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嗯,我丈夫。”

“纪念日-1”加密频道开始稳定传输信息。

首先是陆烬这边。

他联系上了第七舰队的科尔中将。

通讯接通时,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压抑着激动、带着难以置信颤抖的、属于中年男人的粗粝声音:

“指……指挥官?!是您吗?您还活着?!天杀的军部通告说您被联盟间谍挟持……”

“科尔,是我。”陆烬的声音恢复了沈确诊熟悉的、属于帝国指挥官的冰冷和平静,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没被挟持,军部的通缉令是阴谋。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立刻秘密集结所有忠于陛下、没有被哈里斯和那三个老东西渗透的旧部。名单我会发给你,动作要快,但要隐蔽,军部现在肯定盯着你们。”

“是!指挥官!”科尔的声音瞬间变得坚定有力,那是军人对绝对权威的本能服从。但紧接着,他迟疑了一下:“可是指挥官,您现在的安全位置是?我们需要……”

“我的位置保密。”陆烬打断他:“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集结力量,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记住,不要相信军部下达的任何关于我的命令,尤其是调动你们去‘追捕’或‘营救’我的指令,那可能是陷阱。”

“明白!”科尔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指挥官,您真的和那个联盟的沈确在一起?他有没有……”

就在这时,陆烬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被什么呛到,或者身体不适。

咳嗽声通过清晰的频道传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沈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他拿起旁边那杯水,凑到陆烬唇边,用不大但足够频道那头听见的声音,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责怪”的轻柔:

“老公,跟你说了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嗓子还没好。”

频道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科尔中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困惑和世界观崩塌的茫然,甚至有点结巴:

“老……老公?!指挥官,您……您旁边是……?”

陆烬的咳嗽停了。

他接过沈确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嗯,我配偶,沈确。现在是自己人,继续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科尔:“………………”

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显然这位身经百战的中将正在努力消化这个比“指挥官叛国”更惊悚的信息。

“科尔。”陆烬的声音沉了半分,带着催促。

“是!指挥官!”科尔猛地回神,但声音还是有点飘:“那个……第七舰队目前有三分之一的力量被军部以‘演习’和‘轮换’名义调离,剩下的里面,我能完全信任的,大概有两个主力舰战斗群,以及部分陆战队和情报人员。但调动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引起军部警觉,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完成初步集结,并到达您指定的备用集结点。”

“太慢。”陆烬皱眉:“四十八小时,用战时紧急预案,但走备用加密线路,集结点坐标我会用一次性密钥发给你。记住,只有你和指定的副官知,。如果有任何泄密迹象,立刻中止,转入静默。”

“是!四十八小时!”科尔咬牙应下,但随即又担忧道:“可是指挥官,四十八小时,您那边……”

“我这边不用你操心。”陆烬说,然后看了一眼沈确,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但意味深长:“我有‘家属’照顾。”

科尔:“…………是,指挥官保重,……和‘夫人’,也请保重。”

通讯切断。

陆烬放下水杯,看向沈确,银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像是在问“配合得如何?”

沈确没理他,开始调试自己这边的通讯。

陆烬却起身,走到那个小厨房,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之前陆璃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应急食品之一,里面有几块包装完好的、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合成草莓蛋糕。

他走回来,拆开包装,将一块粉红色的、散发着人工甜香气味的蛋糕放在沈确手边的控制台上。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生病的家人。

沈确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干什么”。

陆烬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具。”

沈确:“……”

这时,沈确这边的频道接通了。

经过几重伪装和转接,奥罗拉议员的声音传来,带着谨慎和一丝急切:

“夜莺?收到你的加密信息了。你那边安全吗?频段可靠吗?你说的‘冥王星计划’证据……”

“频段绝对可靠,是独立加密线路。”沈确开口,声音平稳专业:“证据我已经拿到一部分,足够证明联盟内部有人与帝国军部进行非法交易,涉及人体实验和叛国。但我需要您的支持,奥罗拉议员,我需要您在议会发起紧急质询,冻结相关人员的权限,并确保调查的独立性。”

“我可以做,但风险极大。”奥罗拉的声音很严肃:“你提到的几个名字,在议会和军方根深蒂固,没有铁证,我动不了他们。而且,你现在是‘叛逃者’,你的证词可信度会大打折扣,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你有更强力的担保,或者……人质,能证明你并非叛逃,而是忍辱负重深入敌后的证据。比如,陆烬指挥官,如果他愿意站出来,以帝国指挥官的身份,指证军部,并证明你是受他‘保护’或‘合作’,那你的处境和证词分量会完全不同。”

沈确的心脏一沉。

果然,还是绕到了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烬,陆烬也听到了,正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块草莓蛋糕,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

“陆烬指挥官目前……和我在一起。”沈确斟酌着措辞:“但他也是军部的目标,站出来指证风险很高。而且,我们需要他整合帝国内部的反抗力量,里应外合。”

“我理解。”奥罗拉的语气没有松动:“但议会和民众不会理解,他们看到的是帝国最高指挥官和我们的首席外交官一起‘失踪’,然后你带着一些真假难辨的证据回来,指控我们自己的高层,这看起来太像离间计,或者……私奔。”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沈确听出了里面的试探和疑虑。

就在这时,陆烬将那小块切好的草莓蛋糕,用叉子叉着,很自然地递到了沈确嘴边。

动作流畅,神情自若,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

沈确僵住。

频道那头的奥罗拉显然也听到了细微的动静,警觉地问:“夜莺?你旁边有人?”

沈确看着嘴边的蛋糕,又看看陆烬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恶劣笑意的银眸,咬了咬牙,张嘴,接下了那块甜得发腻的蛋糕。

咀嚼,吞咽,然后,他对着频道,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

“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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