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和你在一起
他一脸不可置信：“叶……叶子？”
团在地上的人抖了两下，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睡眼懒洋洋的眼下还有疲惫的乌黑，只一抬眼，眼底就蒙着一层水汽。
小兰叶手掌撑着冰冷的瓷砖地面，刚想起身又摔了下来，两条腿麻得失去知觉。
安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小兰叶拉起来。
双脚麻得厉害，控制不住地往安然身上倒。
“安然……嗯……安然……”沙哑的嗓音带着细碎的哭腔。
安然怔住了。
放在过去任何一天，他都不可能见到小兰叶这般脆弱可怜的模样，这人向来最厌恶触碰，此刻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把手环在小兰叶身后，但没有落下。
小兰叶小声抽噎：“唔…… 我好想你…… 好想见你……”
安然能肯定，小兰叶消失的这几天，一定过得糟透了。
他一边拍小兰叶的后背安慰，一边从口袋里摸钥匙开门。
安然住的房子不大，进门随便扫上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小过道直通客厅，墙侧有两个门框，一个卧室，一个浴室。
小兰叶像粘他身上似的，安然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好在沙发距离不远，六七步而已。
好不容易哄到沙发上坐下，安然想，他一定口渴了，转身准备去烧水，刚走两步就感觉有人拉住了他衣摆。
小兰叶低着头也不说话。
安然无奈笑了笑，拉着他来到水池，接水、烧水，又站到各种瓶瓶罐罐前挑选。
“茉莉花茶、柠檬蜂蜜、咖啡，你想喝什么？”
小兰叶转到他面前，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想和你在一起。”
“啊？”安然没听明白。
小兰叶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好喜欢你，永远都不想跟你分开。”
安然手猛地一松，往后退了半步，小兰叶逼近，他又退。空间拢共一米有限，安然的后背已经靠在墙上了。
安然语无伦次：“不……怎么……什么？”
见安然有抗拒意思，小兰叶心里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委屈，一只手撑着墙面拧眉压下身问他：“你也嫌我脏是吗？”
安然心头一惊，下意识推开小兰叶否定：“不！”
他声音有点大，放缓点又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滴滴——” 水烧开了。
他忙不迭错开话题，跑到水壶跟前，手忙脚乱的胡乱洗出两只杯子沏了蜂蜜柠檬茶，招呼小兰叶来客厅坐。
茶杯放在桌上，再回头发现小兰叶还是站在原地，一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安然犯难了，他不得不又走回去：“叶子，我……我不能……”
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生气的眼睛。
小兰叶没有生气，他在伤心，近了半步一只手托起安然的脸，凑的很近，他看安然向上睁开的眼睫毛：“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委屈又颤抖的声音很小，安然心底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止。
“没有人能抛弃小兰叶，连小兰叶自己都不行，”他顿了顿“：不要再依附谁了。”
安然的脸又热又烫，小兰叶贪恋他的温度，又缓又慢的上下摩挲，像是在享受仅剩的温存。
掌心粗糙甚至拉脸，安然拉下他的手掌，几乎横了一整个掌心的伤口颜色暗沉，边缘的伤口最浅已经结痂，最深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安然担心。
身上的伤口，他早就不在乎了。
没道理的眼泪，就是会因安然一句轻飘飘的关心逼了满眶，珍珠大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两滴，三滴。
“我好恨……恨……”脑袋抵安然肩膀上，不一会儿肩上的布料被沾透。
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把人抱进怀里，但环在他身侧的手却迟迟不见落下。
张嘴想说话，嗓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上不来也下不去，哽的难受。
小兰叶嚎啕起来，安然始终没说出任何哄劝的话，最后也只是轻轻拍打小兰叶后背。
等人哭累了，拉到沙发上处理手上的伤口，小兰叶还是郁郁寡欢也更疲惫了。
“喝完这杯水，去睡一会儿吧。”
小兰叶紧了紧手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水杯。
他不安，如果有人趁他睡着抓走他，如果睁眼安然失踪了怎么办……
安然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指尖点了两下他的手背，絮絮叨叨的安抚了几句。
过去好一会儿，小兰叶才放下杯子拉着安然进了卧室。
外衣褪下，里面穿了大脖领的羊绒短卫，尽管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但脖子侧边惹眼的吻痕还是让安然看了个清楚。
很凌乱、面积也很大，红紫色最深的是口完整的牙印，周边或深或浅蔓延到锁骨、后肩，进了衣服里看不见。
不知道小兰叶是不是也察觉了安然的目光，不自在的压住痕迹，回头看他。
安然尴尬的眨着眼睛，错开视线。
小兰叶睫毛又湿润了，他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为什么看见安然总是控制不住。
钻进被子里，安然给他掖被角，刚转身，袖子就被人紧紧拉住了。
小兰叶用恳求的眼神看他：“别走。”
安然用两根手指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不走，我去拿个椅子，可以吗？”
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安然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被子里的小兰叶，就差唱摇篮曲了。
小兰叶喜欢侧身把枕头抱在怀里睡，呼吸越来越静，最后又长又缓均匀的喘息。
安然想起在公安局里，小警员给的档案袋，虽然东西不在身边，但上面的内容像复印粘贴一样，同步进他脑子里。
眼前这少年，脸颊留有青涩未退的稚气，没有人敢相信他来自深渊。
安然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野蛮。
小兰叶活像一头不入世的野兽，没有任何法律道德可言，力气大，下手也狠，摆出一副咬住猎物不松口的架势。
幸好，那时候他伤到不能动弹，否则，单凭安然坐班十小时只高不低的弱缺身体，早连渣儿都不剩了。
而小兰叶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身边有谁，具体遭遇过什么他始终没有听小兰叶提起过。
早前，他听病中小兰叶常常梦语呢喃：“主人……”
安然没猜透这个“主人”究竟是谁，但他能确定，“主人”用绝对的手段统治了小兰叶，肉体包括灵魂。
天色已经很暗了，外面似乎起了风，树叶时不时打在玻璃上。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开。
团在地上的人抖了两下，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睡眼懒洋洋的眼下还有疲惫的乌黑，只一抬眼，眼底就蒙着一层水汽。
小兰叶手掌撑着冰冷的瓷砖地面，刚想起身又摔了下来，两条腿麻得失去知觉。
安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小兰叶拉起来。
双脚麻得厉害，控制不住地往安然身上倒。
“安然……嗯……安然……”沙哑的嗓音带着细碎的哭腔。
安然怔住了。
放在过去任何一天，他都不可能见到小兰叶这般脆弱可怜的模样，这人向来最厌恶触碰，此刻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把手环在小兰叶身后，但没有落下。
小兰叶小声抽噎：“唔…… 我好想你…… 好想见你……”
安然能肯定，小兰叶消失的这几天，一定过得糟透了。
他一边拍小兰叶的后背安慰，一边从口袋里摸钥匙开门。
安然住的房子不大，进门随便扫上一眼，就能看清全貌，小过道直通客厅，墙侧有两个门框，一个卧室，一个浴室。
小兰叶像粘他身上似的，安然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好在沙发距离不远，六七步而已。
好不容易哄到沙发上坐下，安然想，他一定口渴了，转身准备去烧水，刚走两步就感觉有人拉住了他衣摆。
小兰叶低着头也不说话。
安然无奈笑了笑，拉着他来到水池，接水、烧水，又站到各种瓶瓶罐罐前挑选。
“茉莉花茶、柠檬蜂蜜、咖啡，你想喝什么？”
小兰叶转到他面前，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想和你在一起。”
“啊？”安然没听明白。
小兰叶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好喜欢你，永远都不想跟你分开。”
安然手猛地一松，往后退了半步，小兰叶逼近，他又退。空间拢共一米有限，安然的后背已经靠在墙上了。
安然语无伦次：“不……怎么……什么？”
见安然有抗拒意思，小兰叶心里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委屈，一只手撑着墙面拧眉压下身问他：“你也嫌我脏是吗？”
安然心头一惊，下意识推开小兰叶否定：“不！”
他声音有点大，放缓点又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滴滴——” 水烧开了。
他忙不迭错开话题，跑到水壶跟前，手忙脚乱的胡乱洗出两只杯子沏了蜂蜜柠檬茶，招呼小兰叶来客厅坐。
茶杯放在桌上，再回头发现小兰叶还是站在原地，一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安然犯难了，他不得不又走回去：“叶子，我……我不能……”
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生气的眼睛。
小兰叶没有生气，他在伤心，近了半步一只手托起安然的脸，凑的很近，他看安然向上睁开的眼睫毛：“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委屈又颤抖的声音很小，安然心底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止。
“没有人能抛弃小兰叶，连小兰叶自己都不行，”他顿了顿“：不要再依附谁了。”
安然的脸又热又烫，小兰叶贪恋他的温度，又缓又慢的上下摩挲，像是在享受仅剩的温存。
掌心粗糙甚至拉脸，安然拉下他的手掌，几乎横了一整个掌心的伤口颜色暗沉，边缘的伤口最浅已经结痂，最深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安然担心。
身上的伤口，他早就不在乎了。
没道理的眼泪，就是会因安然一句轻飘飘的关心逼了满眶，珍珠大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两滴，三滴。
“我好恨……恨……”脑袋抵安然肩膀上，不一会儿肩上的布料被沾透。
安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把人抱进怀里，但环在他身侧的手却迟迟不见落下。
张嘴想说话，嗓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上不来也下不去，哽的难受。
小兰叶嚎啕起来，安然始终没说出任何哄劝的话，最后也只是轻轻拍打小兰叶后背。
等人哭累了，拉到沙发上处理手上的伤口，小兰叶还是郁郁寡欢也更疲惫了。
“喝完这杯水，去睡一会儿吧。”
小兰叶紧了紧手里只剩三分之一的水杯。
他不安，如果有人趁他睡着抓走他，如果睁眼安然失踪了怎么办……
安然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指尖点了两下他的手背，絮絮叨叨的安抚了几句。
过去好一会儿，小兰叶才放下杯子拉着安然进了卧室。
外衣褪下，里面穿了大脖领的羊绒短卫，尽管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但脖子侧边惹眼的吻痕还是让安然看了个清楚。
很凌乱、面积也很大，红紫色最深的是口完整的牙印，周边或深或浅蔓延到锁骨、后肩，进了衣服里看不见。
不知道小兰叶是不是也察觉了安然的目光，不自在的压住痕迹，回头看他。
安然尴尬的眨着眼睛，错开视线。
小兰叶睫毛又湿润了，他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为什么看见安然总是控制不住。
钻进被子里，安然给他掖被角，刚转身，袖子就被人紧紧拉住了。
小兰叶用恳求的眼神看他：“别走。”
安然用两根手指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不走，我去拿个椅子，可以吗？”
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安然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被子里的小兰叶，就差唱摇篮曲了。
小兰叶喜欢侧身把枕头抱在怀里睡，呼吸越来越静，最后又长又缓均匀的喘息。
安然想起在公安局里，小警员给的档案袋，虽然东西不在身边，但上面的内容像复印粘贴一样，同步进他脑子里。
眼前这少年，脸颊留有青涩未退的稚气，没有人敢相信他来自深渊。
安然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野蛮。
小兰叶活像一头不入世的野兽，没有任何法律道德可言，力气大，下手也狠，摆出一副咬住猎物不松口的架势。
幸好，那时候他伤到不能动弹，否则，单凭安然坐班十小时只高不低的弱缺身体，早连渣儿都不剩了。
而小兰叶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身边有谁，具体遭遇过什么他始终没有听小兰叶提起过。
早前，他听病中小兰叶常常梦语呢喃：“主人……”
安然没猜透这个“主人”究竟是谁，但他能确定，“主人”用绝对的手段统治了小兰叶，肉体包括灵魂。
天色已经很暗了，外面似乎起了风，树叶时不时打在玻璃上。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