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J—幻想

安然透过门缝偷偷看失魂落魄的小兰叶,他最近的饭量越来越少,冬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肉已经被坏情绪消耗殆尽。

一定有什么方法让他点燃希望,他喜欢什么?对,从这入手,他喜欢……

安然用尽全力回忆小兰叶的经历,贯穿他所有的是那个男人。

小兰叶最喜欢他的主人……

安然的心情犹如晴天霹雳,他能想象到主人用尽各种手段恶劣的控制玩弄小兰叶,却没想到最重要的一点。

小兰叶也是自愿的。

安然的小屋寂静无声的又走过一整天,小兰叶坐在飘窗上枝头萌发的绿芽,安然靠在沙发上抬头注视天花板,从明至暗又见天亮。

第二天,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小兰叶转动僵硬的脖子,他眼下乌黑极重,再配上瘦弱的身躯,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人还是鬼了。

小兰叶最近总在失眠,看他肢体的僵硬程度,估计又在飘窗上坐了一宿。

安然走近,朝小兰叶递上一张字条,小兰叶顿了两秒,伸出两根手指接过,白纸上是安然用苍劲有力的笔锋写下一句话:你是谁,最想要什么?

安然看着小兰叶阅读纸条的侧脸,心跳某名加速,说不出是期待还是紧张,紧接着安然就看见,小兰叶的手指捏在纸条两端,轻轻松松的撕开那张字条。

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看着自己花费一天一夜才想出的办法被小兰叶轻松的撕毁,撕烂的碎片折叠两三次,安然脸上的期待也变成了震惊。

最后将碎片朝天花板抛洒,碎纸屑如同雪花飘落,落在安然心头,冰的他心头一颤。

安然看着缓缓而落的碎片失望又生气,可脑海里却反复出现小兰叶稚气未退又极其倔强的眼神,想起小兰叶各种失魂落魄的神情。

最后一点碎片也落在地板上,安然闭眼叹了口气,谁让他是病人呢?谁让安然已不纯洁的目的观察小兰叶呢?

安然在心里劝了自己两句,给自己气笑了,好像安然倒欠了小兰叶一笔很大的债。

他摇着脑袋坐到床的一角,对上小兰叶暗淡无光的眼神。

安然说:“叶子,生命本身不存在任何意义,活着就是一呼一吸,仅此而已。”

他意识到这段话太消极,又补充:“既然来都来了,肯定要好好体验一下这个世界,找一找自己的容身之处。”

小兰叶看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一下:“容……我的……容身?”

许久不开口,小兰叶的语言系统变得混乱,一开口,嘴巴跟不上大脑,什么都想说,说什么又不精准。

安然往他跟前坐了坐,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小兰叶唇前,作出噤声的手势。

“叶子,你别激动,听我说吧。”

安然也不知道从那么说起,静了两秒,先道歉:“很抱歉,是我没有跟你沟通,就擅自定下了你的方向。”

“你在想你的……额,主人吗?”安然还是不能坦然叫出这两个烫嘴的字眼。

安然噤声的手势没落,安然示意他摇头或者点头,小兰叶看他的眼神没有移动,只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主人……实在别扭。

这话听起来太有套话的意味,小兰叶直接摇头拒绝。

安然后知后觉自己的冒昧:“不好意思啊,那……我们,姑且把他称为‘朋友’,怎么样?”

朋友?很陌生的词汇。

小兰叶想听安然下面的话,点了点头。

“叶子,你真的很信任依赖你那位朋友吗?从你一直以来的表现看得出他对你很重要,你呢,你真觉得他重要吗?”

小兰叶在脑里复盘,信任、依赖、重要性,他想了一会,他信任尹章旭,依赖尹章旭,关于重要性肯定也是重要的,他很快点了头。

安然有些不相信,又说:“叶子,我刚刚说的话比较长,你再思考一下,你,你自己,小兰叶觉得他很重要吗?”

安然需要确定此时的答案是否是他真实的想法,小兰叶被统治的时间太久了,保不齐会下意识选择对主人有利的选项。

小兰叶又思考一会儿,还是点点头。

安然还是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他愁苦的“啧”了一声侧开脸,虽然他不认识也没见过主人,但从小兰叶日常讲话或身上的痕迹可以看出,这个主人绝非善类。

他想追问关于主人的细节,又猜到小兰叶不可能告诉他。除非小兰叶自己提起过往,不然的话谁也别想知道。

安然的思路断在这里,他叹了口气,问:“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小兰叶看着他来回变化的表情,看出他在内心挣扎,挣扎什么呢?小兰叶确实有点好奇。

他点点头。

安然先思忖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开始:“我呢,嗯,实话说我融不进去人群,从小到大我都像是个局外人,永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另类。”

“我不明白,不想簇拥钱权是我的错吗?”

“有些东西本就属于应该属于的人,我不想做无谓的争执。”

安然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愿意为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去……谄媚,或许真的是自诩清高吧,反正的我书里不教这些……”

安然进入社会后发现,书本上的观念真的只存在于书本。

“……说到底,可能还是能力不行,照本宣科没有闪光点。”

安然用无所谓的态度说,小兰叶却能感受出他极力想隐藏的失意,小兰叶学着安然的口吻,安慰道:“会……去……过去的。”

安然会心一笑,小兰叶笨拙的段句很可爱:“是啊,它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安然想不起来具体是多少年,也没有算过自己工作了多少年,只觉得失去的比得到的多,算来也是伤心的吧。

“这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状态深深困扰着我,某天我去咨询自己高中老师,她是一个中年女人差不多与我母亲一样大的年纪,站在她面前既觉得亲近又觉得倍感压力,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跟她说了。”

“ 她告诉我,当你被困在狭小的局面,你的思想和行为也会随着局面越来越狭隘,直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我问她,我应该怎么怎么做”

“她说:丰富自己,去见识更高的山,更宽的海,进入能够使自己成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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