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发现秘密

都什么时候了,纪云实还有心思逗乐!

黎筱栖无奈地轻捶一下她的手臂:“……跟你说正经的呢。”

“突曝丑闻,不是涉事人员分赃不均要鱼死网破,就是对家下死手。罚款、坐牢都得认,涉事药厂会被取消几年配送和供货资格,离被摁死也不远了。总部过去力挽狂澜一下,总得挣扎挣扎。”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出小区门,黎筱栖抓紧时间问个不停:“那这趟长差要出多久,春节前可以结束吗?”

远处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纪云实转身轻轻地抱她一下:“不好说,我要带团队过去整顿西南大区,大换血进入平稳期后才能回来。但这之间会回总部当面汇报,到时候再联络。”

车到身后,纪云实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之前向她挥挥手:“我走了,你回去把面热一热再吃,备好的菜记得放冰箱里尽快吃掉。”

黎筱栖忐忑不安地返回家中,搜到相关词条点进去,境远医药集团行贿的新闻正在持续飙升热度,数个官方媒体也介入关注,评论区沸反盈天,此起彼伏地在叫骂着狗咬狗,兴奋地等待着爆出更大的内幕,最好把那帮做医药的资本家都给送进去。

境远医药集团已经第一时间发出声明,总部已成立商业贿赂调查组前往西南大区进行内部合规自查并全力配合各个执法部门的调查,全面接受公众监督……

评论区都在骂官商勾结,走完程序后必然是一床锦被盖过了事……

她关掉评论区,不去看那些刺眼的辱骂,在这个事情上她做不到客观。

如果境远医药集团跟纪云实没有一毛钱关系,她就算不去发评论骂医药公司是压榨百姓的走狗,也会在心里暗暗加油,最好把这帮食人血啖人肉的资本家都送去坐牢!

可她偏偏知道纪云实不是公众想象中的那种人,她记得纪云实说过的话,那个人把自己比作一颗徜徉在汪洋大海中的螺丝钉,她也的确在劳心竭力地发光发热。

……面早就坨成一团,她想起纪云实上车时提醒她把面热一热再吃,于是她端着餐盒进厨房把面倒进锅里,添了点水开火加热。

她要学会好好生活。

热过的面胀得特别软,没了刚送来时的筋道,但热乎乎地吃下去后依然能把她整个人给暖起来,虽然北方的十月还算不上太冷,硬要说冷的话,大抵是她的心里有点怕怕的。

那破水管坏得真不是时候,搞得她给纪云实准备的惊喜都没送出去,只来得及收获一个时间和场地未知的开卷考试通知。

她打开手机再次浏览那个获奖通知页面,思索许久后截图发送给纪云实。

「黎雪梨:获奖通知.jpg」

「黎雪梨:我在一个主旋律征文大赛中获得了二等奖,奖金虽然不多,但这个赛事有影视合作,获奖作品有望被收购改编成献礼剧的单元剧本。

「黎雪梨:只是跟你分享一下喜悦。

「黎雪梨:知道你工作紧急,注意身体,无需回复。」

纪云实扫过那张获奖截图,只回复了“做得好”三个字便退出对话,将私人手机塞进提包中,继续在平板上快速地浏览着汇总出来的新闻讯息,同时分心听旁边坐着的同事低声汇报西南大区那边提交的情况说明。

司机将车开得很稳,岁迟在副驾驶席上跟母亲打电话,告知自己要临时出长差,叮嘱母亲照顾好早早。

黄昏时分,纪云实一行人登上前往成都的航班。

十月四日一别,黎筱栖一连十天都没接到过纪云实的电话,但每天都会收到一个报平安微信,发送时间大多在凌晨一两点,甚至更晚。

有时候纪云实会配个图,看环境是在她下榻酒店的房间里,大大的商务桌上堆满材料,还有盛满黑色液体的咖啡壶和淹了半掌深茶叶的茶壶,以及扔在一边的餐盘。

她猜测纪云实一定是忙疯了,除了要搞什么内部审查之外,估计还会跟很多“官”字号机构打交道,她查过一些类似新闻,里头出现的名称除了公检法、市场监督管理局、卫健委之外,还会有药监局、医保局,等等。

她默默地把瓜狗的照片丢过去,偶尔夹杂一张自己的桌面,上面摆放着一份淘气学生的检讨书,字丑得像刚被仓颉造出来,以及没收来的一只仓鼠。

第十四天,阳光明媚,纪云实可能是微微喘了口气,在下午给她打来电话,却只字不提工作。

“最近天气不错,科三什么时候考?对了,让你办港澳台通行证你办了吗?”

……忙里偷闲地打个电话是让你来检查工作的?

正在排队等练车的黎筱栖简直要被气笑:“车正练着呢,下周就试着预约考试。通行证我一周五天都要上课哪有空去办,还要学校开证明,我打电话问过人家周六周日不办,只能等寒假。”

听筒那边传来纪云实瓮声瓮气的笑,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她贴紧听筒仔细听:“你在睡觉?”

“嗯,实在是太累了,偷懒补个觉。”

“……那你还不好好睡觉跟我打什么电话?当自己是铁打的?你没看新闻吗,现在年轻人猝死的频率很高的。”

“……老师的嘴都这么毒吗?”

黎筱栖凶巴巴地叫:“毒不死你!快点挂电话去睡觉,不聊了,排队到我了!”

那边说话依然温吞吞的:“好,祝你学车顺利。”

电话倒是挂掉了,微信又追着来。

「云桃桃:有空带瓜狗去427住几天陪陪娟姐,也让瓜狗敞开腿脚跑一跑,能长大个子。」

瓜狗个子已经很大了,还长?

黎筱栖没有回复,虽然练车并没有轮到她,但理论上她现在应该在车上听教练骂人,而不是盯着手机回信息。

她当然不会去427厂家属院住,主人不在家,她上人家里算怎么回事儿呢?而且下周她跟宠物医院为瓜狗预约了绝育手术,届时瓜狗在身体和心灵上应该都很脆弱,换环境万一引起应激怎么办?

等到真的练车结束后,她才给对面回信息说下周要带瓜狗去实践葵花宝典,纪云实可能已睡实,也有可能又起床搞工作,没有回复她。

也确实是顾不上回复信息,纪云实输液输得满腹烦躁,有种想把全世界都炸掉的冲动,躺到病床上也睡不安稳,身上又疼又痒,呼吸还是有点费劲。

她跟成都这个地方肯定有点八字不合,到这儿来后就一直不舒服,抗这么多天终于倒下了。

岁迟把冒着热气的餐盒放到小桌板上,耐心劝道:“中午都没吃东西,还输了这么多药,喝点粥垫垫,不然你胃受不了。”

纪云实撇着嘴看餐盒:“我不想喝粥,我牛奶又不过敏,我要喝牛奶。”

岁迟严词拒绝:“不行,这次你过敏这么严重,当时都要把大家吓死了!你必须听医生的,医生建议你先不要喝牛奶,你就不许喝。”

说完怕她又要犟,岁迟还掏出手机直接威胁她:“不然我就告诉云总和纪老师,还有黎老师!”

……纪云实乖乖把粥喝了。

晚上她抽空给黎筱栖回复短信,预祝瓜狗健康长寿。

黎筱栖笑得不行,不过接下来的一周里,纪云实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忙起来,回微信的时间总是在夜里,但好歹都在凌晨前。

瓜狗卸去猫生负担后恢复得飞快,她发了几张它戴伊圈的照片给纪云实看,纪云实给它起了个号叫“莎士瓜亚”,她说瓜狗是文盲,纪云实说你不是老师吗,教孩子认字儿啊!

……我连教人都不能全教会呢,我还教猫?

两人在微信上狂发大笑的表情包,像两个傻子一样。

十月像支飞箭一样“咻”地过完,北方开始明显变冷,毕竟十一月中旬就要送暖。

娟姐突然在一个周五晚上登门,说奉小云总之命接她去427过周末,那边全部区域都对瓜狗开放,除了小红楼的鸟房。

不过鸟房已做好完全隔离,且有三道以上的防护网,只要瓜狗没有化形成人,绝对闯不进去。

黎筱栖没做推辞,简单收拾收拾跟着娟姐去了。

她知道纪云实的用意,也希望自己能多适应适应纪云实的生活方式。

“黎老师,小云总说了,让你把这儿当自个儿家,除了岁迟的房间不要进,别地儿随意看。”娟姐乐呵呵地抱着瓜狗,“我闺女也在这儿呢,明儿你想吃啥,咱们一起做!”

黎筱栖吓一跳,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你女儿也在?”

“对啊,小云总让我把闺女叫过来过周末,怕你在家没个熟人陪着孤单啊。她这会儿在那边写作业呢!”娟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最近我在学做湘菜,看我给你露几手!”

她顶着一脸蒙的神情“嗯嗯”点头,让娟姐自己安排,娟姐痛快地一摆手:“妥了,那黎老师你早点儿歇着吧,咱们明早见。”

说完娟姐把瓜狗还给她,自己往小红楼那边走去,黎筱栖拎上包跟着,走了两步差点跟突然转身的娟姐撞上,娟姐诧异地看着她:“黎老师你跟着我干啥呀?”

“我回房间去啊。”她晕晕地说。

娟姐指指她身后:“这回你不住小红楼这边,小云总说让你睡她屋。”

……整栋楼里只剩下黎筱栖一个人和瓜狗一个猫,怪叫人害怕的。

她此刻不但完全能接受岁迟住在纪云实隔壁,哪怕纪云实不在家的情况下,她甚至也希望岁迟睡在隔壁。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抱着瓜狗一路小跑着穿过那道长长的连廊跑进了小红楼,娟姐母女闻声出来,她尴尬地咧嘴一笑,实话实说:“那边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娟姐也不多问,手脚利索地去给之前她住过的那个房间换上新的四件套。

黎筱栖犯了职业病,趁这工夫问娟姐女儿的功课,得知小姑娘品学兼优后倒教她颇为遗憾,这么乖巧还落落大方的孩子怎么不在她班上呢。

等躺到床上,她给纪云实发微信,问为什么主动让娟姐把女儿接过来,不是不喜欢保姆把孩子带到她家吗?

当然她不是对娟姐有意见,她的用意是不想让纪云实为她破例,更担心再惹出什么泄露隐私的安全隐患。

纪云实又在凌晨回复她。

「云桃桃:涛姐那个事儿是不是过不去了?

「云桃桃:我不是不让保姆偶尔带孩子过来,我是不允许保姆带成年孩子过来。

「云桃桃:娟姐闺女还是个小孩儿呢,我让人家妈妈加班,当然得允许带着孩子啊。

「云桃桃:小姑娘住宿一周了,周末也想跟妈妈在一起啊。」

黎筱栖一口气终于松下来,原来是这样,然后顺嘴夸了娟姐女儿两句。

纪云实不跟她讲废话,只催促她赶快睡觉,依然不忘提醒她周末好好练车,早点过了驾考……

其实她学车挺顺利,挨骂不多,这周末就是最后一次练车,下周就到她考试了。

次日她练完车回来,娟姐果然做了湘菜,红彤彤的剁椒鱼头看着蛮正宗,蕨菜炒腊肉香味十足还爽口,皮蛋擂辣椒辛香开胃,还有家常的辣椒炒肉和一份腊味合蒸。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眼睛发潮,娟姐和女儿好奇地看她:“黎老师,我们被辣得抹泪儿也就算了,你一个湘南人咋也眼圈发红啊?”

她吸吸鼻子,噙着泪花笑出来:“吃辣不是口味习惯,是一种技能。太长时间不吃的话,一下子会有点不习惯。”

当老师后撒谎技能也是愈发炉火纯青,娟姐母女听得一脸恍然大悟。

饭后她抱着瓜狗在纪云实家里随意闲逛,最后逛进纪云实最常待的书房,她坐在纪云实的椅子上随手翻看桌子上的文件和刊物,看几行就觉得头大。

瓜狗在抱着鼠标玩。

她把一份报告插回文件筐中,忽然看到一本反着插在一排A4大小刊物中间的32K的书。

她的心忽然加速跳动起来,那本书虽然反着插在里头,但依然可以看清折进去的书封是青色的,是她的《白鹅潭渔火》封皮的那种青色。

她盯着那本书看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把书抽出来。

捏到书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那是她的《白鹅潭渔火》。

这本书应该买来很久了,封皮的折角都已经磨软,她抬起书脚,看到纸页上长期翻阅的痕迹。

她打开封皮,果然看见扉页上扣着一枚红艳艳的藏书印,祥云中裹着小篆的“洛阳纸贵”,下方一个手书的购书日期,那日期就在书出版不久后。

骗人的桃子,她早就看过我的书。

书中夹的有东西,她一把翻到那一页,一眼看到编辑曾经给发给她的为加印而设计的明信片和书签的原稿。

她瞬间想通这其中的关窍,难怪呢,出版那么久也没翻起太大水花的书怎么突然就入选出版公司重点推介书目了,原来是纪云实在帮她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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