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放弃帝位
皇帝的退位和认罪，只是第一步。
如何善后，如何稳定帝国局势，如何清算“冥王星计划”的余孽，如何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实验体，如何与联盟交涉……无数棘手的问题，如同乱麻，堆在眼前。
而此刻，因为皇帝被控制、退位诏书生效的消息，已经开始通过夜煞有控制地向外扩散。
可以预见，帝国高层、军方、贵族、乃至整个社会，都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指挥官，”罗素走上前，低声汇报：“夜煞已经控制了帝国首都星的主要媒体和通讯节点，退位诏书和部分……证据，正在有选择地向外公布。民众反应……很激烈。军部残余势力正在试图反扑，但科尔将军的舰队和联盟的外围施压，让他们首尾难顾。部分贵族和文官系统……似乎还在观望。”
陆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倒戈的禁卫军旧部，又看了看被控制起来的皇帝及其死士，最后，落在了那份已经生效的退位诏书上，那行“传位于”后面的空白处。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等着他，这个揭露了皇帝罪行、手握重兵、在民众和部分军队中威望极高的“英雄”和“受害者”，坐上那个刚刚空出来的、至高无上的位置。
安德烈，那个率先倒戈的禁卫军中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最标准的帝国军礼，朗声说道：
“陆烬指挥官！皇帝无道，罪恶滔天！帝国不可一日无君！您文韬武略，战功赫赫，又揭穿阴谋，拯救帝国于危难！末将等，恳请指挥官，为帝国万民计，继承大统！”
“恳请指挥官继承大统！”
“恳请指挥官继位！”
其他倒戈的禁卫军，以及部分罗素带来的突击队员，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拥戴力量。
就连罗素，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烬，虽然没有跪下，但眼神里的意思，同样明显。
皇位。
那个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此刻，唾手可得。
只要陆烬点头。
他就可以成为新的皇帝，掌握这个庞大帝国的命运，为母亲、为沈确、为所有受害者报仇，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变这个国家。
诱惑吗？
是的。
权力，是迷人的毒药。
尤其是当这权力伴随着“正义”和“复仇”的名义时，更加难以抗拒。
陆烬站在那里，银眸扫过那些跪倒的身影，扫过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权力更迭的喧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确被抬走的方向。
他想起了沈确昏迷前，握着他的手，无声地说“我们得走”。
想起了在精神连接中，看到沈确那些关于自由、关于摆脱束缚、关于“不想被任何人控制”的、深埋在心底的渴望。
想起了自己，在母亲维生舱前，那冰冷的、想要焚尽一切黑暗的复仇火焰之下，更深处的、对这片充满虚伪、算计和血腥的权力泥潭，早已深入骨髓的厌倦和……逃离的冲动。
他成为指挥官，是为了保护家人，守护帝国。
但当他发现，他所守护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黑暗和罪恶之源时，那所谓的“责任”和“忠诚”，早已变得可笑而沉重。
他不想成为另一个阿尔伯特。
不想坐在那冰冷的、染血的皇座上，终日与阴谋、算计、无穷无尽的责任和孤独为伴。
他想要的……
陆烬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适合当皇帝。”他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拒绝。
跪倒的众人愣住了，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陆烬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退位诏书的空白处，然后，他拿起那支电子笔，在罗素和安德烈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坚定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卡尔·冯·奥古斯都。
他的堂兄。
一个比他年长几岁，性格温和正直，醉心于历史与艺术，远离权力中心，在帝国贵族和民众中风评甚佳，却因不喜争斗而被皇帝刻意边缘化的年轻皇子。
“卡尔堂兄，为人仁厚，素有贤名，且从未参与过‘冥王星计划’及任何政治阴谋。他比我，更适合带领帝国，走向新的未来。”陆烬一边书写，一边平静地解释。
写完，他将电子笔放下，退位诏书自动加密上传。
传位程序，在法律上，已经完成。
“可是，指挥官！卡尔殿下他……从未接触过军政，恐怕难以服众，也未必能镇住现在的乱局啊！”安德烈急声道。
“乱局，需要的是铁腕和鲜血去镇压。但未来，需要的是仁政和和解去开创。”陆烬看着安德烈，又看了看其他人，声音沉稳：“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揭穿黑暗，清除元凶。接下来的路，应该由更适合的人去走。罗素。”
“在！”
“你带领第七舰队旧部，联合安德烈中校等人，务必稳定首都星局势，控制军部残余，保护卡尔殿下安全抵达并顺利继位。同时，全力协助最高法院，对阿尔伯特及其党羽，进行公开、公正的审判。对‘冥王星计划’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军衔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是！”罗素肃然领命，虽然眼中仍有不解，但对陆烬的命令，他从不质疑。
“对所有被解救的实验体，无论帝国还是联盟籍，进行最好的医疗救治和心理康复。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恢复正常生活。这是帝国欠他们的。”
“是！”
“与联盟的和谈，在新皇帝继位、局势稳定后，立即启动。以平等、互利为基础。具体细节，可以请沈确……沈确长官协助。”提到沈确的名字，陆烬的声音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快速下达。
陆烬用最短的时间，将他所能想到的、最关键的善后事宜，安排妥当。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权力，也没有任何恋栈。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然后，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些神色各异、或敬佩、或惋惜、或不解的目光，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沈确被送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属于指挥官的、沉重肃杀的铁血气息。
反而，多了一种……近乎轻松的、释然的、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自由感。
穿过混乱的走廊，避开仍在零星交火的区域，在罗素安排的接应下，陆烬很快来到了位于地下基地相对安全区域的一个临时医疗点。
沈确已经接受了初步手术，取出了体内的弹片，伤口被重新缝合，此刻正躺在洁白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陆烬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默默地看着沈确安静的睡颜。
他伸出手，很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留恋地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握住沈确放在身侧的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如何善后，如何稳定帝国局势，如何清算“冥王星计划”的余孽，如何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实验体，如何与联盟交涉……无数棘手的问题，如同乱麻，堆在眼前。
而此刻，因为皇帝被控制、退位诏书生效的消息，已经开始通过夜煞有控制地向外扩散。
可以预见，帝国高层、军方、贵族、乃至整个社会，都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指挥官，”罗素走上前，低声汇报：“夜煞已经控制了帝国首都星的主要媒体和通讯节点，退位诏书和部分……证据，正在有选择地向外公布。民众反应……很激烈。军部残余势力正在试图反扑，但科尔将军的舰队和联盟的外围施压，让他们首尾难顾。部分贵族和文官系统……似乎还在观望。”
陆烬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倒戈的禁卫军旧部，又看了看被控制起来的皇帝及其死士，最后，落在了那份已经生效的退位诏书上，那行“传位于”后面的空白处。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等着他，这个揭露了皇帝罪行、手握重兵、在民众和部分军队中威望极高的“英雄”和“受害者”，坐上那个刚刚空出来的、至高无上的位置。
安德烈，那个率先倒戈的禁卫军中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最标准的帝国军礼，朗声说道：
“陆烬指挥官！皇帝无道，罪恶滔天！帝国不可一日无君！您文韬武略，战功赫赫，又揭穿阴谋，拯救帝国于危难！末将等，恳请指挥官，为帝国万民计，继承大统！”
“恳请指挥官继承大统！”
“恳请指挥官继位！”
其他倒戈的禁卫军，以及部分罗素带来的突击队员，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拥戴力量。
就连罗素，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烬，虽然没有跪下，但眼神里的意思，同样明显。
皇位。
那个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此刻，唾手可得。
只要陆烬点头。
他就可以成为新的皇帝，掌握这个庞大帝国的命运，为母亲、为沈确、为所有受害者报仇，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变这个国家。
诱惑吗？
是的。
权力，是迷人的毒药。
尤其是当这权力伴随着“正义”和“复仇”的名义时，更加难以抗拒。
陆烬站在那里，银眸扫过那些跪倒的身影，扫过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权力更迭的喧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确被抬走的方向。
他想起了沈确昏迷前，握着他的手，无声地说“我们得走”。
想起了在精神连接中，看到沈确那些关于自由、关于摆脱束缚、关于“不想被任何人控制”的、深埋在心底的渴望。
想起了自己，在母亲维生舱前，那冰冷的、想要焚尽一切黑暗的复仇火焰之下，更深处的、对这片充满虚伪、算计和血腥的权力泥潭，早已深入骨髓的厌倦和……逃离的冲动。
他成为指挥官，是为了保护家人，守护帝国。
但当他发现，他所守护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黑暗和罪恶之源时，那所谓的“责任”和“忠诚”，早已变得可笑而沉重。
他不想成为另一个阿尔伯特。
不想坐在那冰冷的、染血的皇座上，终日与阴谋、算计、无穷无尽的责任和孤独为伴。
他想要的……
陆烬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适合当皇帝。”他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拒绝。
跪倒的众人愣住了，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陆烬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退位诏书的空白处，然后，他拿起那支电子笔，在罗素和安德烈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坚定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
卡尔·冯·奥古斯都。
他的堂兄。
一个比他年长几岁，性格温和正直，醉心于历史与艺术，远离权力中心，在帝国贵族和民众中风评甚佳，却因不喜争斗而被皇帝刻意边缘化的年轻皇子。
“卡尔堂兄，为人仁厚，素有贤名，且从未参与过‘冥王星计划’及任何政治阴谋。他比我，更适合带领帝国，走向新的未来。”陆烬一边书写，一边平静地解释。
写完，他将电子笔放下，退位诏书自动加密上传。
传位程序，在法律上，已经完成。
“可是，指挥官！卡尔殿下他……从未接触过军政，恐怕难以服众，也未必能镇住现在的乱局啊！”安德烈急声道。
“乱局，需要的是铁腕和鲜血去镇压。但未来，需要的是仁政和和解去开创。”陆烬看着安德烈，又看了看其他人，声音沉稳：“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揭穿黑暗，清除元凶。接下来的路，应该由更适合的人去走。罗素。”
“在！”
“你带领第七舰队旧部，联合安德烈中校等人，务必稳定首都星局势，控制军部残余，保护卡尔殿下安全抵达并顺利继位。同时，全力协助最高法院，对阿尔伯特及其党羽，进行公开、公正的审判。对‘冥王星计划’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军衔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是！”罗素肃然领命，虽然眼中仍有不解，但对陆烬的命令，他从不质疑。
“对所有被解救的实验体，无论帝国还是联盟籍，进行最好的医疗救治和心理康复。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恢复正常生活。这是帝国欠他们的。”
“是！”
“与联盟的和谈，在新皇帝继位、局势稳定后，立即启动。以平等、互利为基础。具体细节，可以请沈确……沈确长官协助。”提到沈确的名字，陆烬的声音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快速下达。
陆烬用最短的时间，将他所能想到的、最关键的善后事宜，安排妥当。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权力，也没有任何恋栈。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然后，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些神色各异、或敬佩、或惋惜、或不解的目光，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沈确被送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属于指挥官的、沉重肃杀的铁血气息。
反而，多了一种……近乎轻松的、释然的、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自由感。
穿过混乱的走廊，避开仍在零星交火的区域，在罗素安排的接应下，陆烬很快来到了位于地下基地相对安全区域的一个临时医疗点。
沈确已经接受了初步手术，取出了体内的弹片，伤口被重新缝合，此刻正躺在洁白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陆烬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默默地看着沈确安静的睡颜。
他伸出手，很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留恋地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握住沈确放在身侧的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