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8.
全世界我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他。
我的公司是互联网相关，头两年就乘着风口赚了不少钱。后来我投资了影视行业，不久后又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我给他买最好的进口颜料，飞到国外请大师为他定做最好的乐器，只有是他喜欢的，我全都可以给他。他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支持他。
从高中诱导那个私生子网赌开始，从前所遵从的东西在我眼里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大学时制造事故让我爱人拿到全部财产后，我更是愈发蔑视法律和道德。
在我的操盘下，我后来成立的所有经纪公司都是养蛊模式。能赚钱的就拉出去赚钱，赚不到钱的就自生自灭。我靠各种手段结识了很多关系，上世纪香港娱乐圈一些公司的那一套也不是不能移植，你说你已经很红，要离开公司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好意思，你有认真看过你的合同吗？你还欠我一笔天文数字，继续给我还债吧。
你说你就算借钱也愿意解约？哦，听说你妹妹失踪了。她还好吗？
那时网络通讯没有十年后那么发达，普通人信息闭塞，他们求告无门。
世界在我眼中逐渐变成一团可以随意摆弄的虚幻，唯有他是真实。声名再狼藉又怎么样，遭了报应又怎么样，即使风暴席卷过我，我也有能力将他护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这就是我追求的一切。
19.
这一次的世界里，相识十六年后，他第一次割腕。
看见躺在浴缸里的他时，我完全崩溃了。我大哭着叫了救护车，他很快被送到了医院，我叫来最好的医生给他抢救，他终于恢复了意识。
看到我后，他很难过地看着我，对我说对不起。
我跪在他的病床边哭个不停，一直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哭得缺氧，脑中一片昏沉。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这一次我又做错了吗？
他慢慢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会想，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我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呢。有时候我会突然发呆，回过神来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虚幻，你很虚幻。我总是怀疑你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许你只是我的一个幻想，我困在这个美梦里太久了。”
我哭着说：“不，我是真的，我爱你，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摇摇头，眼泪缓缓流下来，悲伤像海水一样从他的身体蔓延开。他说：“我每天都很怕，怕哪一天我睡醒后睁开眼睛，我的梦就醒了，你就不见了。有时候我怕得不行了，就想，与其等着那一天到来，干脆我自己醒过来吧。疼痛是能让人醒过来的，所以我这么做了。没有告诉你这些，真的很对不起。”
我痛苦万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是真的呢？你看看我啊，我那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离开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得有些激动，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偏偏是我这样的人得到了你的爱呢？你的爱那么浓烈，我觉得好幸福，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办法停止自己的想法，我怕突然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
医生连忙让他稳定情绪。
他吸了几口气，继续哽咽着说：“割腕好痛，但是在体温凉下去的时候，我的眼前全都是我们在一起时美好的回忆，如果能在那样的梦境里死去，我的生命就永远停留在你最爱我的时候了。我很自私吧？我真的是一个很卑鄙的人，所以，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和他相对着痛哭，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最深切的绝望。
这就是命运吗？神明啊，这就是你给我的命运吗？愚弄你的子民，难道可以让你得到无上快感吗？为什么你对一些人那么慷慨，又对一些人那么吝啬，为什么你让本就幸福的人愈加幸福，却让本该幸福的人永远不幸？
难道不幸的人，连得到的幸福都会把他引向更不幸的深渊？
20.
在他痊愈之后，我将他接到家里静养。我名下的所有公司拍卖的拍卖，转让的转让。我每天都在家里陪他，照顾他的起居。
我们都没再提那件事，仿佛和从前一样生活着。只是每次他进浴室我的心脏都会像被揪住一样疼，我会像强迫症一样在心里读秒，看到他安全出来才会松一口气。
我锁起了所有刀具，每天都要检查家里锋利的东西。在他面前，我装作那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不在他面前表露出任何紧张的情绪。
这样过去了一年，那件事似乎完全过去了。他重拾了对生活的热情，重新培养了许多爱好。我每天陪着他，每天睡前我都会抱着他，对他说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不久之后，他第二次割腕。
21.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的刀片。
我发现得很快，在他长时间没有从浴室出来后，我立刻推门而入。
他像上次那样躺在浴缸里，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浴缸里的水全部被染红。我瘫软在地，呼叫了救护车。
我不敢碰他，只能不停呼喊他的名字。我祈求他睁开眼，我求他不要离开我，我咒骂神明，我痛恨一切。
突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之后，他露出一个极度悲伤的笑容。
我喜出望外，求他不要再闭上眼睛。他只是悲伤地看着我，对我说——
“其实我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你会是那种表情呢？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已经认识我很久一样。我想知道，你爱的那个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我吗？”
我愣住了，呆滞地看着他。
他的眼泪流下来，落进浴缸里，溅起了小小水花如同绽开的小小红莲。他不停流着眼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希望我永远不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能在你身边死去真的很好。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是想和你相遇。”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不要！”
可是没有用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后，医生尽力进行了抢救，但是，他没有再醒过来。
我丢了三魂六魄，世界在我面前旋转扭曲，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在崩塌，所有色彩都骤然变成了黑色。
神啊！我本以为我得到了你的垂怜，我本以来这是你的恩赐！你竟让我一次次眼看着我的爱人死去！难道我要被困在这轮回中永劫不复？难道我永远不得解脱？
难道我永世不得解脱？！
不知何时，我已经走出了医院。嘈杂的人声蜂拥而至。我失去了我的真实，为什么偏偏这个虚幻的世界还在运行？
神啊，如果轮回无法打破，我宁愿永远不再醒来！你给的并非恩赐，而是地狱！
我泪流满面地朝马路中间跑去。
尖锐的鸣笛声刺入我的耳膜，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天旋地转。
全世界我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他。
我的公司是互联网相关，头两年就乘着风口赚了不少钱。后来我投资了影视行业，不久后又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我给他买最好的进口颜料，飞到国外请大师为他定做最好的乐器，只有是他喜欢的，我全都可以给他。他想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支持他。
从高中诱导那个私生子网赌开始，从前所遵从的东西在我眼里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大学时制造事故让我爱人拿到全部财产后，我更是愈发蔑视法律和道德。
在我的操盘下，我后来成立的所有经纪公司都是养蛊模式。能赚钱的就拉出去赚钱，赚不到钱的就自生自灭。我靠各种手段结识了很多关系，上世纪香港娱乐圈一些公司的那一套也不是不能移植，你说你已经很红，要离开公司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好意思，你有认真看过你的合同吗？你还欠我一笔天文数字，继续给我还债吧。
你说你就算借钱也愿意解约？哦，听说你妹妹失踪了。她还好吗？
那时网络通讯没有十年后那么发达，普通人信息闭塞，他们求告无门。
世界在我眼中逐渐变成一团可以随意摆弄的虚幻，唯有他是真实。声名再狼藉又怎么样，遭了报应又怎么样，即使风暴席卷过我，我也有能力将他护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这就是我追求的一切。
19.
这一次的世界里，相识十六年后，他第一次割腕。
看见躺在浴缸里的他时，我完全崩溃了。我大哭着叫了救护车，他很快被送到了医院，我叫来最好的医生给他抢救，他终于恢复了意识。
看到我后，他很难过地看着我，对我说对不起。
我跪在他的病床边哭个不停，一直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哭得缺氧，脑中一片昏沉。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这一次我又做错了吗？
他慢慢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会想，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我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呢。有时候我会突然发呆，回过神来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虚幻，你很虚幻。我总是怀疑你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许你只是我的一个幻想，我困在这个美梦里太久了。”
我哭着说：“不，我是真的，我爱你，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摇摇头，眼泪缓缓流下来，悲伤像海水一样从他的身体蔓延开。他说：“我每天都很怕，怕哪一天我睡醒后睁开眼睛，我的梦就醒了，你就不见了。有时候我怕得不行了，就想，与其等着那一天到来，干脆我自己醒过来吧。疼痛是能让人醒过来的，所以我这么做了。没有告诉你这些，真的很对不起。”
我痛苦万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是真的呢？你看看我啊，我那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离开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得有些激动，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偏偏是我这样的人得到了你的爱呢？你的爱那么浓烈，我觉得好幸福，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办法停止自己的想法，我怕突然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
医生连忙让他稳定情绪。
他吸了几口气，继续哽咽着说：“割腕好痛，但是在体温凉下去的时候，我的眼前全都是我们在一起时美好的回忆，如果能在那样的梦境里死去，我的生命就永远停留在你最爱我的时候了。我很自私吧？我真的是一个很卑鄙的人，所以，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和他相对着痛哭，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最深切的绝望。
这就是命运吗？神明啊，这就是你给我的命运吗？愚弄你的子民，难道可以让你得到无上快感吗？为什么你对一些人那么慷慨，又对一些人那么吝啬，为什么你让本就幸福的人愈加幸福，却让本该幸福的人永远不幸？
难道不幸的人，连得到的幸福都会把他引向更不幸的深渊？
20.
在他痊愈之后，我将他接到家里静养。我名下的所有公司拍卖的拍卖，转让的转让。我每天都在家里陪他，照顾他的起居。
我们都没再提那件事，仿佛和从前一样生活着。只是每次他进浴室我的心脏都会像被揪住一样疼，我会像强迫症一样在心里读秒，看到他安全出来才会松一口气。
我锁起了所有刀具，每天都要检查家里锋利的东西。在他面前，我装作那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不在他面前表露出任何紧张的情绪。
这样过去了一年，那件事似乎完全过去了。他重拾了对生活的热情，重新培养了许多爱好。我每天陪着他，每天睡前我都会抱着他，对他说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不久之后，他第二次割腕。
21.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的刀片。
我发现得很快，在他长时间没有从浴室出来后，我立刻推门而入。
他像上次那样躺在浴缸里，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浴缸里的水全部被染红。我瘫软在地，呼叫了救护车。
我不敢碰他，只能不停呼喊他的名字。我祈求他睁开眼，我求他不要离开我，我咒骂神明，我痛恨一切。
突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之后，他露出一个极度悲伤的笑容。
我喜出望外，求他不要再闭上眼睛。他只是悲伤地看着我，对我说——
“其实我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你会是那种表情呢？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已经认识我很久一样。我想知道，你爱的那个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我吗？”
我愣住了，呆滞地看着他。
他的眼泪流下来，落进浴缸里，溅起了小小水花如同绽开的小小红莲。他不停流着眼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希望我永远不要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能在你身边死去真的很好。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是想和你相遇。”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不要！”
可是没有用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后，医生尽力进行了抢救，但是，他没有再醒过来。
我丢了三魂六魄，世界在我面前旋转扭曲，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在崩塌，所有色彩都骤然变成了黑色。
神啊！我本以为我得到了你的垂怜，我本以来这是你的恩赐！你竟让我一次次眼看着我的爱人死去！难道我要被困在这轮回中永劫不复？难道我永远不得解脱？
难道我永世不得解脱？！
不知何时，我已经走出了医院。嘈杂的人声蜂拥而至。我失去了我的真实，为什么偏偏这个虚幻的世界还在运行？
神啊，如果轮回无法打破，我宁愿永远不再醒来！你给的并非恩赐，而是地狱！
我泪流满面地朝马路中间跑去。
尖锐的鸣笛声刺入我的耳膜，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