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撸起袖子,随手找了根皮筋把散落的头发束起,耐着性子把腐烂的菜收拾干净,一股脑装进了垃圾袋。

收拾的差不多了, 范安澜刚拉开门,下一秒就被等候已久的人狠狠扑住,如同恶犬盯着垂涎已久的猎物。

范安澜整个人被重重抵在墙上,身后的人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蛮横地绕过来,摁住了他的脖颈。

后颈的腺体被毫不留情地咬住,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浓郁信息素。

范安澜的腺体本来就做过手术,被割去一半,残缺的部位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汹涌的信息素。

可身后的Alpha却像是全然不知满足,不断地将自身的气息强行灌入。

那模样,活像一头发疯的恶犬,贪婪地啃咬着珍藏许久的肉块,垂涎欲滴。

范安澜被迫仰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算他是个再劣质的Omega,在Alpha信息素注入的刹那,也立刻认出了这个正在发病的人是谁。

“陈槐安。”

范安澜哑声喊道,“把我放开。”

“我不。”

陈槐安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范安澜后颈那道显眼的疤痕上。

哈?

做这种手术,难不成连终身标记都给出去了?

陈槐安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一片青黑,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太久,才终于等到范安澜出门。

就这么喜欢跟郑鹤待在一起,连门都不肯出?

那天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梦魇反复纠缠,一遍遍地碾过陈槐安的神智,将他狠狠拽进无边无际的深海里,任由冰冷海水将他彻底淹没,只剩窒息。

郑鹤抱着昏沉不清醒的范安澜出来,少年眼角通红,锁骨上全是齿痕。

而在陈槐安发现郑鹤的那一刻,郑鹤同样也发现了他。

郑鹤偏偏朝他勾了勾唇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操。

这是让他闭嘴。

让他别吵着范安澜。

凭什么。

明明范安澜亲口答应过要和他结婚,明明他们曾面对面坐着,范安澜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嘴里面选着结婚的日子甚至要请的客人。

可现在,范安澜却躺在别人怀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也不知道被做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被标记到了什么地步。

而他却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沟里的蟑螂,躲在暗处窥视,还必须噤声,生怕惊扰了那两人的安稳日子。

凭什么?

难道不是范安澜亲口答应过,要和他在一起的吗?

明明是范安澜先勾引的他,没错,就是范安澜勾引的他。

用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他,仿佛他就是他的全世界。

嘴上说着不喜欢郑鹤,不会和郑鹤在一起。

可结果呢?

转头就逼着他分手,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掉着眼泪骗他心软,其实早就预谋好了一切吧。

勾引完他,又转头去勾郑鹤,是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

陈槐安舔舐着范安澜后颈的腺体,尖锐的齿尖又狠狠往下陷了几分,像是要将人生吞入腹。他的信息素顺着腺体一路蔓延,钻进范安澜的血管里。

范安澜疼得浑身一颤,拼命挣扎。

却被陈槐安压制得更紧。

他盼这一刻盼得快要发疯,分明清楚,衣服底下的肌肤有多白,触感有多软,被攥在掌心时又会是怎样的滋味。

“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个一个势利的*子而已。”

陈槐安死死抵住范安澜,终于挤出一句像是被扼住喉咙才艰难说出的话:

“你……出轨了吧。”

“易感期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来乱咬人。”

范安澜呼出一口气,彻底无视了陈槐安那双布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眸,不耐烦的说道:“跑我家门口撒野,发什么狗瘟?”

“我不!我偏不!”

陈槐安像是被彻底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狰狞的恶毒吼出来,“你现在嫌我烦了,想叫我滚了?

“你当初费尽心思勾引我的时候,百般利用我的时候,对着我虚情假意甜言蜜语的时候,怎么不叫我滚?”

“现在转头就攀上了别人,就开始讨厌我了?”

“觉得我易感期情绪不稳碍了你的眼,想随手把我撵走?凭什么?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

“你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是不是,范安澜?你到底觉得你是谁?你是不是以为任何人离了你就不行”

“你不过就是个为了往上爬、为了权势地位,什么下作手段都做得出来的一个*子而已!”

“你当初亲口答应过我,要和我结婚的,不是吗?结果呢?结果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把我彻头彻尾当成什么了?你的跳板吗?”

“我什么不能给你?我能给你数不尽的钱,能给你我家里所有的人脉关系,能给你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地位,你想要的一切,我全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你!”

“可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狠心绝情地对待我?!”

陈槐安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他死死盯着沉默的范安澜,紧握着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没过片刻,范安澜缓缓扭过头,陈槐安撞进他一双通红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震。

“我再说一遍。”

范安澜的声音不稳,尾音裹着压抑的颤抖,“松手。”

陈槐安下意识愣神,刚一松开手,下一秒就被范安澜狠狠推开。

一道凌厉的风声扫过脸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又麻又烫,裹挟着十足的劲道与彻骨的怨恨,他结结实实挨了范安澜一巴掌。

不等陈槐安回过神,他又被猛地推倒在地,后背撞在地面传来钝痛。

他狼狈地抬眼,看见范安澜抬手收紧了颈环,只听范安澜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对啊。”

“你觉得你算什么东西?”

范安澜抬手,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力道重得让他偏过头,“你就是条狗,你知道吗?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贱狗。”

“我就是看中你家的权势,怎么了?我就是贪图你的钱,怎么了?”

范安澜眼眶通红,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落下的每一下却都是实打实的狠劲,满是报复的快意,“和你分开那天,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范安澜一字一顿,带着残忍的笑意开口:“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蠢货?像你这种人,如果没有陈家撑腰,我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你这条一无是处的贱狗。”

“你知道吗?”

不知是因为什么,范安澜眼尾泛着浓烈的红,眼角那颗红痣宛若泣血,他几乎是咬碎了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恨你恨得要死!”

陈槐安长这么大,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听到过这般折辱的话语。

他曾短暂拥有过范安澜片刻的温柔与心意,如今便要硬生生承受着对方翻涌而至、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恨意,哪怕他到此刻,都浑然不知这滔天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好啊。”

陈槐安脑子昏沉得厉害,早已失了理智。他猛地撑起身,将范安澜从自己身上一把掀开,又在对方快要跌倒的瞬间,伸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范安澜往屋内狠狠推去,随即快步上前,“砰”一声甩上门,干脆利落地反锁了锁扣。

屋子刚被范安澜收拾过,处处干净整洁,又因为是独居,空间不算宽敞,却刚好够一人起居。

“陈槐安你特么真疯了?”

范安澜厉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当然有病!”陈槐安自暴自弃地笑出声,嗓音有些沙哑:“不是你亲口骂的吗?我是狗啊。”

陈槐安不顾范安澜的挣扎,伸出一条大腿,将范安澜整个人压在沙发上。然后将自己的皮带抽出来,将范安澜的一条大腿绑在另一头的桌角处。

范安澜的皮筋散落了,他的头发也散开垂落在肩头,拼命抬腿蹬踹,挣扎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范安澜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摸过身侧的玻璃杯,攥紧了狠狠朝着陈槐安的头上砸去。

玻璃杯重重磕在头顶,陈槐安闷哼一声,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额角淌下来,划过眉骨,滴落在地板上,刺目得很。

“继续”

范安澜实在受不住这样的行径,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骤然崩裂开来,连带着最后一点理智都跟着碎得彻底。

他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将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低,去做那些攀附迎合的事。

但是,在那角落里,那微弱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半点都容不下被人这样肆意折辱。

更何况从前在这种事情上他和陈槐安相处,哪怕陈槐安再怎么不愿意,在这类事情上陈槐安向来都是顺着他、听他的。

这般鲜明的对比,更让范安澜无法忍受陈槐安这个混账东西,居然会做出如此过分的事。

浓烈的怨恨如同黑雾一般死死笼罩在心头,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恨不得将陈槐安这个狗东西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始作俑者却半点不在意,反倒是笑着开口道:“你尽管骂。”

他看着眼前的范安澜眼眶通红,整个人烫得吓人,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偏偏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滔天的愤恨,死死咬着下唇,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巨大屈辱。

再加上范安澜浑身都被桎梏住,半点都动弹不得,这般无助又倔强的模样,反倒轻而易举地勾起了陈槐安心底的恶趣味。

陈槐安抬手将原本戴在自己脖颈上的颈环缓缓取下,不由分说地扣在了范安澜的脖子上。

“你戴着,比我还适配一点。”

范安澜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屈辱,近乎逃避般地紧紧闭上双眼,身子一软,直接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槐安的心情反倒瞬间好了许多,甚至滋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瘫软在沙发里的范安澜抱去清理收拾,只是垂眸静静看着昏死过去的人。

再怎么说,范安澜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双素来惯会藏着算计与欺骗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却死死拧成一团,连呼吸都显得急促又不顺畅,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折辱,连昏睡都不得安稳。

陈槐安缓步走到一旁,弯腰将刚刚因为争执而摔落在地的手机捡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陈槐安划过屏幕解锁,对着范安澜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确认保存妥当之后,才将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

做完一切之后,先前被陈槐安彻底抛在脑后、刻意无视的疼痛才骤然席卷而来。

陈槐安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的鲜血早已凝固结痂,轻轻一碰便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他忍不住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不得不说,范安澜方才下手是真的狠,几乎是根本不留半分情面,丝毫没有念及他和陈槐安过往的情分。

当真是狠心至极。

陈槐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深深的牙印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肉已经泛出浓重的乌紫色,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范安澜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咬。

陈槐安盯着沙发上昏死的范安澜静静看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俯身,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抗拒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时候陈槐安也越发留意起了这间屋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这根本比不上他当初给范安澜买下的那套房子宽敞精致。

他实在想不通,范安澜放着条件优渥的大房子不住,为什么偏偏要执意躲在这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委屈自己。

更觉得范安澜跟着郑鹤简直就是一件巨大的错误。

陈槐安抱着范安澜走进浴室,将人轻轻放进浴缸里,仔细调好水温,而后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慢慢给范安澜清理着身上的痕迹。

范安澜被他弄得醒过来,第一时间眼神里面有点惊恐,像是不是很适应刚刚的黑暗一般。

他万万没有想到,睁眼看到的竟然会是陈槐安的脸,身子控制不住地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浴缸里的水被剧烈的动作猛地溅出一大片,冰凉的水花尽数泼在了陈槐安的脸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你动什么。”

水花溅在了陈槐安的身上,陈槐安有些嗔怪道:“你想一直留着那些东西?”

范安澜这才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范安澜深吸了几口气,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这里是他住的公寓,不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地方。

见范安澜沉默不语,陈槐安却只当他是默认了,当即自顾自地继续做着刚才没做完的事,慢慢清理着

他刚一弯腰,原本就受了伤的部位骤然又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这一下疼得陈槐安几乎失态,额角的伤处被撞得钻心,他整个人都抽痛起来,恨不得当场弯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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