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帝都的惊喜

从古镇回来后,日子重新回到熟悉的节奏。

沈瑜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每天去公司处理半天工作。

陆知年的记忆也全部回来了,他开始重新接手数据分析中心的管理,小周交上来的培训方案他终于能亲自批注——用那种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的字迹,和陈姐说的一模一样。

转眼到了十月末,帝都的银杏叶已经黄透了,整条银杏大道像是被金色颜料泼过,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陆知年每天上下班都踩着满地金黄的叶子,有时候会停下来和水果摊的老伯聊几句,老伯说今年的苹果特别甜,给他多装了两个。

这天早上,陆知年是被年糕踩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只橘色的毛球正蹲在他胸口,用前爪拍他的下巴。

年糕拍了几下发现这人没反应,索性在他胸口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他伸手把年糕从胸口捞下来放在被子上,翻了个身去摸旁边——空的,沈瑜已经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有煎蛋的焦香、豆浆的甜香,还有一点淡淡的奶油香。

他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瑜系着那条印了小熊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把煎蛋从模具里铲出来。

灶台旁边放着一个蛋糕胚,刚刚出炉,表面金黄蓬松,还在冒着热气。

沈瑜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早。今天煎蛋没有破,模具边缘的溢出率现在是零。蛋糕胚刚出炉,奶油还在冰箱里冷藏,草莓已经洗好了放在保鲜盒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年糕的生日,更不是什么纪念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已经过了,古镇的桂花也谢了。”

“今天是十月二十九日。你真正的生日是四月份,那时候你刚出院,什么都不记得。我给你过了生日,蛋糕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你说好吃,但你不记得那是你的生日蛋糕。后来你恢复记忆了,轮到我给你补——不是四月份那个,是每一个你错过的、忘记的、没有好好过的生日,这次就是其中之一。”

陆知年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加了蜂蜜的热豆浆。

他看着沈瑜把蛋糕胚从模具里取出来放在烤架上晾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沪城公寓里,沈瑜第一次学烤蛋糕时把蛋清打发成了豆腐渣,整个蛋糕胚塌得像陨石坑。

现在他能烤出蓬松金黄的戚风了,奶油抹面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顾宇说沈总为了学裱花,在YouTube上看了好几十个教学视频,还用Excel做了对比表格。

“你什么时候学会裱花的。”

“上个月,顾宇帮我找了几个教程,我在书房里练了很多次。第一版奶油太稀,第二版裱花嘴角度不对,第三版终于能画出完整的小熊轮廓了。今天是第四版,小熊应该能画好——我在草稿纸上练了很久。”

沈瑜指了指灶台旁边那张被奶油染花了好几个角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好多只小熊,有的眼睛歪了,有的耳朵不对称,最后几只有了形状。

陆知年走过去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以前那张“水多喝点,解酒”的便签放在一起。

“这张草稿纸归我了,和你的便签一样,我会一直留着。”

下午,陆知年被许思良一个电话叫去了熊爪奶茶店,说店里新上了一款秋季限定的桂花酒酿奶茶,让他帮忙试甜度。

他到的时候许思良正站在柜台后面往杯壁上贴标签,团子趴在收银台上,围兜上系了个橘色的小蝴蝶结。

许思良看到他推门进来,立刻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他按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然后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放在他面前。

“尝尝,新调的桂花酒酿奶茶。酒酿是我自己做的,桂花是顾宇从古镇带回来的干桂花——就是上次你们去的时候那家糕点铺的老板娘送的,说给你们带回去泡茶喝。沈总把干桂花分了一半给我,让我研发新品。你说过古镇的桂花糕是你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个味道做进奶茶里。”

陆知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酒酿的甜糯混着奶茶的丝滑,和古镇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说很好喝,甜度刚好,桂花的味道比上次的桂花冻冻更浓,让他想起古镇院子里那棵百年桂花树。

许思良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次是真的刚好,因为没红。

傍晚时分,许思良把店里的客人送走,团子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蹭到陆知年脚边。

许思良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说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顾宇今天加班,我闲着也是闲着。

陆知年说好,然后抱着团子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公寓楼下,许思良说不上去了,团子还在他怀里打哈欠,然后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陆知年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银杏大道的拐角处,觉得今天大家都有些怪怪的。

他推开公寓的门,玄关的灯没有开,但客厅里有一片摇曳的烛光。

他换了拖鞋走进去,看到茶几正中央放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小熊手里举着一颗爱心,旁边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那只小熊的眼睛还是一只大一只小,但比去年那只多了耳朵,比古镇那张草稿纸上画的所有小熊都更完整。

蛋糕周围摆满了礼物盒,大大小小,包装纸五颜六色,有些系着丝带,有些贴着便签。沙发上、茶几旁、餐桌边站满了人——张姐端着她的保温杯,陈姐难得戴了一顶尖顶生日帽,小周手里举着一个气球,老吴站在角落里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许思良和顾宇也在——许思良怀里抱着团子,顾宇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年糕蹲在茶几上,脖子上系了个红色的小领结,领结是沈瑜系的,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沈瑜站在茶几后面,手里捧着那个蛋糕,烛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是弯的。

“四月十三日那天,你刚出院,什么都不记得。我给你过了生日,但你不记得那是你的生日蛋糕。后来你恢复记忆了,轮到我给你补——不是补一个,是补所有你错过的。以前你一个人住出租屋的时候,没有人给你过生日,你对着泡面许愿,愿望是找到一份好工作。后来你找到了工作,遇到了我,但你还是不太习惯被隆重地对待。今天这个生日,是补你从小到大所有没有收到过的蛋糕、所有没有被人记住的四月十三日。今天不是四月十三日,但今天也可以是四月十三日——因为我在这一天给你过,它就是你的生日。”

陆知年站在玄关,背包还没放下,围巾还没解。

他看着那片烛光,看着烛光后面沈瑜弯起来的眼睛,看着那些挤在客厅里冲他笑的同事们——张姐的保温杯冒着热气,陈姐的生日帽歪了半边,小周的气球差点碰到吊灯,老吴站在角落里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许思良把团子抱在怀里,正低头在顾宇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蛋糕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小熊的眼睛还是一只大一只小,但举着的爱心画得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在说——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许愿吧。四月份的生日你许了愿,但你不记得了。今天再许一次,这次要记得——因为我会帮你实现。”

陆知年闭上眼睛,对着那片烛火安静了很久。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蹲在出租屋里对着泡面许愿,愿望是找到一份好工作。

后来他找到了工作,遇到了沈瑜,有了年糕,有了这一屋子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烛光把他的脸映得暖暖的,身边是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客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张姐拉响了手里的彩带筒,金色的碎纸纷纷扬扬落在他和沈瑜头上。

“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以前不信这些的。”

“跟你学的。你以前也不信,后来在古镇的桥上你告诉我——你说你许的愿是一个字,那个字是‘好’。现在我也许了一个字,这个字也是‘好’。”

沈瑜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他头发上的彩带碎屑一片一片捻掉。

张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感慨地说沈总为了今天这个蛋糕练了快一个月,每天下班后都在书房里看裱花教程,顾宇还帮他做了奶油稳定性的对比表格,他最后选了稳定性最好的配方。

陆知年听着这些话,低头看着蛋糕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伸手拿起蛋糕刀,把最完整的那块切下来,递给沈瑜。

“第一块给你。谢谢你给我补这个生日——不是补一个,是补所有。以前我觉得过不过生日无所谓,蛋糕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日子都一样过。后来遇到了你,你告诉我生日不是无所谓,蛋糕也不是无所谓——是因为有人记得,所以才有了意义。今天我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

“是你。你在这里,你在给我过生日,你在我每一个忘记过的生日里都在。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瑜接过那块蛋糕,叉子拿在手里很久没有动。

他低下头,把陆知年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而规律。

他说他也是——陆知年就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从很久以前在深瑜大厦门口蹲下来帮他捡文件那天开始,这个礼物他就一直收着,从来没有想过要退。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是帝都初冬的夜空,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但路灯的光还是暖的。

客厅里同事们正在分蛋糕,张姐把最大那块切给了陆知年,上面正好是那只歪歪扭扭小熊举爱心的图案。

年糕蹲在茶几旁边,仰头看着这群人,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许思良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顾宇,说你看沈总这次画的小熊比上次多了耳朵,顾宇说眼距也调整过了。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听着这些琐碎的、温暖的对话,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生日都在今天一次性收回来了——不是蛋糕,不是礼物,是这些人,是这间公寓,是身边这个正在帮他把彩带碎屑从头发上捻掉的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