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罗素的倒戈与联合调查
凌晨四点，沈确还坐在床边，看着加密通讯器上的倒计时。
陆烬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
沈确手里捏着那张记着坐标的纸。
α-7，γ-12。
废弃的冥王星实验室。
一个人去？不可能。
带陆烬去？更不可能。
就在他盯着那张纸发呆时，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常规通讯，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沈确眼神一凝——罗素副官。
沈确接通，全息投影展开。
罗素的脸出现在面前，背景看起来很暗，像是在某个封闭空间里。
“沈长官。”罗素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马上见您，单独，我在您住宅后巷的备用通道入口，请避开智能管家监控，事关指挥官安危。”
“理由？”沈确问。
“关于指挥官昏迷的真相，和军部‘冥王星计划’。”罗素语速很快：“我只能说这么多。我等十分钟。”
通讯切断。
沈确看了眼床上的陆烬，起身走向后门。
那是个监控盲区。
推开门，罗素果然站在阴影里，穿着便装，没带随从。
“进去说。”沈确侧身。
两人刚踏进客厅——
“警告！未经授权入侵者！”
陆烬的声音从沙发后响起，冰冷得像刀。
沈确转身，看见陆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银眸，死死盯着罗素。他手里还抓着那个最大的靠垫。
罗素脚步一顿。
“编号罗素，”陆烬的声音毫无温度：“三次到访，威胁等级上调至高，上次访问行为可疑，本次未预约，需接受安全检查。”
沈确扶额。
罗素看着陆烬警惕的样子，表情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站直身体，对着陆烬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帝国军礼。
“长官！”罗素的声音洪亮有力：“第七舰队副官，罗素·艾德里安，向您汇报！”
陆烬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银眸里的警惕被一种本能的茫然取代。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放下了靠垫，站起身，背脊下意识挺直，右手抬起——
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动作流畅，肌肉记忆。
但做完这个动作后，陆烬的表情更困惑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罗素，眉头皱得死紧。
“我……”他迟疑地说：“认识你？”
罗素放下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您认识我，长官，我跟了您八年，从少尉到上校，您救过我三次命，我发誓效忠于您，至死不渝。”
陆烬茫然地看着他，又转头看沈确，眼神像迷路的孩子在问“这是真的吗”。
沈确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放柔声音：“是战术演练，你做得很好，通过了，现在去睡觉，好吗？”
陆烬看看沈确，又看看罗素，最后还是点点头，很乖地在沙发上躺下，但眼睛还睁着，盯着罗素。
“闭眼。”沈确说。
陆烬闭上眼。
沈确给罗素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书房，锁上门。
“他……”罗素的声音还有些不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醒来看到我。”沈确靠在门上，看着罗素：“你说你知道他昏迷的真相？”
罗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存储器，放在书桌上。
“这是指挥官昏迷前三天，秘密传给我的最后一份情报。”罗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军部高层，三位元帅直接授意，在进行一项非法精神力实验，实验代号就是‘冥王星计划’。”
沈确心脏一紧：“实验内容？”
“用活体士兵测试精神力武器。”罗素的手在发抖：“他们从战场带回‘阵亡’士兵，实际上人还没死，就被送进实验室，植入神经接驳装置，改造成人形武器。没有自主意识，只听从杀戮指令。”
沈确想起陆烬的噩梦。
白衣服，针。
“陆烬查到了？”他问。
“不只是查到。”罗素惨笑：“指挥官是计划的前期负责人之一，但当时军部给他的文件上说，这是‘针对伤残士兵的神经康复治疗’，直到三个月前，指挥官在一次巡查中，发现实验室里的‘成功样本’——那些士兵眼神空洞，寿命不超过六个月。”
罗素顿了顿，声音更沉：“指挥官当时就要求终止计划，追责负责人。但军部拦住了他，说需要更多证据，指挥官就自己查，秘密查。”
“然后他查到了关键证据？”沈确问。
“对。”罗素点头：“他拿到了实验体的完整名单、死亡记录，还有三位元帅签署的授权文件。他准备在十天前，直接面见皇帝，当场呈交。但就在出发前一晚——”
“他‘遭遇星际海盗’。”沈确接话。
罗素眼睛红了：“根本不是海盗，是军部直属的‘清道夫’部队，指挥官自己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用了高功率精神力冲击器，在指挥官的车队进入跃迁轨道时发动突袭，对外宣称是意外，但实际上……”
“是灭口。”沈确说。
“不只是灭口。”罗素摇头：“他们没杀指挥官，只是让他‘昏迷’。军部医疗组第一时间赶到，但治疗过程……有问题。我偷看了部分记录，他们在指挥官后颈取出了神经接驳端口，还注射了高剂量精神抑制剂，那不是治疗，是清理。”
清理记忆。
沈确感觉后背发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盯着罗素。
“我忠于指挥官个人，不是军部。”罗素一字一句地说：“这八年，指挥官救过我的命，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军人职责——保护帝国子民，不是拿他们做实验。军部现在做的，是指挥官宁可死也要阻止的事。”
他指着桌上的存储器：“这里面有指挥官留下的加密日志片段，但需要他本人的生物特征解锁——视网膜、声纹、基因序列，缺一不可，我解不开，但你能让他解开。”
沈确没说话。
“沈长官，我知道你是联盟的人，我知道你们结婚是协议。”罗素继续说：“但现在，指挥官需要帮助，军部在监视他，给他下药，想让他永远想不起来，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靠近他，保护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沈确问。
“合作。”罗素说：“我帮你拿到指挥官日志里的证据，你帮我保护指挥官的安全。我们需要知道指挥官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些证据在哪里。”
沈确思考了几秒。
罗素说的是真的吗？
也有可能是陷阱。
但那些细节——神经端口、精神抑制剂、陆烬的噩梦——全都对得上。
“我需要陆烬的医疗数据。”沈确说：“完整的，不是军部修改过的版本，我需要知道他大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以。”罗素点头：“我控制着第七舰队附属的军方医院，设备齐全，保密性高。我们可以借‘医疗复查’的名义，带指挥官过去做深度精神力扫描，我安排可信的医生。”
“时间？”
“明天上午，我会协调好，确保军部其他势力不会插手。”罗素说：“但你必须配合，让指挥官同意去医院，并且配合检查。”
沈确想了想：“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
“在医院期间，陆烬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沈确盯着罗素的眼睛：“如果他有任何意外，我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我会用我能动用的所有手段，让你和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罗素迎着沈确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没人能再伤害指挥官。”他说。
沈确点点头，收起那个加密存储器。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我会派车来接，车牌号我会发给你，司机是我的人。”罗素说，“记住，避开智能管家，那东西的底层协议还是连着军部网络，我们的对话可能被监听。”
“我会处理。”沈确说。
罗素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沈确站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存储器。
陆烬的加密日志。
真相就在里面。
明天去医院，做深度扫描。
然后……
沈确走回客厅。
陆烬还闭着眼，但睫毛在颤，显然没睡着。
“他走了？”陆烬小声问，没睁眼。
“嗯。”沈确坐到他身边。
陆烬睁开眼，银眸在昏暗里看着他：“老婆，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陆烬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看到他，这里会疼，心里会闷，像……。”
沈确心里一紧。
即使失忆，身体还记得。
“明天我们要去医院。”沈确说，尽量让语气轻松：“做个体检，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医院？”陆烬瞬间坐起来，眼神警惕：“白衣服的地方？有针？”
“没有针，就是检查一下。”沈确拍拍他的背：“我陪你去，全程陪着你，不让任何人碰你，除非你同意，好吗？”
陆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嗯，你陪我，我就去。”
“乖。”沈确揉揉他的头发。
陆烬重新躺下，但手又抓住沈确的衣角，沈确任由他抓着，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沈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身边陆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看见陆烬不知何时又蜷缩起来，眉头紧皱，嘴唇发抖，像是做了噩梦。
“陆烬？”沈确轻声叫。
陆烬没醒，但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抓住沈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去……”陆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惊恐的颤音：“老婆……别去……”
沈确一愣：“别去哪里？”
“实验室……”陆烬的眼睛还闭着，泪水从眼角渗出来：“有陷阱……他们会……抓住你……别去……”
沈确浑身一僵。
实验室。
α-7，γ-12。
陆烬在睡梦中，本能地警告。
“谁会在那里？”沈确压低声音：“谁会抓住我？”
陆烬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掐进沈确的皮肤里。
“白衣服……”他喃喃：“很多……还有……红色的……眼睛……在看着……”
话音未落，陆烬忽然睁开眼睛。
银眸里一片空茫的恐惧，他盯着沈确，又好像没在看他。
然后，他一把抱住沈确，把脸埋在他肩窝，身体还在抖。
“不做梦了……”陆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老婆，我们不去医院，不去任何地方，就在家里，好不好？”
沈确抱着他，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
“好。”沈确听见自己说，“我们哪儿也不去。”
陆烬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
沈确手里捏着那张记着坐标的纸。
α-7，γ-12。
废弃的冥王星实验室。
一个人去？不可能。
带陆烬去？更不可能。
就在他盯着那张纸发呆时，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常规通讯，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沈确眼神一凝——罗素副官。
沈确接通，全息投影展开。
罗素的脸出现在面前，背景看起来很暗，像是在某个封闭空间里。
“沈长官。”罗素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马上见您，单独，我在您住宅后巷的备用通道入口，请避开智能管家监控，事关指挥官安危。”
“理由？”沈确问。
“关于指挥官昏迷的真相，和军部‘冥王星计划’。”罗素语速很快：“我只能说这么多。我等十分钟。”
通讯切断。
沈确看了眼床上的陆烬，起身走向后门。
那是个监控盲区。
推开门，罗素果然站在阴影里，穿着便装，没带随从。
“进去说。”沈确侧身。
两人刚踏进客厅——
“警告！未经授权入侵者！”
陆烬的声音从沙发后响起，冰冷得像刀。
沈确转身，看见陆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银眸，死死盯着罗素。他手里还抓着那个最大的靠垫。
罗素脚步一顿。
“编号罗素，”陆烬的声音毫无温度：“三次到访，威胁等级上调至高，上次访问行为可疑，本次未预约，需接受安全检查。”
沈确扶额。
罗素看着陆烬警惕的样子，表情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站直身体，对着陆烬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帝国军礼。
“长官！”罗素的声音洪亮有力：“第七舰队副官，罗素·艾德里安，向您汇报！”
陆烬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银眸里的警惕被一种本能的茫然取代。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放下了靠垫，站起身，背脊下意识挺直，右手抬起——
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动作流畅，肌肉记忆。
但做完这个动作后，陆烬的表情更困惑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罗素，眉头皱得死紧。
“我……”他迟疑地说：“认识你？”
罗素放下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您认识我，长官，我跟了您八年，从少尉到上校，您救过我三次命，我发誓效忠于您，至死不渝。”
陆烬茫然地看着他，又转头看沈确，眼神像迷路的孩子在问“这是真的吗”。
沈确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放柔声音：“是战术演练，你做得很好，通过了，现在去睡觉，好吗？”
陆烬看看沈确，又看看罗素，最后还是点点头，很乖地在沙发上躺下，但眼睛还睁着，盯着罗素。
“闭眼。”沈确说。
陆烬闭上眼。
沈确给罗素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书房，锁上门。
“他……”罗素的声音还有些不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醒来看到我。”沈确靠在门上，看着罗素：“你说你知道他昏迷的真相？”
罗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存储器，放在书桌上。
“这是指挥官昏迷前三天，秘密传给我的最后一份情报。”罗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军部高层，三位元帅直接授意，在进行一项非法精神力实验，实验代号就是‘冥王星计划’。”
沈确心脏一紧：“实验内容？”
“用活体士兵测试精神力武器。”罗素的手在发抖：“他们从战场带回‘阵亡’士兵，实际上人还没死，就被送进实验室，植入神经接驳装置，改造成人形武器。没有自主意识，只听从杀戮指令。”
沈确想起陆烬的噩梦。
白衣服，针。
“陆烬查到了？”他问。
“不只是查到。”罗素惨笑：“指挥官是计划的前期负责人之一，但当时军部给他的文件上说，这是‘针对伤残士兵的神经康复治疗’，直到三个月前，指挥官在一次巡查中，发现实验室里的‘成功样本’——那些士兵眼神空洞，寿命不超过六个月。”
罗素顿了顿，声音更沉：“指挥官当时就要求终止计划，追责负责人。但军部拦住了他，说需要更多证据，指挥官就自己查，秘密查。”
“然后他查到了关键证据？”沈确问。
“对。”罗素点头：“他拿到了实验体的完整名单、死亡记录，还有三位元帅签署的授权文件。他准备在十天前，直接面见皇帝，当场呈交。但就在出发前一晚——”
“他‘遭遇星际海盗’。”沈确接话。
罗素眼睛红了：“根本不是海盗，是军部直属的‘清道夫’部队，指挥官自己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用了高功率精神力冲击器，在指挥官的车队进入跃迁轨道时发动突袭，对外宣称是意外，但实际上……”
“是灭口。”沈确说。
“不只是灭口。”罗素摇头：“他们没杀指挥官，只是让他‘昏迷’。军部医疗组第一时间赶到，但治疗过程……有问题。我偷看了部分记录，他们在指挥官后颈取出了神经接驳端口，还注射了高剂量精神抑制剂，那不是治疗，是清理。”
清理记忆。
沈确感觉后背发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盯着罗素。
“我忠于指挥官个人，不是军部。”罗素一字一句地说：“这八年，指挥官救过我的命，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军人职责——保护帝国子民，不是拿他们做实验。军部现在做的，是指挥官宁可死也要阻止的事。”
他指着桌上的存储器：“这里面有指挥官留下的加密日志片段，但需要他本人的生物特征解锁——视网膜、声纹、基因序列，缺一不可，我解不开，但你能让他解开。”
沈确没说话。
“沈长官，我知道你是联盟的人，我知道你们结婚是协议。”罗素继续说：“但现在，指挥官需要帮助，军部在监视他，给他下药，想让他永远想不起来，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靠近他，保护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沈确问。
“合作。”罗素说：“我帮你拿到指挥官日志里的证据，你帮我保护指挥官的安全。我们需要知道指挥官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些证据在哪里。”
沈确思考了几秒。
罗素说的是真的吗？
也有可能是陷阱。
但那些细节——神经端口、精神抑制剂、陆烬的噩梦——全都对得上。
“我需要陆烬的医疗数据。”沈确说：“完整的，不是军部修改过的版本，我需要知道他大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以。”罗素点头：“我控制着第七舰队附属的军方医院，设备齐全，保密性高。我们可以借‘医疗复查’的名义，带指挥官过去做深度精神力扫描，我安排可信的医生。”
“时间？”
“明天上午，我会协调好，确保军部其他势力不会插手。”罗素说：“但你必须配合，让指挥官同意去医院，并且配合检查。”
沈确想了想：“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
“在医院期间，陆烬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沈确盯着罗素的眼睛：“如果他有任何意外，我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我会用我能动用的所有手段，让你和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罗素迎着沈确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没人能再伤害指挥官。”他说。
沈确点点头，收起那个加密存储器。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我会派车来接，车牌号我会发给你，司机是我的人。”罗素说，“记住，避开智能管家，那东西的底层协议还是连着军部网络，我们的对话可能被监听。”
“我会处理。”沈确说。
罗素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沈确站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存储器。
陆烬的加密日志。
真相就在里面。
明天去医院，做深度扫描。
然后……
沈确走回客厅。
陆烬还闭着眼，但睫毛在颤，显然没睡着。
“他走了？”陆烬小声问，没睁眼。
“嗯。”沈确坐到他身边。
陆烬睁开眼，银眸在昏暗里看着他：“老婆，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陆烬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看到他，这里会疼，心里会闷，像……。”
沈确心里一紧。
即使失忆，身体还记得。
“明天我们要去医院。”沈确说，尽量让语气轻松：“做个体检，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医院？”陆烬瞬间坐起来，眼神警惕：“白衣服的地方？有针？”
“没有针，就是检查一下。”沈确拍拍他的背：“我陪你去，全程陪着你，不让任何人碰你，除非你同意，好吗？”
陆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嗯，你陪我，我就去。”
“乖。”沈确揉揉他的头发。
陆烬重新躺下，但手又抓住沈确的衣角，沈确任由他抓着，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沈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身边陆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看见陆烬不知何时又蜷缩起来，眉头紧皱，嘴唇发抖，像是做了噩梦。
“陆烬？”沈确轻声叫。
陆烬没醒，但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抓住沈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去……”陆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惊恐的颤音：“老婆……别去……”
沈确一愣：“别去哪里？”
“实验室……”陆烬的眼睛还闭着，泪水从眼角渗出来：“有陷阱……他们会……抓住你……别去……”
沈确浑身一僵。
实验室。
α-7，γ-12。
陆烬在睡梦中，本能地警告。
“谁会在那里？”沈确压低声音：“谁会抓住我？”
陆烬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掐进沈确的皮肤里。
“白衣服……”他喃喃：“很多……还有……红色的……眼睛……在看着……”
话音未落，陆烬忽然睁开眼睛。
银眸里一片空茫的恐惧，他盯着沈确，又好像没在看他。
然后，他一把抱住沈确，把脸埋在他肩窝，身体还在抖。
“不做梦了……”陆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老婆，我们不去医院，不去任何地方，就在家里，好不好？”
沈确抱着他，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
“好。”沈确听见自己说，“我们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