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逃亡星舰与“一家三口”
罗素准备的星舰比之前的侦察舰大一些，有三间窄小的卧室，一个组合式起居室兼厨房，还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医疗角。
虽然简陋，但对于三个逃犯来说，已经是奢华的移动堡垒了。
陆璃一上船，就本能地开始检查。
她推开每扇门，查看每个角落，测试警报系统，甚至还拆开了通风口滤网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动作熟练，带着侦察兵特有的警惕和细致。
沈确和陆烬站在主舱，看着她忙活。
“她恢复得很快。”沈确低声说。
陆璃的身体素质显然被改造强化过，虽然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但那些战斗本能和战术意识，甚至比之前更强了。
“军部‘优化’过的。”陆烬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戾气。
他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银眸深处是沉沉的痛楚。
陆璃检查完，走回主舱，目光落在沈确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陆烬。
“哥，船没问题。但我们需要补给，食物、水、医疗物资，都不够长期航行。”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们需要一个目的地。一直在太空漂着，迟早会被军部的巡逻网抓到。”
陆烬点头，走到驾驶座，调出星图。
沈确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陆璃犹豫了一下，站在了陆烬另一边，和沈确隔着陆烬，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罗素传来的情报。”陆烬指着星图上的几个区域：“帝国七大星域，已经有四个发布了我们的通缉令，边境检查加强。联盟那边……”他看了一眼沈确：“恐怕也不安全。”
沈确没说话。
他知道陆烬的意思，联盟高层里，想用陆烬换取政治筹码的人，不比军部里想灭口的人少。
“唯一可能安全的地方，是‘灰色地带’。”陆烬的手指移动到星图边缘，那里标注着大片的、没有明显政权归属的混乱星域：“不受帝国和联盟控制，星际海盗、雇佣兵、走私贩、逃犯的天堂。但同样，危险。”
“灰色地带……”陆璃皱眉：“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们没有选择。”陆烬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去灰色地带，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然后……讨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里面的杀意，让舱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陆璃没再反对，她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
“那就这么定了。”陆烬设定好航线，目标指向灰色地带边缘的一个小型补给站。“先到‘黑石’补给站，弄点必需品，然后深入灰色地带。”
航线设定好，星舰进入自动驾驶状态。
短暂的沉默后，陆烬起身，从储藏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很自然地递给沈确。
“喝点水。”
沈确还没接，旁边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水瓶。
陆璃拿着水瓶，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动作很快，像在执行某种安全程序。
她咂了咂嘴，皱眉：“没毒，但难喝，哥，你以前不喝这种廉价合成水，你说有铁锈味。”
沈确（内心）：“这水是你哥去年在NGC-2237抢的联盟后勤舰队的战利品，他自己点名要的……”
陆烬面不改色，从陆璃手里拿回水瓶，重新递给沈确，语气平静：“你嫂子买的，都好喝。”
沈确接过水，喝了一口，确实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没说什么。
陆璃看着他们，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困惑和不信任。
晚餐时间，气氛更诡异了。
陆烬走到那个小厨房的自动料理机前，盯着操作面板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沈确，银眸里浮起那种熟悉的、属于“失忆陆烬”的茫然和无助。
“老婆……”他小声说，指了指料理机：“这个……怎么用？我想给你和璃璃做饭，但好像……有点复杂。”
沈确看着他，又看看那台标准型号、操作简单的料理机，内心再次无力。
这暴君的演技，真是收放自如，浑然天成。
他走过去，简单演示了一下：“按这里选择模式，这里调温度，这里放食材，很简单的。”
“哦……”陆烬点点头，但还是站着没动，眼神依旧“茫然”，手“笨拙”地在面板上戳来戳去，就是不对。
旁边的陆璃终于看不下去了。
“哥！”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匪夷所思：“你以前徒手拆过机甲！拆完还能把零件重新拼成脉冲炮！现在你跟我说你不会用这个连三岁小孩都会的料理机？！”
陆烬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陆璃，表情瞬间从“茫然”切换成“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的得意：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沈确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微抬：“有老婆，为什么要会？”
陆璃：“……”
沈确：“……”
陆璃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震惊，扭曲，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
她看看陆烬，又看看被陆烬半搂着、表情僵硬的沈确，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冲回了自己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沈确肩膀一沉，挣开了陆烬的手。
“玩够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烬收回手，脸上的“理直气壮”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玩味的表情。
“帮你巩固‘嫂子’的人设。”他走到料理机前，这次动作流畅地操作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笨拙”：“顺便，让璃璃慢慢习惯。她需要时间接受，而你的‘存在’，是让她最快意识到‘三年过去，世界变了’的刺激。”
沈确没说话。
他知道陆烬说得有道理，陆璃的记忆断层太大，强行告诉她真相会让她崩溃。
用这种荒诞但直观的方式，让她一点点适应，或许是唯一的方法。
但他不喜欢被陆烬这样“利用”，即使是为了陆璃好。
晚餐是陆烬做的。
味道意外地不错，简单的合成食材被他做出了点花样，但吃饭时气氛依旧尴尬。
陆璃坐在桌子最远的一端，埋头吃饭，一言不发，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在看外星生物。
饭后，陆璃又检查了一遍船体安全，然后早早回了自己卧室，锁上了门。
主舱里只剩下沈确和陆烬。
沈确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加密频道的通讯请求，来自联盟。
沈确看了陆烬一眼，陆烬正低头看着什么数据，似乎没注意。
沈确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关门，接通。
全息投影展开，是沈确的直属上级，林瑟，她的脸色很严肃。
“夜莺，报告情况。”
“已救出目标陆璃，但目标状态不稳定，体内有未清除的控制程序。目前正前往灰色地带躲避追捕。”沈确言简意赅。
“陆烬呢？”
“和我在一起，暂时……合作。”
林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盟高层决议，要求你带回陆烬或陆璃任一，作为与帝国谈判的筹码，这是命令。”
沈确的心脏一沉，果然。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声音平静。
“夜莺，这不是请求。”林瑟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是联盟的特工，你的任务是获取利益，不是搞慈善！陆烬是帝国指挥官，陆璃是他们的实验武器，无论哪个，带回联盟，我们都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巨大优势！这能救多少联盟士兵的命，你清楚！”
沈确当然清楚。
但他想起陆烬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陆璃那双恢复清明的、带着泪的眼睛，想起陆烬说“动我的人，问过我的歼星炮了吗”。
“我拒绝。”沈确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目标现在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把他们交给任何人。”
“沈确！”林瑟厉声道：“你这是抗命！是叛变！”
“那就当我叛变吧。”沈确说，然后切断了通讯。
几秒后，通讯再次强制接入。
是一条冰冷的文字信息：
【支援切断，所有权限冻结，账户封锁。你好自为之，联盟将视你为叛逃者，必要时，清除。】
沈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除记录，关闭终端。
他靠在门上，感觉有些疲惫。
门外，主舱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陆烬在走动，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沈确推开卧室门，走回主舱。
陆烬正站在舷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太空，手里端着杯水，但没喝。
“联系完了？”陆烬没回头，声音很平静。
沈确脚步一顿。他知道陆烬察觉了，或许还“偷听”了。
“嗯。”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联盟让你交人？”陆烬转过身，靠在舷窗边，银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是。”
“你拒绝了。”
“嗯。”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沈确面前的桌上。
“喝点，你嘴唇很干。”
沈确没动那杯水。
他看着陆烬：“你都听到了。”
陆烬没否认。
他在沈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灰色地带很危险，没有联盟支援，我们三个，很难活下来。”他陈述事实。
“我知道。”
“所以，”陆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如果情况危急，联盟逼你，或者……你需要资源救璃璃，你可以把我交出去。”
沈确猛地抬眼看他。
陆烬迎着他的目光，银眸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我是帝国指挥官，活的死的，对联盟都有用。足够你换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包括治疗璃璃的设备，和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
“陆烬——”沈确想说什么，但被打断。
“听我说完。”陆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照顾好璃璃，治好她。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确脸上，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银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沈确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又沉入深潭。
“如果以后在战场上再见，别手软。”
沈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看着陆烬，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在交代后事。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沈确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我们三个，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陆烬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嘲讽的笑，而是一个很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沈长官，这种台词，不适合你。”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早点睡，明天到黑石站，还有场硬仗要打。”
他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停了一下，没回头。
“晚安，沈确。”
然后，开门，进去，关门。
虽然简陋，但对于三个逃犯来说，已经是奢华的移动堡垒了。
陆璃一上船，就本能地开始检查。
她推开每扇门，查看每个角落，测试警报系统，甚至还拆开了通风口滤网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动作熟练，带着侦察兵特有的警惕和细致。
沈确和陆烬站在主舱，看着她忙活。
“她恢复得很快。”沈确低声说。
陆璃的身体素质显然被改造强化过，虽然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但那些战斗本能和战术意识，甚至比之前更强了。
“军部‘优化’过的。”陆烬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戾气。
他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银眸深处是沉沉的痛楚。
陆璃检查完，走回主舱，目光落在沈确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陆烬。
“哥，船没问题。但我们需要补给，食物、水、医疗物资，都不够长期航行。”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们需要一个目的地。一直在太空漂着，迟早会被军部的巡逻网抓到。”
陆烬点头，走到驾驶座，调出星图。
沈确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陆璃犹豫了一下，站在了陆烬另一边，和沈确隔着陆烬，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罗素传来的情报。”陆烬指着星图上的几个区域：“帝国七大星域，已经有四个发布了我们的通缉令，边境检查加强。联盟那边……”他看了一眼沈确：“恐怕也不安全。”
沈确没说话。
他知道陆烬的意思，联盟高层里，想用陆烬换取政治筹码的人，不比军部里想灭口的人少。
“唯一可能安全的地方，是‘灰色地带’。”陆烬的手指移动到星图边缘，那里标注着大片的、没有明显政权归属的混乱星域：“不受帝国和联盟控制，星际海盗、雇佣兵、走私贩、逃犯的天堂。但同样，危险。”
“灰色地带……”陆璃皱眉：“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们没有选择。”陆烬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去灰色地带，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然后……讨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里面的杀意，让舱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陆璃没再反对，她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
“那就这么定了。”陆烬设定好航线，目标指向灰色地带边缘的一个小型补给站。“先到‘黑石’补给站，弄点必需品，然后深入灰色地带。”
航线设定好，星舰进入自动驾驶状态。
短暂的沉默后，陆烬起身，从储藏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很自然地递给沈确。
“喝点水。”
沈确还没接，旁边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水瓶。
陆璃拿着水瓶，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动作很快，像在执行某种安全程序。
她咂了咂嘴，皱眉：“没毒，但难喝，哥，你以前不喝这种廉价合成水，你说有铁锈味。”
沈确（内心）：“这水是你哥去年在NGC-2237抢的联盟后勤舰队的战利品，他自己点名要的……”
陆烬面不改色，从陆璃手里拿回水瓶，重新递给沈确，语气平静：“你嫂子买的，都好喝。”
沈确接过水，喝了一口，确实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没说什么。
陆璃看着他们，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困惑和不信任。
晚餐时间，气氛更诡异了。
陆烬走到那个小厨房的自动料理机前，盯着操作面板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沈确，银眸里浮起那种熟悉的、属于“失忆陆烬”的茫然和无助。
“老婆……”他小声说，指了指料理机：“这个……怎么用？我想给你和璃璃做饭，但好像……有点复杂。”
沈确看着他，又看看那台标准型号、操作简单的料理机，内心再次无力。
这暴君的演技，真是收放自如，浑然天成。
他走过去，简单演示了一下：“按这里选择模式，这里调温度，这里放食材，很简单的。”
“哦……”陆烬点点头，但还是站着没动，眼神依旧“茫然”，手“笨拙”地在面板上戳来戳去，就是不对。
旁边的陆璃终于看不下去了。
“哥！”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匪夷所思：“你以前徒手拆过机甲！拆完还能把零件重新拼成脉冲炮！现在你跟我说你不会用这个连三岁小孩都会的料理机？！”
陆烬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陆璃，表情瞬间从“茫然”切换成“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的得意：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沈确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微抬：“有老婆，为什么要会？”
陆璃：“……”
沈确：“……”
陆璃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震惊，扭曲，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
她看看陆烬，又看看被陆烬半搂着、表情僵硬的沈确，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冲回了自己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沈确肩膀一沉，挣开了陆烬的手。
“玩够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陆烬收回手，脸上的“理直气壮”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玩味的表情。
“帮你巩固‘嫂子’的人设。”他走到料理机前，这次动作流畅地操作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笨拙”：“顺便，让璃璃慢慢习惯。她需要时间接受，而你的‘存在’，是让她最快意识到‘三年过去，世界变了’的刺激。”
沈确没说话。
他知道陆烬说得有道理，陆璃的记忆断层太大，强行告诉她真相会让她崩溃。
用这种荒诞但直观的方式，让她一点点适应，或许是唯一的方法。
但他不喜欢被陆烬这样“利用”，即使是为了陆璃好。
晚餐是陆烬做的。
味道意外地不错，简单的合成食材被他做出了点花样，但吃饭时气氛依旧尴尬。
陆璃坐在桌子最远的一端，埋头吃饭，一言不发，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在看外星生物。
饭后，陆璃又检查了一遍船体安全，然后早早回了自己卧室，锁上了门。
主舱里只剩下沈确和陆烬。
沈确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加密频道的通讯请求，来自联盟。
沈确看了陆烬一眼，陆烬正低头看着什么数据，似乎没注意。
沈确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关门，接通。
全息投影展开，是沈确的直属上级，林瑟，她的脸色很严肃。
“夜莺，报告情况。”
“已救出目标陆璃，但目标状态不稳定，体内有未清除的控制程序。目前正前往灰色地带躲避追捕。”沈确言简意赅。
“陆烬呢？”
“和我在一起，暂时……合作。”
林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盟高层决议，要求你带回陆烬或陆璃任一，作为与帝国谈判的筹码，这是命令。”
沈确的心脏一沉，果然。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声音平静。
“夜莺，这不是请求。”林瑟的语气严厉起来：“你是联盟的特工，你的任务是获取利益，不是搞慈善！陆烬是帝国指挥官，陆璃是他们的实验武器，无论哪个，带回联盟，我们都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巨大优势！这能救多少联盟士兵的命，你清楚！”
沈确当然清楚。
但他想起陆烬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陆璃那双恢复清明的、带着泪的眼睛，想起陆烬说“动我的人，问过我的歼星炮了吗”。
“我拒绝。”沈确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目标现在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把他们交给任何人。”
“沈确！”林瑟厉声道：“你这是抗命！是叛变！”
“那就当我叛变吧。”沈确说，然后切断了通讯。
几秒后，通讯再次强制接入。
是一条冰冷的文字信息：
【支援切断，所有权限冻结，账户封锁。你好自为之，联盟将视你为叛逃者，必要时，清除。】
沈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除记录，关闭终端。
他靠在门上，感觉有些疲惫。
门外，主舱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陆烬在走动，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沈确推开卧室门，走回主舱。
陆烬正站在舷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太空，手里端着杯水，但没喝。
“联系完了？”陆烬没回头，声音很平静。
沈确脚步一顿。他知道陆烬察觉了，或许还“偷听”了。
“嗯。”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联盟让你交人？”陆烬转过身，靠在舷窗边，银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是。”
“你拒绝了。”
“嗯。”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沈确面前的桌上。
“喝点，你嘴唇很干。”
沈确没动那杯水。
他看着陆烬：“你都听到了。”
陆烬没否认。
他在沈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灰色地带很危险，没有联盟支援，我们三个，很难活下来。”他陈述事实。
“我知道。”
“所以，”陆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如果情况危急，联盟逼你，或者……你需要资源救璃璃，你可以把我交出去。”
沈确猛地抬眼看他。
陆烬迎着他的目光，银眸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我是帝国指挥官，活的死的，对联盟都有用。足够你换到任何你需要的东西，包括治疗璃璃的设备，和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
“陆烬——”沈确想说什么，但被打断。
“听我说完。”陆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照顾好璃璃，治好她。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确脸上，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银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沈确看不懂的情绪，但很快又沉入深潭。
“如果以后在战场上再见，别手软。”
沈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看着陆烬，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在交代后事。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沈确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我们三个，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陆烬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嘲讽的笑，而是一个很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沈长官，这种台词，不适合你。”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早点睡，明天到黑石站，还有场硬仗要打。”
他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停了一下，没回头。
“晚安，沈确。”
然后，开门，进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