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Dr.Z
Dr.Z看着陆烬，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摘下那副厚厚的护目镜，露出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但异常清澈睿智的棕色眼睛。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疯狂残留的痕迹，有深重的痛苦，但此刻，更多的是某种决绝的清醒。
“解除？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你以为那是什么？一个简单的开关？一个可以随时拔掉的插件？那是‘冥河’系统！是我毕生心血的结晶，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孽！”
他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进稀疏的白发里，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我最初……只是想帮那些在战场上失去肢体、瘫痪、或者脑部受创的士兵。我想用神经接驳技术，让他们重新站起来，重新感受世界，重新……像个‘人’一样活着。‘冥王星计划’，原本是‘重生计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但军部！哈里斯！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帅们！他们看到了别的！他们看到了武器！看到了绝对忠诚、不知疲惫、不怕死亡的超级士兵！他们篡改了研究方向，把‘治疗’变成了‘改造’，把‘拯救’变成了‘制造’！他们用活人做实验！用阵亡士兵的遗体，用政治犯，用那些‘失踪’的平民！”
他猛地指向陆璃，老泪纵横：
“她……陆璃，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美’的成功案例。她的基因序列，和神经系统的兼容性，好得不可思议。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把她送上战场，会让她在NGC-2237被‘牺牲’，然后……把她变成实验体！当他们把她泡在培养液里，把那些管子插进她脊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造出了怪物，我成了帮凶。”
陆璃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沈确赶紧扶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陆烬依旧平静地看着Dr.Z，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了。
他等Dr.Z的情绪稍微平复，才再次开口：
“所以，你留了后门。”
不是疑问，是陈述。
Dr.Z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和更深的痛苦：“你知道了？是夜煞告诉你的？那个叛徒……但他知道的也不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说道：
“是的，我留了后门。在‘冥河’系统的核心协议最底层，我嵌入了一个隐藏的、需要三重生物密钥叠加才能触发的‘净化协议’。一旦启动，它会逐步覆盖、擦除所有外部植入的控制指令，恢复宿主被压制的原始神经活动，并……尝试修复部分因强行接驳造成的神经损伤。”
“三重密钥？”沈确诊声问。
Dr.Z点头，声音苦涩：“第一重，是主控者，也就是陆烬的脑波特征和基因序列。他是完美的‘钥匙’，这是军部执着于他的原因，也是我选择他作为后门触发条件之一的原因——只有他，有能力启动协议。”
“第二重，是实验体本身的深层意识授权。必须是完全清醒、自主状态下的实验体，发自内心地、强烈地‘渴望’摆脱控制。这一点，陆璃符合。”
他顿了顿，看向陆烬和陆璃，眼神复杂：
“第三重……也是最难的。需要主控者和实验体共同的、直系血亲的授权。必须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之一。用他们的基因序列、以及某种特定的、只有血缘至亲间才存在的、无法伪造的‘精神共鸣’，作为最终的安全锁和能量引导。”
陆烬的身体，在听到“直系血亲”四个字时，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沈确诊紧扶住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
“我父母，”陆烬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早已亡故，在我十岁那年，母亲‘病逝’。父亲……更早。”
Dr.Z看着他，缓缓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不，陆烬指挥官。你的父亲，确实亡故了，但你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痛苦的真相：
“莉亚·陆女士，你的母亲，她……是‘冥王星计划’最早的志愿者之一，代号……‘母体’。”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陆烬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杂物堆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他瞪大了眼睛，银眸里瞬间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Dr.Z，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侧面那个伪装的抑制器，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内部能量失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正常的红光！将昏暗的空间映得一片血红！
“不可能……”陆烬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她……是病死的……我亲眼……看着她下葬……”
“那是假的。”Dr.Z的声音低沉而残酷，像钝刀子割肉：“军部需要她的基因序列，她的神经系统，作为‘冥河’系统与你们家族基因适配性的最佳研究样本。她‘自愿’签署了协议，以为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可能帮助到像她儿子那样的军人。但军部……骗了她，他们抽取了她的卵细胞，提取了她的完整神经突触图谱，然后……在一次‘意外’的深度麻醉中，宣称她‘突发性脑死亡’。”
“她没有死，至少当时没有。”Dr.Z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陆烬的表情：“她被秘密转移，成了活体样本，被用于各种……非人的实验，以测试‘冥河’系统与你们家族基因的极限兼容性和……控制阈值。她是陆璃能够成为‘完美适配体’的基础，也是军部后来执着于控制你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她还活着，”Dr.Z睁开眼睛，看向几乎崩溃的陆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可能，就被军部控制着，藏在某个比这里更隐秘、守卫更森严的地方。作为……对付你的最后底牌，或者，作为‘冥河’系统进一步升级的……活体数据库。”
“闭嘴……”陆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太阳穴青筋暴起，抑制器的红光疯狂闪烁，与他眼中翻腾的、近乎疯狂的痛苦、暴怒和毁灭欲交织在一起。
“哥！”陆璃哭喊着扑上去，想抱住他，但被陆烬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混乱而狂暴的精神力场弹开！
沈确诊手快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紧张地看着陆烬。
陆烬猛地抬起头，银眸赤红，里面是沈确诊从未见过的、完全失控的、属于野兽般的暴戾和痛苦。
他死死地盯着Dr.Z，又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更遥远、更黑暗的、撕裂他所有认知和信仰的真相。
然后，在沈确和陆璃惊骇的目光中，陆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兽吼的咆哮，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墙壁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拳印！鲜血，瞬间从他指关节迸裂的皮肤里涌出，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而他脖颈上的抑制器，在那狂暴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爆发的力量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红光闪烁到极致，然后……
“啪”的一声轻响。
彻底熄灭。
伪装的外壳崩开一道细微的裂缝，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电路结构，和一闪而过的、最后一点幽蓝的电火花。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摘下那副厚厚的护目镜，露出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但异常清澈睿智的棕色眼睛。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疯狂残留的痕迹，有深重的痛苦，但此刻，更多的是某种决绝的清醒。
“解除？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你以为那是什么？一个简单的开关？一个可以随时拔掉的插件？那是‘冥河’系统！是我毕生心血的结晶，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孽！”
他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进稀疏的白发里，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我最初……只是想帮那些在战场上失去肢体、瘫痪、或者脑部受创的士兵。我想用神经接驳技术，让他们重新站起来，重新感受世界，重新……像个‘人’一样活着。‘冥王星计划’，原本是‘重生计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但军部！哈里斯！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帅们！他们看到了别的！他们看到了武器！看到了绝对忠诚、不知疲惫、不怕死亡的超级士兵！他们篡改了研究方向，把‘治疗’变成了‘改造’，把‘拯救’变成了‘制造’！他们用活人做实验！用阵亡士兵的遗体，用政治犯，用那些‘失踪’的平民！”
他猛地指向陆璃，老泪纵横：
“她……陆璃，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美’的成功案例。她的基因序列，和神经系统的兼容性，好得不可思议。但我没想到……他们会把她送上战场，会让她在NGC-2237被‘牺牲’，然后……把她变成实验体！当他们把她泡在培养液里，把那些管子插进她脊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造出了怪物，我成了帮凶。”
陆璃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沈确赶紧扶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陆烬依旧平静地看着Dr.Z，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了。
他等Dr.Z的情绪稍微平复，才再次开口：
“所以，你留了后门。”
不是疑问，是陈述。
Dr.Z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和更深的痛苦：“你知道了？是夜煞告诉你的？那个叛徒……但他知道的也不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说道：
“是的，我留了后门。在‘冥河’系统的核心协议最底层，我嵌入了一个隐藏的、需要三重生物密钥叠加才能触发的‘净化协议’。一旦启动，它会逐步覆盖、擦除所有外部植入的控制指令，恢复宿主被压制的原始神经活动，并……尝试修复部分因强行接驳造成的神经损伤。”
“三重密钥？”沈确诊声问。
Dr.Z点头，声音苦涩：“第一重，是主控者，也就是陆烬的脑波特征和基因序列。他是完美的‘钥匙’，这是军部执着于他的原因，也是我选择他作为后门触发条件之一的原因——只有他，有能力启动协议。”
“第二重，是实验体本身的深层意识授权。必须是完全清醒、自主状态下的实验体，发自内心地、强烈地‘渴望’摆脱控制。这一点，陆璃符合。”
他顿了顿，看向陆烬和陆璃，眼神复杂：
“第三重……也是最难的。需要主控者和实验体共同的、直系血亲的授权。必须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之一。用他们的基因序列、以及某种特定的、只有血缘至亲间才存在的、无法伪造的‘精神共鸣’，作为最终的安全锁和能量引导。”
陆烬的身体，在听到“直系血亲”四个字时，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沈确诊紧扶住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
“我父母，”陆烬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早已亡故，在我十岁那年，母亲‘病逝’。父亲……更早。”
Dr.Z看着他，缓缓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不，陆烬指挥官。你的父亲，确实亡故了，但你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痛苦的真相：
“莉亚·陆女士，你的母亲，她……是‘冥王星计划’最早的志愿者之一，代号……‘母体’。”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陆烬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杂物堆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他瞪大了眼睛，银眸里瞬间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Dr.Z，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侧面那个伪装的抑制器，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内部能量失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正常的红光！将昏暗的空间映得一片血红！
“不可能……”陆烬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她……是病死的……我亲眼……看着她下葬……”
“那是假的。”Dr.Z的声音低沉而残酷，像钝刀子割肉：“军部需要她的基因序列，她的神经系统，作为‘冥河’系统与你们家族基因适配性的最佳研究样本。她‘自愿’签署了协议，以为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可能帮助到像她儿子那样的军人。但军部……骗了她，他们抽取了她的卵细胞，提取了她的完整神经突触图谱，然后……在一次‘意外’的深度麻醉中，宣称她‘突发性脑死亡’。”
“她没有死，至少当时没有。”Dr.Z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陆烬的表情：“她被秘密转移，成了活体样本，被用于各种……非人的实验，以测试‘冥河’系统与你们家族基因的极限兼容性和……控制阈值。她是陆璃能够成为‘完美适配体’的基础，也是军部后来执着于控制你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她还活着，”Dr.Z睁开眼睛，看向几乎崩溃的陆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可能，就被军部控制着，藏在某个比这里更隐秘、守卫更森严的地方。作为……对付你的最后底牌，或者，作为‘冥河’系统进一步升级的……活体数据库。”
“闭嘴……”陆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太阳穴青筋暴起，抑制器的红光疯狂闪烁，与他眼中翻腾的、近乎疯狂的痛苦、暴怒和毁灭欲交织在一起。
“哥！”陆璃哭喊着扑上去，想抱住他，但被陆烬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混乱而狂暴的精神力场弹开！
沈确诊手快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紧张地看着陆烬。
陆烬猛地抬起头，银眸赤红，里面是沈确诊从未见过的、完全失控的、属于野兽般的暴戾和痛苦。
他死死地盯着Dr.Z，又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更遥远、更黑暗的、撕裂他所有认知和信仰的真相。
然后，在沈确和陆璃惊骇的目光中，陆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兽吼的咆哮，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墙壁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拳印！鲜血，瞬间从他指关节迸裂的皮肤里涌出，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而他脖颈上的抑制器，在那狂暴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爆发的力量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红光闪烁到极致，然后……
“啪”的一声轻响。
彻底熄灭。
伪装的外壳崩开一道细微的裂缝，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电路结构，和一闪而过的、最后一点幽蓝的电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