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副官的二次试探与“护妻”本能
门铃响的时候，陆烬正蹲在客厅地毯上，研究沈确的拖鞋。
“为什么你的鞋底有花纹，我的没有？”陆烬举着一只沈确的深灰色家居拖鞋，认真地问。
沈确在整理书架，头也不回：“防滑，你那双是医院的，临时用的。”
“那我也要花纹。”陆烬放下拖鞋，赤脚走到沈确身后，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老婆，给我买带花纹的。”
沈确被他压得一沉，无奈道：“下午就买，现在去开门，客人来了。”
“不要。”陆烬抱着他的腰：“让他们等。”
“陆烬。”
“三分钟。”
“一分钟。”
“……成交。”陆烬蹭了蹭他后颈，才磨磨蹭蹭去开门。
沈确听见门外传来罗素公式化的声音：“指挥官，早上好，我们来——”
话没说完。
沈确听见陆烬骤然变冷的声音：“确认敌军单位，编号：罗素，威胁等级：中，警告：禁止靠近我方核心人员。”
沈确走到客厅门口，陆烬挡在门前，背脊绷得像张满的弓。
罗素和两名军医站在门外，表情各异。
罗素的脸有点黑，军医们则不知所措。
“指挥官，是我，您的副官罗素。”罗素试图解释。
“身份未经验证。”陆烬寸步不让：“报出今日识别码和访问目的。”
罗素张了张嘴，看向沈确，眼神写着“你管管他”。
沈确走过去，拍了拍陆烬的肩：“让他进来，是昨天来看过你的人，记得吗？”
陆烬这才侧身，但依然挡在沈确面前，像个人形盾牌。
罗素带着军医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刚抬起——
陆烬突然出手，一把夺过文件夹，动作快如闪电。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单手将文件夹“啪”地甩开，举到耳边听了三秒，又凑近闻了闻。
“检查完毕。”陆烬宣布：“无爆炸物痕迹，无化学制剂气味，暂时安全。”
罗素：“……指挥官，那是纸质文件。”
“纸质文件亦可藏匿微型触发器。”陆烬严肃地说，把文件夹递还给罗素，但手指捏得死紧，罗素抽了两下没抽动。
沈确扶额：“陆烬，松手。”
陆烬这才松开，但眼睛一直盯着罗素的手，仿佛那文件夹下一秒就会炸。
罗素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
“指挥官，这是今日的军务简报摘要。”罗素将文件递过去：“虽然您还在休养，但军部认为您需要保持对局势的基本了解，请您过目。”
陆烬没接，而是看向沈确。
沈确点头：“看看。”
陆烬这才接过文件，低头扫视。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眉头逐渐皱起。
三秒后，他抬头，银眸冰冷：
“假情报。”
罗素一愣：“什么？”
“排版错误第三行，数据逻辑矛盾。”陆烬手指点在文件上：“‘NGC-2237星云驻军轮换表’，第七舰队应在三日前完成换防，但这里标注为‘计划中’。时间线错误。第二，换防部队编制与上月战报不符，多出一艘巡洋舰。第三……”
他一连指出五个问题，每个都精准击中文件里故意埋的漏洞。
罗素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敬畏。
沈确心里也是一惊。
这份简报绝对是军部用来测试陆烬的——如果他真失忆了，应该看不出这些专业纰漏；如果看出来了，就证明他在伪装。
而现在，陆烬看出来了。
不仅看出来，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指挥官，”罗素的声音有点干：“您……怎么发现的？”
陆烬皱眉：“这不是基本的情报分析吗？假情报的特征：时间矛盾、数据不一致、逻辑断层。你们军情处现在连这种程度的伪装都做不好？”
罗素一时语塞。
沈确立刻打圆场：“他最近喜欢玩‘找茬游戏’，我给他买了不少解谜书，大概是从那儿学的。”
“找茬游戏？”罗素重复。
“嗯。”沈确面不改色地撒谎：“儿童益智类，锻炼观察力，他玩得很投入。”
陆烬看看沈确，又看看罗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闭上嘴，但依然紧紧贴着沈确站着，像只护主的狼犬。
罗素盯着陆烬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文件：“我明白了，那么，让军医为您做个基础检查吧，指挥官，请坐。”
两名军医上前，打开医疗箱。
陆烬瞬间后退，躲到沈确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只有老婆能碰我。”他宣布。
年长的军医苦笑：“指挥官，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测一下体温、血压，看看伤口。”
“不要。”陆烬抱紧沈确的腰：“他们有武器。”
年轻军医举了举听诊器：“这个？”
“可疑设备。”陆烬说：“可连接远程监听装置，我要求进行设备安全检查。”
沈确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笑了。
他转身，握住陆烬的手，放柔声音：“伸手，给医生看看，就量个血压，好吗？”
陆烬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慢慢伸出手臂，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军医，仿佛对方稍有异动就会扑上去。
“他有武器。”陆烬再次强调。
“那是听诊器，治病的。”沈确说。
“武器可以伪装成任何形态。”陆烬反驳：“去年我就用钢笔炸了——”
“陆烬。”沈确打断他，“伸手。”
陆烬闭上嘴，不情不愿地伸直手臂。
军医赶紧上前，卷起他睡衣袖子，绑上血压计袖带。
陆烬全程绷着脸，银眸冷得像冰。
“血压正常。”军医记录：“心率稍快，但在应激反应范围内，指挥官，请抬头，我看看伤口。”
陆烬不动。
“陆烬。”沈确又叫了他一声。
陆烬这才缓慢抬头，让军医检查他太阳穴的绷带。
军医小心地揭开一角，查看伤口愈合情况，就在这时——
嗞啦。
微弱的电流声。
沈确的瞳孔一缩，他看见陆烬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那道冰蓝色的电弧再次闪过，比前两次更明显，持续了将近一秒。
军医的手僵住了。
他抬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军医迅速在电子病历上记录了什么。
“神经异常放电。”年长军医低声说，然后看向陆烬：“指挥官，您刚才有什么感觉吗？刺痛？麻木？”
陆烬茫然摇头：“没有。”
“您之前有过类似现象吗？”
“没有。”陆烬说完，顿了顿，看向沈确：“老婆，刚才是什么？”
“静电。”沈确说，但这次他自己都不太信了。
军医没再追问，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收拾器械：“基础检查完毕，伤口愈合良好，但神经方面……建议进行深度精神力扫描，不过这个需要医疗中心的高级设备。”
罗素点头：“我会向军部汇报，指挥官，请您继续休养，沈长官，”他转向沈确：“能借一步说话吗？”
陆烬立刻抓住沈确的手：“不行。”
“陆烬。”沈确拍拍他的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好。”
“五分钟。”
“三分钟。”
“……成交。”
沈确无奈地跟着罗素走到玄关，确保还在陆烬视线范围内。
陆烬就站在客厅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像在监视一场人质交接。
罗素压低声音：“沈长官，指挥官对您的依赖程度……有些不正常。”
沈确挑眉：“不正常？”
“过度依赖，警惕所有人，只信任您，这不符合指挥官的性情，即使是失忆状态。”
“那你觉得，”沈确反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他应该依赖谁？你？军部那些趁他昏迷就急着‘评估’、盼着他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罗素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是他的副官，忠诚于指挥官个人，不是军部。”
“那你应该庆幸他现在依赖我。”沈确向前一步，逼视罗素的眼睛：“因为至少我不会趁他病弱，给他看漏洞百出的假文件，不会让军医用可疑设备接近他，不会在他表现出一点异常时，就急着上报军部，好让他们决定下一步是‘治疗’还是‘处理’。”
罗素的后背绷紧了。
他盯着沈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终，他后退半步，行了个军礼。
“我会如实汇报指挥官的恢复情况。”罗素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至于深度精神力扫描的建议，军部会评估，告辞。”
他带着军医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陆烬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沈确。
“三分钟到了。”陆烬闷声说：“他没碰你吧？”
“没有。”沈确拍拍他的背：“好了，松手，喘不过气了。”
陆烬不情不愿地松开，但手还抓着沈确的衣角。
沈确拉着他走回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军医离开时，不小心落了一份纸质报告的复印件。
沈确捡起来。
是陆烬的初步医疗评估，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快速浏览，在最后一页看到了手写备注：
“建议：进行深度精神力扫描，以排除神经植入物干扰或残留能量场影响。优先级：高。”
但那条建议被一道红笔重重划掉了，旁边有个潦草的签名，沈确辨认了半天，认出是军部医疗总长哈里斯的名字。
划掉建议的人，是军部医疗系统的最高负责人。
沈确盯着那道红杠，手指慢慢收紧，纸质文件发出细微的呻吟。
“老婆？”陆烬凑过来：“这是什么？”
沈确迅速将报告折起，塞进口袋：“没什么，你的体检单，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为什么你表情不好？”
“有吗？”
“有。”陆烬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确的眉心：“这里，皱的。”
沈确抓住他的手，握了握：“没事，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吃草莓。”陆烬立刻说：“昨天的草莓味营养液，好喝，还要。”
沈确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他拉过陆烬，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旁边，闭上眼睛。
“累了？”陆烬问，声音很轻。
“嗯。”
“那休息。”陆烬说，然后沈确感觉肩膀一沉——陆烬把脑袋靠了过来，银发扫过他的脸颊。
“我陪着你。”陆烬小声说：“你睡，我守着，不会让坏人进来。”
沈确睁开眼，侧头看他。
陆烬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早上营养液的粉色痕迹。
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脆弱。
但那份被红笔划掉的医疗建议，那道冰蓝色的电弧，还有陆烬本能般的战术素养和警惕心……
沈确抬手，轻轻擦掉陆烬嘴角的痕迹。
陆烬动了动，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的咕噜声。
“陆烬。”沈确低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恨我吗？”
陆烬没睁眼，含糊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婆。”陆烬说，语气理所当然：“老婆可以骗我，我乐意。”
沈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插进陆烬的银发里，轻轻梳理。
窗外，帝国首都永恒的白昼无声流淌。
智能管家滑到角落，进入待机状态，顶部的指示灯规律闪烁，记录着客厅里的一切：
相拥的两人，安静的呼吸，和那份被藏进口袋的、被红笔否决的医疗建议。
而在军部医疗中心的最高层，医疗总长哈里斯正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标题：“‘冥王星计划’实验体01号（陆烬）异常监测记录”。
最新条目：“神经放电现象加剧，疑似记忆屏障松动，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扫描，评估控制稳定性。”
哈里斯手指悬在“批准”按钮上，良久，最终移开。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高层指令：暂不采取干预措施，继续观察。”
签名栏里，是帝国军部三位元帅的联合印章。
哈里斯关闭屏幕，靠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悬浮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为什么你的鞋底有花纹，我的没有？”陆烬举着一只沈确的深灰色家居拖鞋，认真地问。
沈确在整理书架，头也不回：“防滑，你那双是医院的，临时用的。”
“那我也要花纹。”陆烬放下拖鞋，赤脚走到沈确身后，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老婆，给我买带花纹的。”
沈确被他压得一沉，无奈道：“下午就买，现在去开门，客人来了。”
“不要。”陆烬抱着他的腰：“让他们等。”
“陆烬。”
“三分钟。”
“一分钟。”
“……成交。”陆烬蹭了蹭他后颈，才磨磨蹭蹭去开门。
沈确听见门外传来罗素公式化的声音：“指挥官，早上好，我们来——”
话没说完。
沈确听见陆烬骤然变冷的声音：“确认敌军单位，编号：罗素，威胁等级：中，警告：禁止靠近我方核心人员。”
沈确走到客厅门口，陆烬挡在门前，背脊绷得像张满的弓。
罗素和两名军医站在门外，表情各异。
罗素的脸有点黑，军医们则不知所措。
“指挥官，是我，您的副官罗素。”罗素试图解释。
“身份未经验证。”陆烬寸步不让：“报出今日识别码和访问目的。”
罗素张了张嘴，看向沈确，眼神写着“你管管他”。
沈确走过去，拍了拍陆烬的肩：“让他进来，是昨天来看过你的人，记得吗？”
陆烬这才侧身，但依然挡在沈确面前，像个人形盾牌。
罗素带着军医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刚抬起——
陆烬突然出手，一把夺过文件夹，动作快如闪电。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单手将文件夹“啪”地甩开，举到耳边听了三秒，又凑近闻了闻。
“检查完毕。”陆烬宣布：“无爆炸物痕迹，无化学制剂气味，暂时安全。”
罗素：“……指挥官，那是纸质文件。”
“纸质文件亦可藏匿微型触发器。”陆烬严肃地说，把文件夹递还给罗素，但手指捏得死紧，罗素抽了两下没抽动。
沈确扶额：“陆烬，松手。”
陆烬这才松开，但眼睛一直盯着罗素的手，仿佛那文件夹下一秒就会炸。
罗素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
“指挥官，这是今日的军务简报摘要。”罗素将文件递过去：“虽然您还在休养，但军部认为您需要保持对局势的基本了解，请您过目。”
陆烬没接，而是看向沈确。
沈确点头：“看看。”
陆烬这才接过文件，低头扫视。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眉头逐渐皱起。
三秒后，他抬头，银眸冰冷：
“假情报。”
罗素一愣：“什么？”
“排版错误第三行，数据逻辑矛盾。”陆烬手指点在文件上：“‘NGC-2237星云驻军轮换表’，第七舰队应在三日前完成换防，但这里标注为‘计划中’。时间线错误。第二，换防部队编制与上月战报不符，多出一艘巡洋舰。第三……”
他一连指出五个问题，每个都精准击中文件里故意埋的漏洞。
罗素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敬畏。
沈确心里也是一惊。
这份简报绝对是军部用来测试陆烬的——如果他真失忆了，应该看不出这些专业纰漏；如果看出来了，就证明他在伪装。
而现在，陆烬看出来了。
不仅看出来，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指挥官，”罗素的声音有点干：“您……怎么发现的？”
陆烬皱眉：“这不是基本的情报分析吗？假情报的特征：时间矛盾、数据不一致、逻辑断层。你们军情处现在连这种程度的伪装都做不好？”
罗素一时语塞。
沈确立刻打圆场：“他最近喜欢玩‘找茬游戏’，我给他买了不少解谜书，大概是从那儿学的。”
“找茬游戏？”罗素重复。
“嗯。”沈确面不改色地撒谎：“儿童益智类，锻炼观察力，他玩得很投入。”
陆烬看看沈确，又看看罗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闭上嘴，但依然紧紧贴着沈确站着，像只护主的狼犬。
罗素盯着陆烬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文件：“我明白了，那么，让军医为您做个基础检查吧，指挥官，请坐。”
两名军医上前，打开医疗箱。
陆烬瞬间后退，躲到沈确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只有老婆能碰我。”他宣布。
年长的军医苦笑：“指挥官，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测一下体温、血压，看看伤口。”
“不要。”陆烬抱紧沈确的腰：“他们有武器。”
年轻军医举了举听诊器：“这个？”
“可疑设备。”陆烬说：“可连接远程监听装置，我要求进行设备安全检查。”
沈确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笑了。
他转身，握住陆烬的手，放柔声音：“伸手，给医生看看，就量个血压，好吗？”
陆烬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慢慢伸出手臂，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军医，仿佛对方稍有异动就会扑上去。
“他有武器。”陆烬再次强调。
“那是听诊器，治病的。”沈确说。
“武器可以伪装成任何形态。”陆烬反驳：“去年我就用钢笔炸了——”
“陆烬。”沈确打断他，“伸手。”
陆烬闭上嘴，不情不愿地伸直手臂。
军医赶紧上前，卷起他睡衣袖子，绑上血压计袖带。
陆烬全程绷着脸，银眸冷得像冰。
“血压正常。”军医记录：“心率稍快，但在应激反应范围内，指挥官，请抬头，我看看伤口。”
陆烬不动。
“陆烬。”沈确又叫了他一声。
陆烬这才缓慢抬头，让军医检查他太阳穴的绷带。
军医小心地揭开一角，查看伤口愈合情况，就在这时——
嗞啦。
微弱的电流声。
沈确的瞳孔一缩，他看见陆烬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那道冰蓝色的电弧再次闪过，比前两次更明显，持续了将近一秒。
军医的手僵住了。
他抬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军医迅速在电子病历上记录了什么。
“神经异常放电。”年长军医低声说，然后看向陆烬：“指挥官，您刚才有什么感觉吗？刺痛？麻木？”
陆烬茫然摇头：“没有。”
“您之前有过类似现象吗？”
“没有。”陆烬说完，顿了顿，看向沈确：“老婆，刚才是什么？”
“静电。”沈确说，但这次他自己都不太信了。
军医没再追问，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收拾器械：“基础检查完毕，伤口愈合良好，但神经方面……建议进行深度精神力扫描，不过这个需要医疗中心的高级设备。”
罗素点头：“我会向军部汇报，指挥官，请您继续休养，沈长官，”他转向沈确：“能借一步说话吗？”
陆烬立刻抓住沈确的手：“不行。”
“陆烬。”沈确拍拍他的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好。”
“五分钟。”
“三分钟。”
“……成交。”
沈确无奈地跟着罗素走到玄关，确保还在陆烬视线范围内。
陆烬就站在客厅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像在监视一场人质交接。
罗素压低声音：“沈长官，指挥官对您的依赖程度……有些不正常。”
沈确挑眉：“不正常？”
“过度依赖，警惕所有人，只信任您，这不符合指挥官的性情，即使是失忆状态。”
“那你觉得，”沈确反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他应该依赖谁？你？军部那些趁他昏迷就急着‘评估’、盼着他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罗素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是他的副官，忠诚于指挥官个人，不是军部。”
“那你应该庆幸他现在依赖我。”沈确向前一步，逼视罗素的眼睛：“因为至少我不会趁他病弱，给他看漏洞百出的假文件，不会让军医用可疑设备接近他，不会在他表现出一点异常时，就急着上报军部，好让他们决定下一步是‘治疗’还是‘处理’。”
罗素的后背绷紧了。
他盯着沈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终，他后退半步，行了个军礼。
“我会如实汇报指挥官的恢复情况。”罗素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至于深度精神力扫描的建议，军部会评估，告辞。”
他带着军医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陆烬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沈确。
“三分钟到了。”陆烬闷声说：“他没碰你吧？”
“没有。”沈确拍拍他的背：“好了，松手，喘不过气了。”
陆烬不情不愿地松开，但手还抓着沈确的衣角。
沈确拉着他走回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军医离开时，不小心落了一份纸质报告的复印件。
沈确捡起来。
是陆烬的初步医疗评估，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快速浏览，在最后一页看到了手写备注：
“建议：进行深度精神力扫描，以排除神经植入物干扰或残留能量场影响。优先级：高。”
但那条建议被一道红笔重重划掉了，旁边有个潦草的签名，沈确辨认了半天，认出是军部医疗总长哈里斯的名字。
划掉建议的人，是军部医疗系统的最高负责人。
沈确盯着那道红杠，手指慢慢收紧，纸质文件发出细微的呻吟。
“老婆？”陆烬凑过来：“这是什么？”
沈确迅速将报告折起，塞进口袋：“没什么，你的体检单，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为什么你表情不好？”
“有吗？”
“有。”陆烬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确的眉心：“这里，皱的。”
沈确抓住他的手，握了握：“没事，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吃草莓。”陆烬立刻说：“昨天的草莓味营养液，好喝，还要。”
沈确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他拉过陆烬，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旁边，闭上眼睛。
“累了？”陆烬问，声音很轻。
“嗯。”
“那休息。”陆烬说，然后沈确感觉肩膀一沉——陆烬把脑袋靠了过来，银发扫过他的脸颊。
“我陪着你。”陆烬小声说：“你睡，我守着，不会让坏人进来。”
沈确睁开眼，侧头看他。
陆烬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早上营养液的粉色痕迹。
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脆弱。
但那份被红笔划掉的医疗建议，那道冰蓝色的电弧，还有陆烬本能般的战术素养和警惕心……
沈确抬手，轻轻擦掉陆烬嘴角的痕迹。
陆烬动了动，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的咕噜声。
“陆烬。”沈确低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恨我吗？”
陆烬没睁眼，含糊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婆。”陆烬说，语气理所当然：“老婆可以骗我，我乐意。”
沈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插进陆烬的银发里，轻轻梳理。
窗外，帝国首都永恒的白昼无声流淌。
智能管家滑到角落，进入待机状态，顶部的指示灯规律闪烁，记录着客厅里的一切：
相拥的两人，安静的呼吸，和那份被藏进口袋的、被红笔否决的医疗建议。
而在军部医疗中心的最高层，医疗总长哈里斯正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标题：“‘冥王星计划’实验体01号（陆烬）异常监测记录”。
最新条目：“神经放电现象加剧，疑似记忆屏障松动，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扫描，评估控制稳定性。”
哈里斯手指悬在“批准”按钮上，良久，最终移开。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高层指令：暂不采取干预措施，继续观察。”
签名栏里，是帝国军部三位元帅的联合印章。
哈里斯关闭屏幕，靠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悬浮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