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女友

不对,严格来说,不算“搂”,是小基佬单方面抱着他。时而抱胳膊,时而抱腰,有时候他半夜处理完工作上床,以为终于能睡个消停觉,结果刚躺下,小基佬就开始往他怀里钻。最离谱的是,有好几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居然是被小基佬搂在怀里的那个。

反正说来说去,这问题必须得解决。

可他问小基佬,小基佬就说根本不知道佣人的联系方式,他有心无意地提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答复。他看着小基佬那一脸蠢样,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于是在早饭的餐桌上,林再山第N次提起了这个话题。

“宝贝,”他对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轻轻叫了一声,“我想了想,你从岛上带过来的那个佣人,咱们还是得找回来。”

原澈闻言转过脸,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有些茫然:“可是……”

“我知道你不知道地址。”林再山打断他,“但你想啊,什么事都让你自己干,多辛苦,是不是?”

原澈冲他微微一笑:“我觉得还行,不太辛苦。”

说完,他把餐盘端到林再山面前,转身又回厨房去煮咖啡了。

林再山看着眼前那盘冒着丝丝热气的油炸西红柿三明治,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几天,为了试探原澈是不是真不知道佣人的地址,他特意把自己家的阿姨都辞了,把所有家务活都交给原澈来干。

一开始这小基佬确实笨手笨脚,但没想到没几天就上手了。林再山不死心,又让林雅君别再派人来送早餐,直接把做饭的活也扔给原澈,结果对方居然满口答应,还真开始学起做饭来。

厨房刚开始被搞得鸡飞狗跳,原澈两条胳膊上被热油迸得到处都是红点子。林再山第一次看见时确实吓了一跳,这小基佬细皮嫩肉的,皮肤又白,那些烫伤看着格外刺眼。

他当时心里直打鼓,生怕出什么事。但过了几天他发现,那些红点先是发炎,然后变黑,再然后就看不见了。于是他也不再当回事——在他这儿,原澈吃多少苦无所谓,但绝对不能吃那种会被原家人发现的苦。

每天看着小基佬在厨房忙前忙后,林再山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原因很简单:他一直到现在都不信这人真的需要什么佣人陪睡才能睡着。毕竟他早就提议过亲自找个人过来陪睡,结果被原澈一口否决。理由是什么……陪睡的佣人必须是在海岛上学习过的。

如果这话是刚认识时候说的,他没准真信了,但见识过这小兔崽子一系列的操作之后,他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么没头没尾的鬼话。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想跟自己睡么?

林再山盯着原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心烦。

“你为什么每天早餐都做素的?”他忍不住开始找起茬来。

“因为我吃不了这儿的肉,我不是说了么。”

原澈说完笑了笑,手里捧着加过冰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到林再山跟前,随后规规矩矩地坐回对面,捧着自己那一大碗绿油油的沙拉,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林再山看看他那一碗菜叶子,再看看自己眼前这份西红柿三明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没错,小基佬是说过,原话是“不能吃没有净化的肉类”。当时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林再山对原家那些神神叨叨的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他每天也就在家吃这一顿早饭。

可这都连吃半个月素了,吃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自己吃素就吃素,”林再山端起咖啡,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怎么给我做的也是素的?”

谁成想,这问题一问出来,对面的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差点把头埋进碗里。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两只耳朵就烧红了。

林再山瞥他一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什么情况?说话。”

“就……就是……”原澈终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那么点儿炙热的认真,“早上让你也吃素,是因为我担心……”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担心?”林再山皱起眉,满不在乎地喝了口咖啡,“担心什么?”

“担心你万一临走前亲我,怎么办呢?”

“噗——”

林再山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原澈吓得连忙起身去拿纸巾,林再山赶紧摆手制止:“你——你别过来!”

原澈定在原地,手里举着纸巾,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想给你擦脸。”

“我自己能擦!”林再山一把抽过几张纸,胡乱抹了把脸,把湿透的纸巾扔到一边。

原澈乖乖坐回去,眼神里满是困惑:“老公,你怎么了?”

林再山本来就没喘匀这口气,这会儿看着对面那人一脸蠢相地坐在那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生气有什么用?

这事他确实不占理。小基佬把他当老公,人家那么想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他自己不是基佬啊!他总不能直接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再山攥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巾,越看原澈越觉得这是个定时炸弹。

这几天他还觉得这小基佬挺消停,除了睡觉的时候喜欢搂搂抱抱,平时没有他允许都不会离他太近。他还以为小基佬想开了,懂规矩了。

结果呢?

合着天天等着我去亲他呢?

林再山咬着牙,越想越晦气,但想来想去,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忽然跃入脑海——

“为什么我亲你,就得吃素?”

原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因为如果你吃肉了再亲我,不是变相让我也吃肉了吗?”

林再山一愣。

两秒后,他反应过来了——

操!!你特么还想跟我舌吻??

一股火“噌”地窜上来,他强压着心里那股翻涌的厌恶,声音硬邦邦道:“你说吧,你除了等我亲你,还等着我干嘛?”

这个问题显然让对面的人感到诧异,原澈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立刻低下头去,刚才那点余温未散的耳垂,瞬间红得更厉害了。

这幅纯情少男的模样,可没激起林再山半分怜爱。

他盯着那两只烧红的耳朵,语气里除了烦躁什么都没有:“说话。”

“我还想抱你……”原澈小声说。

“你每天晚上在床上少抱了?”

“那不一样。”原澈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床上的时候是床上,我想平时也抱你,在外面我也——”

“你停。”林再山抬手打断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原澈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为什么呢?”他问,声音里是掩不住的落寞。

是啊,为什么呢?林再山也陷入了思考。

他看着小基佬已经D拉下去的脑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太难办了——你说直接拒绝吧,伤人;你说委婉点吧,这人听不懂;你说就这么拖着吧,他天天在那儿等着你亲他。

现在想来,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个陪睡的佣人找回来,再这么搂搂抱抱下去,他也快装不下去了。

“你在内陆,除了你姐,还有没有认识的人了?”林再山换了个话题。

原澈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很多呢。”

“很多?”林再山有点意外,“都谁啊?”

“梁陆英老师,段春来老师,傅长卿老师,董——”

“停。”林再山打断他,“你认识段春来老师?”

原澈点点头。

林再山愣住了。

其他几个人名他不知道,但段春来,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书法家,当代书坛的泰山北斗,一幅字拍卖价能抵一套四合院。冯泰活着的时候,带他在北京见过段老先生一次,当时老爷子身体就不太好了,没过两年就去世了。

眼前这个小土老帽,说认识他?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林再山半信半疑。

“段老师是写书法的。”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在电视上看过?”

原澈摇摇头:“我们家没有电视。是小的时候,段老师来岛上教过我写字。”

林再山差点没憋住笑。

得了,又开始了。

这小傻子,又胡言乱语上了。段春来去岛上教他写字?他怎么不说人家是他干爹呢?

林再山干咳一声,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决定换个更靠谱的方向:“那些名人不算,我问你,有没有你在内陆认识的普通人?”

“有。”原澈认真想了想,“之前我们在岛上的邻居,于一舟,现在就在内陆生活。”

林再山眼睛亮了。

就他了!

“那正好!”他站起身,走到原澈跟前,“你有没有这人的地址或者电话号码?”

原澈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只有地址可以吗?”

“可以啊!”林再山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原澈的肩膀,“地址给我,我派人去打听一下。”

“打听他做什么?”原澈有些疑惑。

林再山弯下腰,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哄小孩:“他既然在岛上生活过,肯定有你们家管家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问问他,把你那个陪睡的佣人找回来。你不仅不用干活了,咱俩也都能睡个好觉了。”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差点连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然而被哄的人显然不买单。

原澈仰着脸,一本正经道:“可是我跟你一起睡,挺好的。”

林再山早有预料般笑了笑:“你睡得好,但我睡不好。你忘了?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起。”

他收起笑容,故意露出一丝为难:“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睡得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心疼老公么?”

这话一出,原澈不说话了,他只是拧着眉毛,一脸难色。

林再山心里微微一笑。

行,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他直起身,转身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今天必须教教这小基佬什么是规矩。不听话,就别想得到好脸色。

只是刚走出几步,原澈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我肯定心疼你。”

林再山脚步一顿。

“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林再山到了公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那个于一舟的联络方式。

他拿着原澈写的地址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放心,这种事交给谁好像都不太稳妥。万一传出去说他林再山到处打听老婆的邻居,像什么话?

犹豫再三,还是给孟朗去了电话。

孟朗算得上是林再山的发小。他爸孟式开和冯泰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林再山打小就是那帮孩子里的孩子王,最喜欢发号施令。孟朗呢,比他小一岁,从小就听他的话,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林再山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孟朗去澳洲读大学混文凭,混到一半,文凭没下来,人倒差点被几个华裔坑进去——那些人给他下套,差点让他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林再山当时正读大四,最忙的时候,从圈子里听说这事,当天晚上就从美国飞去了澳洲。

见了面,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了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一句话没跟孟朗说。

孟朗吓得要死,全程战战兢兢,过了半程才勉强安下心来——以为他哥这是打算放他一马。

结果飞机刚落地,林再山直接把人拖到航站楼的安全通道爆揍一顿。揍完叫司机把人送到医院检测,确认结果没问题,才把浑身是伤的孟朗拖回孟家,前因后果跟孟式开交代完,走人。

当天晚上,孟朗被他爸打断了一条腿,新伤旧伤加一块儿,躺床上养了一个多月。

不过那顿打也算没白挨。后来孟朗顺利毕业,回国后收心打理孟家的皮具生意,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从那以后,林再山在孟家简直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孟式开不管多忙,只要林再山去,必回家看一眼,接待永远按家宴最高规格,搞得林再山后来都不好意思去了。

孟朗现在在外面是公司老板、知名二世祖,但在林再山面前,永远是最虔诚的小跟班。

现在的孟朗比以前稳重多了,要说唯一的不良嗜好,只剩下吃了,他小时候就是小胖子,现在长大了成了大胖子,永远在减肥,从未成功过。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林再山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减上肥了。

他也懒得废话,三两句把要办的事吩咐下去,准备挂电话。

那头胖子不干了,喘着气嚷嚷什么,健身房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加上他连说带喘,根本听不清。林再山刚想让他先从跑步机上下来,转念一想——这个懒货真下来了,估计很难再上去。肚子都胖成那样了,是该减减。

他把电话挂了,没一会儿,短信进来。

还是胖子。

「哥,晚上有个局,来不来?」

林再山想都没想就打算回了。这几天为了不让小基佬抓住把柄,孟朗约的局他基本全推了。晚上的应酬也是能拒就拒,毕竟应酬难免有些声色场所,现在是关键时期,绝不能让那人临走前挑出一点毛病。

可紧接着,下一条短信就让林再山改了主意:

「维纳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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