儿中,还是冷的。到底是十一月了,就算只是轻风,也是带着寒意的。

进屋喝了一口热茶后,赵小金就不想出去了。里面儿这样儿的暖和,还是不要出去受罪了。

“要不然收拾收拾,把靶子挪到屋里来吧。”

“这儿可施展不开,还是等天儿暖一些,再去外面练。”一听福晋这样说,胤禌就知道原因了,“不过都已经换了一身儿了,可不要浪费。”

这是什么意思?

赵小金见光头阿哥招来了憨珠儿阿九还有王小海,让几人在屋子里收拾出了一片空地。

“你跟着阿□□了那么许多功夫,今儿就在我身上试试,看是不是真用心了。”他有点儿挑着福晋,一副不是很相信的模样儿。

“平日里都是跟着阿九憨珠儿对练,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难得有这样儿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赵小金接了招儿,还坐着的人儿习惯地把头上容易磕碰的物件儿都拿了下来。

两人儿面对面地站好,胤禌先伸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赵小金也是不客气,一把子就握了上去,使了劲儿的同时,人已经靠近了还是一样放松姿态的光头阿哥。

跟阿九憨珠儿对练的时候,都是近身的招儿,都是为了尽快摆脱对方。所以招式上,能用就好,是不管好不好的。

胤禌知道这个,也曾亲眼儿见过。但就是没想到,福晋上来就往下三路走。这可不是好的开头,趁着还没下手,他赶紧先把福晋的手给抓了,顺便箍住了她还想作乱的腿。

“这可不好。”借着身体上的优势,他把福晋禁锢在了怀里,“这才刚开始,用不着下狠手吧。”

“我平时就是这么练的,如果不这么来,我很少能摆脱人儿。”憨珠儿阿九说过,女子的力气本就小,要不能出其不意,是很难面对面胜了男子的。

她不用干重活儿,练的也不是很勤快,想要达到目的,就只能在人的弱点上下功夫了。

“那按着眼下的局面,要是让你接着来,你准备怎么办?”胤禌没放松,不过只是口头问着。

赵小金发现自己手脚都是不能动弹的:“先拿头敲你,等你稍一放松,就踩你的脚,然后转身,就可以继续我刚才要出的招儿了。”

她是一点儿没藏着,都给说了,听得胤禌想笑。

“那咱们还是不练了,要是把你头砸痛了,回头还得我心疼。”平日里和憨珠儿阿九玩闹就算了,当是练身健体。他把人儿给放开了,自己可不想当福晋的练手对象。真上手了才发现,他是出不了招儿的。

“那方才这地儿可是白收拾了。”赵小金觉得可惜,“真不让我试试?”先提出的人儿反倒先退了,勾得她有些心痒痒。

“不。”胤禌很确定。

“那好吧。”她就是有点失望。

就算福晋再怎么看他,胤禌都是不会答应的。最多,多陪她练练袖箭,这事儿啊,就不该提起,他都有点儿后悔了。不过此刻,还是先让福晋赶紧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赵小金被按坐在罗汉床上,不远处的炭盆儿正散发着火气儿,让整个屋子都充满着暖意。

“我在北边儿不远,买了一处庄子。反正我如今闲着,你陪我一块儿去住上些时日,可好?”胤禌拣了个话头。

“你买庄子了?跟在畅春园边儿上的,还有我在京里的那几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赵小金已经不去想之前的事儿了。

“那还真是不一样儿,不过先不能说,要不然就没有惊喜了。”他还藏着掖着。

“你要不说,我就不去。”看谁先败下阵来。

“那我说了?”

“说吧。”

“好吧,是个热泉庄子,比之前你去过的前太子妃名下的那个,还要大上许多。”那边儿在前朝的时候,还算是皇家御苑。

热泉庄子?这个天儿,还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那咱们这样走,没人儿拦着吧?”等到第二天儿都坐上马车了,赵小金还在担心被人拦下来。

“咱们光明正大地走,谁能上前拦着。”胤禌觉得福晋太过担忧了,“再说,也不算是出京,还在京里头呢。”

没人拦着是事实,但别人看见了,总是会多想一些的。毕竟十一贝子干的差事儿,让太多人提着心了。本以为这回又是干什么去呢,结果人儿就是带着福晋去新买的庄子上了。

就是皇帝听了,也只能一笑而过。都没了差事儿,不想困在贝子府上,也是应当的。

一路通畅地来到了庄子,果然,单从外面儿看去,就已经能发现这儿的大了。

“这是什么时候买下的,都没听你说起过?”看这新的,怕是刚修建好没多久。

“自上回你去了那个庄子后,我就开始寻摸着找个近点儿的,也好让你常常过来。”胤禌牵着福晋的手,“一开始只想买个近的,来回方便。不过这边儿地头,热泉极多,就挑挑拣拣的,挑了此处。”

又花上了快两年的时间,才慢悠悠地修整好,带着人儿过来。

赵小金想了一下儿,才明白光头阿哥所指的那个庄子,是前太子妃名下的。虽然当时发生的事情不是很愉快,但热泉庄子本身没过错,里头的热泉更是让人喜爱。

她当时提过一嘴儿,说是想念她自己的那热泉庄子了,可惜太远,去不了。没想到,光头阿哥竟是记着,还过了没多久就买下了此处。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儿口风都没漏。

昨儿个那点儿的不愉,早就被欣喜所替代。赵小金催着人儿赶紧的,她想快点儿看到热泉。

“快走快走,我等不及了。”

“跑不了的。”尽管这样儿说,胤禌还是加快了脚步。

新庄子总体上来说,没修成富丽堂皇的样儿,反倒是极尽简单。从外面儿看去,就像个普通的富贵人家的庄子,看不出新意来。其实里面儿,也确实是这样。

除了一些必要的屋子外,其余的都是冒着热气儿的泉子。连很多走路的地方,都铺在了泉子上。人走过,就好像是在过仙境一样儿。

“这外面儿,也都是热泉?”再往里走,赵小金一眼望去,除了寥寥的几间屋子以外,都是冒着热气儿的泉子了。人一进来,这身上的冬衣就要穿不住了。

“是,都是。不过外面儿的,只能算是唬人的。里边儿的几个泉子,才是顶顶好。”胤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舟,“你是想走过去,还是想划着过去?”

赵小金看了眼儿小舟,还是选了自己走。要想乘舟,以后有的是时间。她现在想快点儿跑到那热泉上的屋子里去,看看所谓的顶顶好的泉子,究竟是怎么样的。

因为这屋子就建在热泉上,所以四周围都是撑起了杆子,围成了栅栏的,以免不小心掉了下去。推开了正面儿的栅栏门,这一路走来,鞋子已经湿了,不过赵小金不在乎。

她没等还在身后的光头阿哥,再一次推开了门儿。这回推的,就是正门儿了。

屋子很大,起码第一眼望去,是显得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水儿的擦得光洁的地板,都能印出她的倒影了。不过很快,她想要见的泉子就找到了。

说找,那是夸大了去。其实也就是往两边儿看看,热泉子就尽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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