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缓缓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好。夫君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天涯海角，我都陪着。”
孟祈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一把将娜言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笑声低沉悦耳，震动着胸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老婆，我们说定了！”
娜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快活的心跳，也忍不住笑了。未来或许仍有未知，但只要有彼此，何处不可为家？
*
计划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徐徐展开。
孟祈开始以“锻炼太子”为由，将越来越多的重要政务交给太子处理，自己则从旁指点。太子起初惶恐，在孟祈的鼓励和娜言的宽慰下，很快进入角色，展现出了储君的魄力与才干。朝臣们起初有些议论，但见皇上并非完全撒手，太子处理事务也妥帖，加之孟祈积威甚重，便也渐渐习惯。
与此同时，一些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宫禁侍卫的调整、皇家别院的修缮、乃至京城某些不起眼产业背后的东家易主……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娜言也暗中整理着一些必要的东西，并非金银细软（那些孟祈自有安排），而是一些有特殊意义的旧物，或是他闲暇时绘制的大清舆图笔记——里面标记了许多他“想去看看”的地方。
只有极少数绝对忠诚的心腹，隐隐知晓帝后未来的打算，并被要求严格保密。
这期间，孟祈和娜言依旧如常。一同用膳，一同散步，孟祈批阅剩下的奏折时，娜言依旧在旁磨墨添香。偶尔，两人目光相接，会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带着期待与秘密的微笑。
*
又是一年冬至，宫中照例举行祭天大典。孟祈携娜言，率太子、众皇子、宗亲百官，于天坛祭天祈福。仪式庄严隆重，孟祈身着繁复的祭天礼服，于万众瞩目下，向上天禀告一年政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娜言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盛装，神色肃穆。他望着孟祈挺拔的背影，听着他沉稳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圜丘坛上空，心中感慨万千。这个男人，曾是副本中为他而死的boss，如今是执掌天下数十载的帝王，而很快，他将只是他娜言一人的夫君。
祭典结束，回銮途中，御辇内只有他们二人。孟祈褪下沉重的外袍，舒了口气，靠坐在软垫上，握住娜言的手。
“累了？”娜言轻声问，替他揉了揉眉心。
“有一点。”孟祈闭着眼，享受他的体贴，“不过想到不久之后，便能卸下这身重担，便不觉得累了。”
娜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等开春吧，”孟祈忽然道，“等开春，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了，天气也暖和，我们便走。”
“好。”娜言应道，心中对那个未知的、自由的春天，充满了向往。
*
然而，变故有时来得猝不及防。
祭天之后不久，一向身体康健的孟祈，竟在一次寻常朝会后，突感眩晕，脸色苍白。太医诊脉后，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早年些微旧疾，引发气血亏虚，需绝对静养，切忌再操心劳神。
病情并不凶险，但需时间调养。孟祈不得不将更多政务交给太子，自己则在坤宁宫“静养”。娜言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照料汤药。
“看来，老天爷都嫌我退得太慢，催我呢。”孟祈靠在床头，看着娜言小心地吹凉药汁，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别胡说。”娜言将药碗递过去，瞪他一眼，“好好养着，不许再胡思乱想。说好开春走，便开春走，一天都不许提前，也一天都不许耽搁。”
孟祈就着他的手喝了药，眉头因苦涩而微蹙，眼神却温软：“都听老婆的。”
养病期间，孟祈倒是真的闲了下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常常只是并肩坐在暖阁的窗前，一个看书，一个假寐，或是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享受着难得的、不被朝政打扰的静谧时光。
太子的表现越发沉稳出色，即便皇上“病中”，朝政依旧井然有序，甚至处理了几件颇为棘手的政务，手段圆熟老练，让一些原本还对皇上“急于放权”有微词的老臣也闭上了嘴。
孟祈的病情在娜言的精心照料和太医的调理下，慢慢好转，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但他“体弱需静养”的形象，却无形中为后续的计划铺平了道路。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孟祈的身体已恢复大半，只是按太医嘱咐，仍需“徐徐图之，不可过劳”。朝政大半已由太子署理，他只把握大方向。
三月三，上巳节。依例，帝后应赴西山踏青。今年因孟祈“病体初愈”，便只命太子代帝后主持祭祀，他们二人则轻车简从，去了京郊一处皇家温泉别苑“静养”。
别苑依山傍水，景色清幽，守卫森严却并不显压抑。孟祈和娜言在此仿佛真的过起了寻常富贵人家的休养生活。每日泡温泉，赏山景，读书下棋，甚至学着侍弄了一下别苑里的几畦菜地，虽然收获寥寥，却乐趣无穷。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孟祈和娜言并肩坐在别苑最高处的观景亭中，看着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差不多是时候了。”孟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娜言心中一动，看向他。孟祈也转过头，眼中带着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太子足以镇住场面。我们留下的‘后手’也已启动。”孟祈缓缓道，“三日后，别苑会‘走水’，火势不大，但足够制造一些混乱和痕迹。届时，会有两具身形与我们相似的‘尸体’被发现，当然，会烧得面目难辨。而真正的我们……”
他握紧娜言的手，眼中闪着憧憬的光：“会乘着夜色，从密道离开，换上新身份，开始我们的旅程。”
计划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娜言心跳有些快，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与期待。
“第一站，想去哪里？”孟祈笑问。
娜言想了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听说，江南春色正好。”
“好，那便去江南。”孟祈毫不犹豫，“我们去西湖泛舟，去苏州听评弹，去吃地道的蟹粉小笼和桂花藕粉。”
“然后呢？”
“然后，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去岭南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再然后，或许西去蜀中，看看天险剑阁。北上去草原骑马，西北看大漠孤烟……只要你想去，我们便去。”
孟祈描绘的蓝图令人神往。娜言靠在他肩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如画的风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夫君，”他轻声唤道，“这一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嗯，只有我们。”孟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再是皇帝和皇后，只是孟祈和娜言。或许，可以换两个新名字？你想叫什么？”
娜言失笑：“夫君想叫什么？”
孟祈故作沉思状：“嗯……我得想个威武又不失文雅的名字。至于你嘛，”他促狭地眨眨眼，“得叫个一听就是我宝贝的名字。”
“没正经。”娜言笑着捶他。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最后一抹余晖将相拥的两人剪成温暖的轮廓。远处别苑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辰落入凡间。
三日后，京郊皇家别苑“意外”走水，火势扑灭后，于帝后所居主殿废墟中发现两具焦骸，形似帝后，身旁有帝王随身玉佩及皇后常戴的簪环为证。太子悲恸欲绝，下令彻查，然线索寥寥，终成悬案。国丧依制举行，举国哀悼。太子顺理成章即位，改元“永宁”，延续先帝政令，朝局平稳。
而与此同时，南下的某条官道上，两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驶向春暖花开的江南。前面一辆车里，坐着一位气质儒雅、面容清俊的中年文士，和一位戴着帷帽、身姿秀挺的“家眷”。文士正低声与“家眷”说着什么，引得“家眷”帷帽轻动，似是笑了。
春风拂过车帘，带来田野的芬芳。前路漫漫，山河辽阔，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宫墙之外，真正开始。
（全文完）
孟祈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一把将娜言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笑声低沉悦耳，震动着胸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老婆，我们说定了！”
娜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快活的心跳，也忍不住笑了。未来或许仍有未知，但只要有彼此，何处不可为家？
*
计划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徐徐展开。
孟祈开始以“锻炼太子”为由，将越来越多的重要政务交给太子处理，自己则从旁指点。太子起初惶恐，在孟祈的鼓励和娜言的宽慰下，很快进入角色，展现出了储君的魄力与才干。朝臣们起初有些议论，但见皇上并非完全撒手，太子处理事务也妥帖，加之孟祈积威甚重，便也渐渐习惯。
与此同时，一些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宫禁侍卫的调整、皇家别院的修缮、乃至京城某些不起眼产业背后的东家易主……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娜言也暗中整理着一些必要的东西，并非金银细软（那些孟祈自有安排），而是一些有特殊意义的旧物，或是他闲暇时绘制的大清舆图笔记——里面标记了许多他“想去看看”的地方。
只有极少数绝对忠诚的心腹，隐隐知晓帝后未来的打算，并被要求严格保密。
这期间，孟祈和娜言依旧如常。一同用膳，一同散步，孟祈批阅剩下的奏折时，娜言依旧在旁磨墨添香。偶尔，两人目光相接，会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带着期待与秘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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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至，宫中照例举行祭天大典。孟祈携娜言，率太子、众皇子、宗亲百官，于天坛祭天祈福。仪式庄严隆重，孟祈身着繁复的祭天礼服，于万众瞩目下，向上天禀告一年政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娜言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盛装，神色肃穆。他望着孟祈挺拔的背影，听着他沉稳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圜丘坛上空，心中感慨万千。这个男人，曾是副本中为他而死的boss，如今是执掌天下数十载的帝王，而很快，他将只是他娜言一人的夫君。
祭典结束，回銮途中，御辇内只有他们二人。孟祈褪下沉重的外袍，舒了口气，靠坐在软垫上，握住娜言的手。
“累了？”娜言轻声问，替他揉了揉眉心。
“有一点。”孟祈闭着眼，享受他的体贴，“不过想到不久之后，便能卸下这身重担，便不觉得累了。”
娜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等开春吧，”孟祈忽然道，“等开春，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了，天气也暖和，我们便走。”
“好。”娜言应道，心中对那个未知的、自由的春天，充满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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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变故有时来得猝不及防。
祭天之后不久，一向身体康健的孟祈，竟在一次寻常朝会后，突感眩晕，脸色苍白。太医诊脉后，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早年些微旧疾，引发气血亏虚，需绝对静养，切忌再操心劳神。
病情并不凶险，但需时间调养。孟祈不得不将更多政务交给太子，自己则在坤宁宫“静养”。娜言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照料汤药。
“看来，老天爷都嫌我退得太慢，催我呢。”孟祈靠在床头，看着娜言小心地吹凉药汁，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别胡说。”娜言将药碗递过去，瞪他一眼，“好好养着，不许再胡思乱想。说好开春走，便开春走，一天都不许提前，也一天都不许耽搁。”
孟祈就着他的手喝了药，眉头因苦涩而微蹙，眼神却温软：“都听老婆的。”
养病期间，孟祈倒是真的闲了下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常常只是并肩坐在暖阁的窗前，一个看书，一个假寐，或是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享受着难得的、不被朝政打扰的静谧时光。
太子的表现越发沉稳出色，即便皇上“病中”，朝政依旧井然有序，甚至处理了几件颇为棘手的政务，手段圆熟老练，让一些原本还对皇上“急于放权”有微词的老臣也闭上了嘴。
孟祈的病情在娜言的精心照料和太医的调理下，慢慢好转，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但他“体弱需静养”的形象，却无形中为后续的计划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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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孟祈的身体已恢复大半，只是按太医嘱咐，仍需“徐徐图之，不可过劳”。朝政大半已由太子署理，他只把握大方向。
三月三，上巳节。依例，帝后应赴西山踏青。今年因孟祈“病体初愈”，便只命太子代帝后主持祭祀，他们二人则轻车简从，去了京郊一处皇家温泉别苑“静养”。
别苑依山傍水，景色清幽，守卫森严却并不显压抑。孟祈和娜言在此仿佛真的过起了寻常富贵人家的休养生活。每日泡温泉，赏山景，读书下棋，甚至学着侍弄了一下别苑里的几畦菜地，虽然收获寥寥，却乐趣无穷。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孟祈和娜言并肩坐在别苑最高处的观景亭中，看着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差不多是时候了。”孟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娜言心中一动，看向他。孟祈也转过头，眼中带着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太子足以镇住场面。我们留下的‘后手’也已启动。”孟祈缓缓道，“三日后，别苑会‘走水’，火势不大，但足够制造一些混乱和痕迹。届时，会有两具身形与我们相似的‘尸体’被发现，当然，会烧得面目难辨。而真正的我们……”
他握紧娜言的手，眼中闪着憧憬的光：“会乘着夜色，从密道离开，换上新身份，开始我们的旅程。”
计划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娜言心跳有些快，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与期待。
“第一站，想去哪里？”孟祈笑问。
娜言想了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听说，江南春色正好。”
“好，那便去江南。”孟祈毫不犹豫，“我们去西湖泛舟，去苏州听评弹，去吃地道的蟹粉小笼和桂花藕粉。”
“然后呢？”
“然后，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去岭南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再然后，或许西去蜀中，看看天险剑阁。北上去草原骑马，西北看大漠孤烟……只要你想去，我们便去。”
孟祈描绘的蓝图令人神往。娜言靠在他肩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如画的风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夫君，”他轻声唤道，“这一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嗯，只有我们。”孟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再是皇帝和皇后，只是孟祈和娜言。或许，可以换两个新名字？你想叫什么？”
娜言失笑：“夫君想叫什么？”
孟祈故作沉思状：“嗯……我得想个威武又不失文雅的名字。至于你嘛，”他促狭地眨眨眼，“得叫个一听就是我宝贝的名字。”
“没正经。”娜言笑着捶他。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最后一抹余晖将相拥的两人剪成温暖的轮廓。远处别苑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辰落入凡间。
三日后，京郊皇家别苑“意外”走水，火势扑灭后，于帝后所居主殿废墟中发现两具焦骸，形似帝后，身旁有帝王随身玉佩及皇后常戴的簪环为证。太子悲恸欲绝，下令彻查，然线索寥寥，终成悬案。国丧依制举行，举国哀悼。太子顺理成章即位，改元“永宁”，延续先帝政令，朝局平稳。
而与此同时，南下的某条官道上，两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驶向春暖花开的江南。前面一辆车里，坐着一位气质儒雅、面容清俊的中年文士，和一位戴着帷帽、身姿秀挺的“家眷”。文士正低声与“家眷”说着什么，引得“家眷”帷帽轻动，似是笑了。
春风拂过车帘，带来田野的芬芳。前路漫漫，山河辽阔，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宫墙之外，真正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