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记忆碎片-起源
十一年前
A市郊区，白楼
白楼独占一整个山头，山顶上是欧式风格的建筑群，中心簇拥着雄伟又圣洁的城堡，顶端的钟塔耸入云霄不见尽头。
庞大的建筑群里一砖一角都完美的无可挑剔，精美的就像神明遗留在世间的珍贵宝藏。
中心的城堡，说是城堡，它缺乏火箭大炮等攻防设施，说是庄园又配不上这般壮阔，女主人给它命名，白楼。
没有任何高深的含义，只是因为建筑物都以白色为主，她也不喜奢靡。低调，从简。
白楼，后花园。
辽阔的草地上，一个男孩坐在轮椅上看着天边漂浮的云，今天风有些大，云在天上跑的很快，地上没过脚腕的莹莹草地，被大风吹的翻来翻去。
唯一静止的是稳稳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在他脚边的草丛里好像还趴着一条小奶狗，草很深看不清晰。
有人进入画相，打破了完美，雪白的头发，得体的燕尾服，似乎是白楼的管家。
管家后面还牵着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那小孩神情躲闪有些胆怯，身上布满伤痕，破烂不堪的衣服裂口里甚至可以看见一条条鞭痕。
管家微微颔首恭敬开口：“少爷，老爷给您送来了礼物。”
被叫少爷的男孩，不再看天也没有回头，他声音淡漠：“父亲，还不回来吗？”
管家答：“老爷说，您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答非所问，少爷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看了过来，他眼神冰冷似乎对世界诸事都觉漠然，无所谓。
通俗说，空无一物的眼，可分两种人要么抑郁到想要自-杀，要么没感情到六亲不认。
很极端的一种人。
少爷看着衣服破烂的小兰叶，似乎尹章旭天克小兰叶，两人在一起，小兰叶就没有不受伤过。
小兰叶从天使会馆被抱出来，接受治疗时间并是很长，身体没有痊愈，只是可以走路活动了，来的路上还一瘸一拐，天使会馆一经，让他生了对人的恐惧，尤其是冰冷冷坏笑的人。
他往管家身后躲了一下，又被管家无情退了出去，小兰叶无奈被迫朝尹章旭走了几步。
咬咬牙，停了下来垂首不敢再靠近。
少爷目光看着他走过来，停下后似有若无笑了一下，垂头看自己脚边那只不停发抖的小狗，又看看小兰叶说：“真可怜。”
真可怜。
这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尹章旭对小兰叶的评价，真可怜。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兰叶不敢抬头看，像是怕这个轮椅上的少爷，再回头，身后已然空无一人，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再次被抛弃，令他倍感不安。
“我，小兰，叶……”小兰叶垂着头，言语表达并不清楚。
少爷忽然提起一丝兴趣，重新打量他一遍，疑问：“你这个年龄，还不会说话？”
“没，教。”他想说没人教，人这个词汇对他来讲太过于陌生。
尹章旭打量他的眼神微妙起来。
似乎，来自父亲的这份礼物，给他晦暗无光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新色彩，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
“这是我的狗，它叫小云，以后，你也是。”尹章旭指向卧在脚边的奶狗。
奶狗不知道是怕，还是其他什么，一直抖啊抖的。
“小云，是条流浪狗，它自己跑进白楼，你们好像啊，本来就是同类吧。”
“你也是条流浪的狗，对吗？”
少爷一只手支撑脸颊，说话时嘴角微扬，坐在轮椅上的尹章旭比小兰叶还要矮一点，微微眯起的眼神却是居高位审视的，玩味的，还有点戏谑感的模样。
小云这个名字是他临时起意看了天空的云刚起的，和王建给小兰叶的名字差不多，看见什么叫什么。
“主人——”因为内心恐惧，这句称呼说出口时夹带着讨好意味。
少爷惊愕两秒，又恢复玩味的眼神：“很好。”
那时候，小兰叶对自己是什么并没有任何坚定的认识，有人说他是老鼠是垃圾现在又是狗。
王建说：会给宠物起名的是主人，你要叫我主人。
尹章旭也说他是狗，一条流浪的狗，尹章旭顺利的成了小兰叶的新主人。
尹章旭并非善类，从来如此。
刚开始，他们会一起吹风静静地过完这个下午，晚饭小兰叶和小云吃尹章旭剩下的饭菜，夜里，尹章旭睡床上，小兰叶就要抱着小云睡在他床边的狗窝。
后来，尹章旭觉得这种日子太无聊，开始教小兰叶认字，他手里牵着两根绳一个系在小云脖子上另一条牵着小兰叶，教授完立马实行。
举例，耳光，别名耳刮子，用手打在耳朵附近的部分，比喻给人极大的羞辱。
“啪”清脆的一声就落在小兰叶脸上，小兰叶脑袋被巴掌扇的撇过头，耳鸣中他面色茫然又显露出不合时宜的气愤。
小兰叶是一个学习很强的人，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就坦然接受，现在他知道了神情上不自觉出现不自在或是难堪。
尹章旭很满意他的反应，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教他一些词然后立刻执行。
后来小兰叶也会反抗，尹章旭早有预料，实践起来更加狂热，疯狂的笑声久久萦绕耳边。
某天，他们来到后花园一棵树下，尹章旭拿了一张白纸上面赫然写上两个大字＜上吊＞。
尹章旭朝小兰叶笑的开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过的事有多么恶劣。
他系了一根麻绳在树上，一头打了结一头没打，他让小兰叶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像我平日给你给小云系的那种一样，系紧一点。
小兰叶心里开始紧张，直觉告诉他，危险！
小兰叶眼神上下闪动，在犹豫要不要做，不做的话会被打吧，做了的话他会怎样，反正不会更好。
尹章旭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样子，直接将他扑倒胯坐在他腰腹上，小兰叶挣扎“啪”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
训狗有一套简单又直接的方法，打，不听话就打，尹章旭秉从此法。
小云看见小兰叶被压在下面奋力挣扎试图扳倒尹章旭，大声狂吠。
那时的小云已经有了是成年狗的状态。
小兰叶被这一耳光打的有点愣住，尹章旭趁机将绳子套在他头上，粗糙的麻绳将小兰叶白皙瘦弱的脖子磨蹭的红了一圈，脸上红手印火腊辣的痛。
系好，尹章旭大功告成般拍拍手，拍掉并不存在的尘土。
那天的风很大，好像在白楼的每一天风都很大，后来才知道白楼修在山上，山越高风就越大。
在这里呼救应该没人听得见吧，毕竟山那么高，山上人那么少……
他在瞎想什么山上人都一样，过去那些买家，王建以及尹章旭，他们都一样都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弱小又无用，被随意弄死了不会有人在意。
尹章旭那头发力，小兰叶脖颈传来疼痛，同时窒息感也涌了上来，他很想借着某处发力希望自己能站的稳当些，可惜空旷的巨树下给不了他想要的依靠。
小兰叶被窒息感包裹，整个脑袋都在胀痛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的程度。
又是濒死感。
耳边嗡鸣作响，似乎有人在说话，喊了好大一声。
“— —停下！尹章旭，你在做什么？”
喊着尹章旭名字的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小兰叶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谁。
尹章旭看着那女人跑来，拉绳的双臂卸了劲儿，另一头的小兰叶摔倒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小云还在大声狂吠，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啪——”小兰叶条件反射受疼撇开脑袋。
等会儿，疼的不是他，小兰叶抬眼看向大树的另外一边。
那女人站在风里，大风吹的她的长发飘飘，和小兰叶一样弱小的女人打了尹章旭一巴掌。
似乎，尹章旭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你在干什么，你想杀人吗？杀了这个孩子！”女人说话声音发颤，不知道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你是一个恶魔，你和父亲哥哥一样，不！你才是最可怕的！”
女人继续说：“你伤害小猫小狗，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人！是人！你要杀人吗！”
女人背着身，手指朝后指着小兰叶所在的方向，小兰叶还是第一次被当作人看待，他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好久。
她是谁，好熟悉也好陌生，他记得又不记得，心脏有些痛还有些热，跳的越来越快，脑袋也晕乎乎的。
小兰叶拼命想看清女人的长相，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后面能想起来的是变好的尹章旭。
小兰叶不确定后面的事和现在是否还在同一时间线上。
尹章旭每天都对他笑，对他很好连带小云也不会忍痛般每天颤抖。
白天画画学字，晚上游戏练刀，夜里尹章旭要小兰叶和他一起睡，但小兰叶更愿意抱着小云睡。
于是，尹章旭抱着小兰叶，小兰叶抱着小云睡在新买的巨大狗窝里。
小兰叶对他后来的转变一直不理解，小兰叶又在想那个女人是谁？
小兰叶想着，外面几声闷雷大作，打下来的闪电将房间闪烁明暗几下。
“轰隆——哗哗哗……”
下雨了。
某天。
小兰叶实在琢磨不透尹章旭，这人对他好的时候反而比他暴力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小兰叶想起刚见面的尹章旭，除了殴打就是侮辱，他可以知道尹章旭下一步会做什么，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结果，那是可以预知预测出来。
这种衣食住行面面具到的好，让他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没理由没根据，没有任何利益驱动，这不符合他对世界和尹章旭的人性认知。
这种感觉就像走独木桥，行在一节横木上看着下面的深渊，走，怕步伐不坚定失足坠落，不走，也已经在横木之上心里产生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最后头脑不清醒失足坠落。
小兰叶目前在，想走不敢走的状态，尹章旭的态度就是他飘忽不定的恐惧，他即将被恐怖的臆想吞噬。
某天，尹章旭正在给他讲课，他看了眼正盯着自己出神的小兰叶，时不时会轻转一下眼珠陷入更深的沉思，尹章旭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喂，回神了。”
小兰叶眼神聚焦在他指间眨动几下，打量尹章旭的脸一遍又一遍，看不透，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现在的小兰叶说话很流利，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方式。
尹章旭不觉得奇怪，反而像等这句话好久的样子，不假思索笑眯眯回答：“主人可以包容小狗的玩笑。”
小兰叶还是看着他，还是不理解：“那天，我咬你，为什么不打我？”
目光下移，盯着尹章旭脖子上缠腰一圈的白色绷带，伤口处带着星星点点的粉红，不知道是血迹还是药物留下的痕迹。
在小兰叶看见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教训尹章旭的时候，就有了咬死尹章旭的想法了，就在不久前想法落实了。
比尹章旭矮一个头，瘦一圈的小兰叶竟然轻易扑倒了尹章旭，小兰叶咬了他，咬了脖子，流了好多血，小兰叶心跳的很快，他怕。
为什么会怕呢，天使公馆里那个贪财的家伙死的时候，他明明在笑啊。
巨大的恐怖涌上心头，他跑了，跑到尹章旭的房间躲在狗窝里抱着小云哭了一夜。
第二天，有人叫他：“小兰叶，我们要去学字了，快点起来。”
他说话声音小小的，不敢太用力像是怕扯到伤口。
小兰叶睁开惺忪睡眼眼睛，尹章旭脖子缠着一整圈厚厚的绷带，还在笑，笑的很开心，为什么？
暴躁的尹章旭没有责怪他，没有打骂他，为什么？
— —
“那天，我咬你，为什么不打我？”小兰叶垂头问。
尹章旭，向上看了看，食指拇指搓着下巴，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随后，摸摸小兰叶的脑袋笑道：“小兰叶是主人最喜欢的小狗，比小云还要让我喜欢— —”
小兰叶看着他，疑虑烟消云散。
这就对了，这很符合那个时候小兰叶的思维。
商品的价值与等量的交换。
那他还是一个商品，这次的身份是小狗，主人对他很好，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转手卖，他要做一只乖小狗。
被揉脑袋的小兰叶往尹章旭怀里贴了贴，轻声讨好他：“小狗也喜欢主人，小狗再也不是流浪狗了。”
A市郊区，白楼
白楼独占一整个山头，山顶上是欧式风格的建筑群，中心簇拥着雄伟又圣洁的城堡，顶端的钟塔耸入云霄不见尽头。
庞大的建筑群里一砖一角都完美的无可挑剔，精美的就像神明遗留在世间的珍贵宝藏。
中心的城堡，说是城堡，它缺乏火箭大炮等攻防设施，说是庄园又配不上这般壮阔，女主人给它命名，白楼。
没有任何高深的含义，只是因为建筑物都以白色为主，她也不喜奢靡。低调，从简。
白楼，后花园。
辽阔的草地上，一个男孩坐在轮椅上看着天边漂浮的云，今天风有些大，云在天上跑的很快，地上没过脚腕的莹莹草地，被大风吹的翻来翻去。
唯一静止的是稳稳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在他脚边的草丛里好像还趴着一条小奶狗，草很深看不清晰。
有人进入画相，打破了完美，雪白的头发，得体的燕尾服，似乎是白楼的管家。
管家后面还牵着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那小孩神情躲闪有些胆怯，身上布满伤痕，破烂不堪的衣服裂口里甚至可以看见一条条鞭痕。
管家微微颔首恭敬开口：“少爷，老爷给您送来了礼物。”
被叫少爷的男孩，不再看天也没有回头，他声音淡漠：“父亲，还不回来吗？”
管家答：“老爷说，您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答非所问，少爷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看了过来，他眼神冰冷似乎对世界诸事都觉漠然，无所谓。
通俗说，空无一物的眼，可分两种人要么抑郁到想要自-杀，要么没感情到六亲不认。
很极端的一种人。
少爷看着衣服破烂的小兰叶，似乎尹章旭天克小兰叶，两人在一起，小兰叶就没有不受伤过。
小兰叶从天使会馆被抱出来，接受治疗时间并是很长，身体没有痊愈，只是可以走路活动了，来的路上还一瘸一拐，天使会馆一经，让他生了对人的恐惧，尤其是冰冷冷坏笑的人。
他往管家身后躲了一下，又被管家无情退了出去，小兰叶无奈被迫朝尹章旭走了几步。
咬咬牙，停了下来垂首不敢再靠近。
少爷目光看着他走过来，停下后似有若无笑了一下，垂头看自己脚边那只不停发抖的小狗，又看看小兰叶说：“真可怜。”
真可怜。
这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尹章旭对小兰叶的评价，真可怜。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兰叶不敢抬头看，像是怕这个轮椅上的少爷，再回头，身后已然空无一人，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再次被抛弃，令他倍感不安。
“我，小兰，叶……”小兰叶垂着头，言语表达并不清楚。
少爷忽然提起一丝兴趣，重新打量他一遍，疑问：“你这个年龄，还不会说话？”
“没，教。”他想说没人教，人这个词汇对他来讲太过于陌生。
尹章旭打量他的眼神微妙起来。
似乎，来自父亲的这份礼物，给他晦暗无光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新色彩，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
“这是我的狗，它叫小云，以后，你也是。”尹章旭指向卧在脚边的奶狗。
奶狗不知道是怕，还是其他什么，一直抖啊抖的。
“小云，是条流浪狗，它自己跑进白楼，你们好像啊，本来就是同类吧。”
“你也是条流浪的狗，对吗？”
少爷一只手支撑脸颊，说话时嘴角微扬，坐在轮椅上的尹章旭比小兰叶还要矮一点，微微眯起的眼神却是居高位审视的，玩味的，还有点戏谑感的模样。
小云这个名字是他临时起意看了天空的云刚起的，和王建给小兰叶的名字差不多，看见什么叫什么。
“主人——”因为内心恐惧，这句称呼说出口时夹带着讨好意味。
少爷惊愕两秒，又恢复玩味的眼神：“很好。”
那时候，小兰叶对自己是什么并没有任何坚定的认识，有人说他是老鼠是垃圾现在又是狗。
王建说：会给宠物起名的是主人，你要叫我主人。
尹章旭也说他是狗，一条流浪的狗，尹章旭顺利的成了小兰叶的新主人。
尹章旭并非善类，从来如此。
刚开始，他们会一起吹风静静地过完这个下午，晚饭小兰叶和小云吃尹章旭剩下的饭菜，夜里，尹章旭睡床上，小兰叶就要抱着小云睡在他床边的狗窝。
后来，尹章旭觉得这种日子太无聊，开始教小兰叶认字，他手里牵着两根绳一个系在小云脖子上另一条牵着小兰叶，教授完立马实行。
举例，耳光，别名耳刮子，用手打在耳朵附近的部分，比喻给人极大的羞辱。
“啪”清脆的一声就落在小兰叶脸上，小兰叶脑袋被巴掌扇的撇过头，耳鸣中他面色茫然又显露出不合时宜的气愤。
小兰叶是一个学习很强的人，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也就坦然接受，现在他知道了神情上不自觉出现不自在或是难堪。
尹章旭很满意他的反应，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教他一些词然后立刻执行。
后来小兰叶也会反抗，尹章旭早有预料，实践起来更加狂热，疯狂的笑声久久萦绕耳边。
某天，他们来到后花园一棵树下，尹章旭拿了一张白纸上面赫然写上两个大字＜上吊＞。
尹章旭朝小兰叶笑的开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过的事有多么恶劣。
他系了一根麻绳在树上，一头打了结一头没打，他让小兰叶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像我平日给你给小云系的那种一样，系紧一点。
小兰叶心里开始紧张，直觉告诉他，危险！
小兰叶眼神上下闪动，在犹豫要不要做，不做的话会被打吧，做了的话他会怎样，反正不会更好。
尹章旭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样子，直接将他扑倒胯坐在他腰腹上，小兰叶挣扎“啪”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
训狗有一套简单又直接的方法，打，不听话就打，尹章旭秉从此法。
小云看见小兰叶被压在下面奋力挣扎试图扳倒尹章旭，大声狂吠。
那时的小云已经有了是成年狗的状态。
小兰叶被这一耳光打的有点愣住，尹章旭趁机将绳子套在他头上，粗糙的麻绳将小兰叶白皙瘦弱的脖子磨蹭的红了一圈，脸上红手印火腊辣的痛。
系好，尹章旭大功告成般拍拍手，拍掉并不存在的尘土。
那天的风很大，好像在白楼的每一天风都很大，后来才知道白楼修在山上，山越高风就越大。
在这里呼救应该没人听得见吧，毕竟山那么高，山上人那么少……
他在瞎想什么山上人都一样，过去那些买家，王建以及尹章旭，他们都一样都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弱小又无用，被随意弄死了不会有人在意。
尹章旭那头发力，小兰叶脖颈传来疼痛，同时窒息感也涌了上来，他很想借着某处发力希望自己能站的稳当些，可惜空旷的巨树下给不了他想要的依靠。
小兰叶被窒息感包裹，整个脑袋都在胀痛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的程度。
又是濒死感。
耳边嗡鸣作响，似乎有人在说话，喊了好大一声。
“— —停下！尹章旭，你在做什么？”
喊着尹章旭名字的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小兰叶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谁。
尹章旭看着那女人跑来，拉绳的双臂卸了劲儿，另一头的小兰叶摔倒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小云还在大声狂吠，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啪——”小兰叶条件反射受疼撇开脑袋。
等会儿，疼的不是他，小兰叶抬眼看向大树的另外一边。
那女人站在风里，大风吹的她的长发飘飘，和小兰叶一样弱小的女人打了尹章旭一巴掌。
似乎，尹章旭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你在干什么，你想杀人吗？杀了这个孩子！”女人说话声音发颤，不知道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你是一个恶魔，你和父亲哥哥一样，不！你才是最可怕的！”
女人继续说：“你伤害小猫小狗，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人！是人！你要杀人吗！”
女人背着身，手指朝后指着小兰叶所在的方向，小兰叶还是第一次被当作人看待，他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好久。
她是谁，好熟悉也好陌生，他记得又不记得，心脏有些痛还有些热，跳的越来越快，脑袋也晕乎乎的。
小兰叶拼命想看清女人的长相，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后面能想起来的是变好的尹章旭。
小兰叶不确定后面的事和现在是否还在同一时间线上。
尹章旭每天都对他笑，对他很好连带小云也不会忍痛般每天颤抖。
白天画画学字，晚上游戏练刀，夜里尹章旭要小兰叶和他一起睡，但小兰叶更愿意抱着小云睡。
于是，尹章旭抱着小兰叶，小兰叶抱着小云睡在新买的巨大狗窝里。
小兰叶对他后来的转变一直不理解，小兰叶又在想那个女人是谁？
小兰叶想着，外面几声闷雷大作，打下来的闪电将房间闪烁明暗几下。
“轰隆——哗哗哗……”
下雨了。
某天。
小兰叶实在琢磨不透尹章旭，这人对他好的时候反而比他暴力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小兰叶想起刚见面的尹章旭，除了殴打就是侮辱，他可以知道尹章旭下一步会做什么，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结果，那是可以预知预测出来。
这种衣食住行面面具到的好，让他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没理由没根据，没有任何利益驱动，这不符合他对世界和尹章旭的人性认知。
这种感觉就像走独木桥，行在一节横木上看着下面的深渊，走，怕步伐不坚定失足坠落，不走，也已经在横木之上心里产生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最后头脑不清醒失足坠落。
小兰叶目前在，想走不敢走的状态，尹章旭的态度就是他飘忽不定的恐惧，他即将被恐怖的臆想吞噬。
某天，尹章旭正在给他讲课，他看了眼正盯着自己出神的小兰叶，时不时会轻转一下眼珠陷入更深的沉思，尹章旭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喂，回神了。”
小兰叶眼神聚焦在他指间眨动几下，打量尹章旭的脸一遍又一遍，看不透，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现在的小兰叶说话很流利，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方式。
尹章旭不觉得奇怪，反而像等这句话好久的样子，不假思索笑眯眯回答：“主人可以包容小狗的玩笑。”
小兰叶还是看着他，还是不理解：“那天，我咬你，为什么不打我？”
目光下移，盯着尹章旭脖子上缠腰一圈的白色绷带，伤口处带着星星点点的粉红，不知道是血迹还是药物留下的痕迹。
在小兰叶看见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教训尹章旭的时候，就有了咬死尹章旭的想法了，就在不久前想法落实了。
比尹章旭矮一个头，瘦一圈的小兰叶竟然轻易扑倒了尹章旭，小兰叶咬了他，咬了脖子，流了好多血，小兰叶心跳的很快，他怕。
为什么会怕呢，天使公馆里那个贪财的家伙死的时候，他明明在笑啊。
巨大的恐怖涌上心头，他跑了，跑到尹章旭的房间躲在狗窝里抱着小云哭了一夜。
第二天，有人叫他：“小兰叶，我们要去学字了，快点起来。”
他说话声音小小的，不敢太用力像是怕扯到伤口。
小兰叶睁开惺忪睡眼眼睛，尹章旭脖子缠着一整圈厚厚的绷带，还在笑，笑的很开心，为什么？
暴躁的尹章旭没有责怪他，没有打骂他，为什么？
— —
“那天，我咬你，为什么不打我？”小兰叶垂头问。
尹章旭，向上看了看，食指拇指搓着下巴，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随后，摸摸小兰叶的脑袋笑道：“小兰叶是主人最喜欢的小狗，比小云还要让我喜欢— —”
小兰叶看着他，疑虑烟消云散。
这就对了，这很符合那个时候小兰叶的思维。
商品的价值与等量的交换。
那他还是一个商品，这次的身份是小狗，主人对他很好，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转手卖，他要做一只乖小狗。
被揉脑袋的小兰叶往尹章旭怀里贴了贴，轻声讨好他：“小狗也喜欢主人，小狗再也不是流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