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国庆计划?求婚计划!

陆知年回到公司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郭圳留下的U盘交给了法务。

审计组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全部数据的交叉比对,所有漏洞都被补齐,所有指向他的匿名举报都被证实为同源伪造。

陈姐在部门会议上正式撤销了对他的临时管控,投影仪屏幕上打出的“审核通过”几个字在会议室里亮了很久。

陆知年坐在第一排,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把那份通知收进文件夹里,然后抬头对陈姐说了声谢谢。

散会后他在走廊里被张姐拦住了。

张姐端着保温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说瘦了这么多,以后每天中午必须跟她去食堂,不许再拿咖啡凑合。

陆知年笑着说好,张姐又补了一句,沈总也不行,他胃那么差,更得好好吃饭,你去跟他说,他只听你的。

陆知年说张姐您太高估我了,张姐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天中午,沈瑜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份从食堂打好的午饭——西兰花炒虾仁、清蒸鲈鱼、半碗米饭,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张姐让我监督你吃午饭,西兰花必须吃完。

沈瑜看着那张便签,拿起了筷子。

没过几天,沪城分公司的人就都知道了。

其实大家早有预感——沈总和陆主任在走廊里并肩走过时,肩膀之间的距离比任何同事都近;茶水间里那两个马克杯并排放在杯架上,每天都是同一个人洗的;陆主任汇报工作时沈总从不打断,听完之后会微微点头,那弧度比任何人得到的都更柔和。

真正坐实的是顾宇。

那天他在茶水间里泡咖啡,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沈总和陆主任是不是一对,顾宇推了一下眼镜,沉默了片刻,说他们住在一起,一起养猫,一起买菜,沈总每天带的午饭都是陆主任前一天晚上炖好的。

小周手里的饼干差点掉进咖啡杯里,顾宇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没有回头。

消息传开后,大家反而更自在了。

以前小周每次路过陆知年的办公室都要压低脚步声,怕打扰他工作,现在会探进半个脑袋问晚上部门聚餐去不去。

技术部老吴以前跟陆知年说话时总叫他陆主任,现在有次脱口而出叫了一声陆哥,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发现陆知年应得很自然。

最大的变化是每次发福利的时候。

沈瑜在全员邮件里通知发放季度奖金或节日福利,陆知年都会在下面跟一句大家辛苦了,然后有人在工作群里发小熊拍手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长串“谢谢老板娘”。

第一次看到这个队形时陆知年的耳朵红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来他习惯了,偶尔还会回一个谢谢大家,附一个小熊比心的表情。

张姐在茶水间里端着保温杯感叹,说咱们分公司现在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以前沈总一年到头也不见得笑一次,现在陆主任往他旁边一站,他嘴角就没下来过。

年糕也成了分公司的半个员工。

陆知年偶尔带它来上班,它就在走廊里迈着猫步巡视,路过茶水间时会有同事蹲下来给它开小灶。

技术部的小周甚至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放了一个备用猫窝,上面贴了张标签:“年糕专属工位”。

陆知年看着那个和沈瑜家同款的猫窝沉默了半晌,回家跟沈瑜说年糕现在比他还受欢迎,以前同事都说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现在全问你儿子什么时候再来。

沈瑜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说它随你,走到哪都有人喜欢。

陆知年把年糕举到他面前,说年糕你爸吃醋了,年糕叫了一声,用尾巴扫过沈瑜的下巴。

华南国际项目二期的数据框架在九月中旬搭建完成,沪城办事处的日常管理也交给了新提拔的本地主管。

陆知年把交接清单逐条整理好,最后一次以沪城负责人的身份签完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台上的绿萝已经长到垂下了半面墙,他临走前分了一枝给新主管,说每周浇两次水,叶面不能暴晒。

新主管笑着说陆主任你放心,这盆绿萝是我们办公室的镇宅之宝。

陆知年笑了笑,没有告诉她这盆绿萝是从帝都带来的,已经在深瑜的办公室里待了快两年,跟它同盆的那一枝现在还在沈总办公桌上。

国庆假期前一周,四个人约在了熊爪奶茶店。

许思良新调了一款桂花酒酿奶茶,端上来时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桂花的甜香混在奶茶的热气里散开。

团子趴在柜台上用尾巴扫许思良的手腕,年糕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团子的尾巴,耳朵竖得笔直,前爪扒在椅背边缘,随时准备扑上去。

陆知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喝,桂花的味道比上次那个抹茶千层还配奶茶。”

许思良得意地弯起眼睛。

“那当然,我试了四次才调出这个比例。顾宇喝第一版的时候说太甜,第二版又说桂味不够,第三版他加了半勺蜂蜜说这样可以——后来我才发现他根本不喜欢喝甜的,他就是想让我多试几次。”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嫌弃,却在低头搅奶茶时悄悄翘起了嘴角。

“国庆快到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几天。”许思良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那条朋友圈,照片里是清晨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石板桥的栏杆上挂着红灯笼,桥头有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你们看这个古镇,离沪城就两个多小时高铁,有石板桥和桂花酿,国庆正好是桂花花期。”

陆知年接过手机看了看,说挺漂亮的,他还没去过这种江南水乡风格的古镇。

许思良说那正好,他在沪城这么久也只去过一次,当时是出差路过,没来得及好好逛。

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研究了好一会儿,一起把古镇夸了个遍——这条河看起来不错,临河客栈的阳台好像可以喝茶,晚上灯笼亮起来一定很好看。

沈瑜端起无糖乌龙茶喝了一口。“可以,顾宇你排一下时间。”

顾宇已经打开了手机日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国庆期间沈总没有商务安排,陆主任的交接工作预计在下周三前全部完成。建议避开假期首尾两天出行高峰,中间五天比较宽裕。”

他说完抬头看了许思良一眼,许思良正托着下巴冲他笑。

“顾秘书,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出去玩,不是在排董事会。”

“提前规划可以提高出行效率。”顾宇推了一下眼镜。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手指绕着年糕的牵引绳,已经开始畅想古镇该怎么逛了。

“到时候可以带年糕一起去,古镇都是石板路,适合它散步。不过得看好它,万一追着河边的鸟跑就麻烦了。”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转头问许思良团子怕不怕水,许思良说团子连洗澡都怕,更别说河了,到时候大概全程赖在顾宇肩上不肯下来。

当晚回到家,陆知年洗完澡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翻看古镇的旅游攻略。

他看得认真,时不时把屏幕转给沈瑜看——这家客栈评分很高,临河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灯笼;那家饭馆的桂花糖藕图片看起来特别诱人;河边晚上有灯会,游客可以自己放河灯许愿。

他翻到一张河灯的照片,暖黄的纸灯浮在乌蓝的河面上,和两岸红灯笼的倒影交叠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说到时候我们也放一盏,沈瑜从文件里抬起头说好。

他又问沈瑜觉得桂花酿好喝还是桂花糕好吃,沈瑜说都买。

陆知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翻攻略,完全不知道他身边这个男人外套内侧口袋里正安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沈瑜坐在书房里,把抽屉最深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借着台灯的光看了一会儿。

银色戒指安静地躺在内衬上,内侧刻着极细的一行字——“N&L”。

他当初在珠宝店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把每一种字体都看遍了,最后选了一个最简洁的刻法:两个字母中间用了一个符号连起来,店员说这个设计叫“连接符”,寓意两个人被一个无形的纽带连在一起。

他当时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有些刻意,但此刻他把戒指举到灯光下端详,却觉得那个小小的符号格外贴切。

与此同时,他靠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顾宇发来的加密行程表。

表格里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出发时间、景区路线、餐厅预订、备用方案,最底下有一栏单独标注:求婚地点,古镇桥头桂花树下,备选方案为临河客栈二楼露台。

他看完,给顾宇回了条消息:收到,戒指已备好。

顾宇秒回:已备好,到时候我会以买桂花糕为由把思良带到对岸,桥头就您和陆主任两个人。

沈瑜回:好。

他退出加密对话,把平板放在茶几上,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正趴在沙发上、翘着脚踝、认真研究明晚灯会票价的陆知年。

年糕从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大概是在催他睡觉。

他关了台灯走进卧室,陆知年已经窝在被子里,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正靠在床头翻手机相册。

看到他进来,他把屏幕转向他,说你看这是今天团子第一次主动舔年糕的耳朵,年糕吓得从猫爬架上掉下来了。

沈瑜看了一眼照片,说年糕最近胆子变小了。陆知年说不是胆子小,是恋爱脑,跟你一样。

沈瑜掀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问恋爱脑是什么。

陆知年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他伸手把陆知年额前那缕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陆知年没有抬头,只是把他的手拿过来,一边继续看手机一边慢慢数他的指节。

“你手指好长。”陆知年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翻了个身面朝他侧躺着,把他的手摊开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根一根地捏过去,“以前在出租屋你给我倒水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手指很长,但那时候不敢碰。”

“现在敢了。”

“现在不但敢碰,还敢说它好看。以前觉得沈总的手指应该只用来签文件,现在发现还会系围裙、削萝卜、给猫铲屎。”他把沈瑜的手翻过来扣在自己手心里,然后抬起眼睛,“国庆出去玩,你把手表也戴上吧。我送你的那块。”

沈瑜说好,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没有告诉陆知年,自己准备的不只是手表。

他打算在古镇桥头那棵桂花树下,在河灯和月光里,把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单膝跪下,问出那个他准备了两年的问题。

陆知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的行程,说高铁上要带零食,给年糕准备了猫条,给团子带了罐头,还给许思良和顾宇各装了一包他新烤的饼干。

沈瑜安静地听着,把所有关于戒指的紧张和期待都收进眼底最深处,只在陆知年低头翻手机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在城市的另一端,顾宇正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桌前,把戒指盒从公文包最里层拿出来。

许思良刚洗完澡,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到顾宇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随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顾宇已经把戒指盒稳稳地放进抽屉里,动作快得像他平时接住许思良从柜台后面抛过来的奶茶杯盖,转过身来,推了一下眼镜,说古镇的天气预报,国庆期间可能有小雨,建议带伞。

许思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带伞就带伞,你紧张什么。最近你老是偷偷摸摸的,上次说去买泡打粉去了两个小时,回来口袋里鼓鼓的。你不会是在计划什么惊喜吧。”

“没有。”顾宇说。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有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出卖了他。

许思良没有追问。

他靠在顾宇肩上,闭着眼睛笑了笑,把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里。

他想,如果真的是惊喜,那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反正顾宇连舒芙蕾都会烤塌,藏惊喜的水平大概也差不多。

出发前一天,陆知年蹲在客厅地板上收拾行李。

他往行李箱里塞了换季的衣服、两本书、年糕的猫粮和零食罐头,又在最上层放了一个急救包——里面有胃药、创可贴和一小瓶消毒酒精。

沈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说你这是去度假还是去野外求生。

陆知年说这是有备无患,上次你胃疼的时候家里没有胃药,他半夜跑去药店还被你训了一顿,这次不能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他说到“上次”时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沈瑜知道那个“上次”是他在沪城失眠了很多天,胃疼得半夜从休息室的床上爬起来,整个人蜷在机房的备用椅上。

他站起来走到陆知年旁边蹲下,帮他把急救包的拉链拉好,然后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年糕蹲在行李箱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两个人的手臂,大概在检查行李里有没有属于它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衣服、书、猫粮、胃药。”陆知年弯起眼睛,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手。“明天出发。”

沈瑜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里面有无数他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从出租屋到沪城,从江南小镇的槐树到今晚趴在沙发上的年糕。

他把手覆在陆知年放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他说好,明天出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