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操。

什么意思?

瞧不起人?

他凭什么敢瞧不起人,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当初嘴贱说了几句。

顶多替人背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黑锅,何至于被如此轻贱?

越想越气,秦思永恨得甚至有些牙痒痒。

“结婚了,真的假的?”

汪如洋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炸响。

结婚?

谁结婚?

陈槐安蹙紧眉头,眼前的视线骤然扭曲,下一秒竟直接切换成了一片盛大的婚礼现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红毯尽头的那位omega。

那个omega一身笔挺洁白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又清隽,头上还戴着细碎的婚纱式头饰,一双眼睫轻颤,眼眸水光潋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身边的新郎身影模糊,陈槐安看得有些发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心底默默想着,好看是好看。

可惜……

已经结婚了。

可陈槐安怎么也没料到,当天夜里,他竟又一次见到了这个人。

就是白天婚礼上的那个身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神依旧是那样含情脉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陈槐安喉间发紧,哑声问:“你都结婚了,来我房间干什么?”

那Omega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怯生生地牵起陈槐安的手。

陈槐安下意识想抽回,却没想到这个omega力气这么大,他根本无法抽回。

这样不行。

明明才刚参加完对方的婚礼,于情于理都该避嫌。

他在心里暗忖,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廉耻,竟做出这样逾矩的举动。

下一秒,却见对方微微仰起脸,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他的指尖。

细微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一路钻到骨髓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那人眼眶泛着潮红,水雾漫满眼底,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委屈:

“他没回来。”

“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一听这话,陈槐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那新郎简直不是人。

好不容易娶到这么好的Omega,居然就这样扔下不管,实在是不知好歹。

……

陈槐安缓缓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最先钻入鼻腔的就是医院里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微微一动,手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才发现自己正挂着输液袋,冰凉的药液正一点点顺着血管注入体内。

“你这臭小子,终于醒了啊?”

陈槐安偏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父亲紧绷的脸。

男人见到他睁眼,眉宇间明显压着怒火,眉头死死皱着,如果是有胡子,怕是早气得翘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差点以为你就这么醒不过来了。”

男人语气又急又躁,胸膛不住起伏,“你爸爸最近天天吃斋念佛,就盼着你能醒过来,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陈槐安眼珠缓缓转了几圈,声音还有些沙哑干涩,却直截了当地开口:“父亲,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回来?”

“还能为什么?”男人立刻沉下脸,“那天不是已经说了吗?有人举报你在A国的事情涉及违规,你现在又身在联邦,我当然要亲自把你叫回来问清楚。”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戾气:“你放心,开车撞你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真是给他脸了,敢动我的人。”

陈槐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手背上输液的针头,记忆猛地回笼。

他想起来了,那天赶回家里的路上,一辆车毫无预兆地朝他直冲过来,根本不是意外,是冲着他来的,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

他挣扎着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显然是撞成了脑震荡,昏沉得厉害,但是他心底却无边无际的恐慌着

陈槐安问道:“父亲,你醒过来之后,去过我住的地方吗?”

男人愣了一下,皱眉开口说道:“没有,怎么了?”

这两个字一落,陈槐安脸色骤变,几乎是立刻伸手扒掉手背上的针管,翻身就要下床往外冲,却被父亲一把狠狠拽住。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男人看着他眼眶猩红、神色癫狂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又急又厉:“到底出什么事了?!”

“父亲!”

陈槐安几乎要哭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一遍遍地追问:“范安澜呢?他在哪里?”

陈槐安一想到范安澜还被自己关在住处,没法联系外界,连口吃的都没有,说不定还孤零零地在原地等着他回去,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只觉得自己真该死。

听见这个名字,男人当即冷哼一声,满脸不耐与鄙夷:“你问他干什么?人家好得很。”

一想到之前陈槐安为了这个omega,在整个联邦闹得天翻地覆,男人心头的火气就止不住往上涌。

“人家现在风光得很,”他冷笑几声,语气刻薄,“正跟着议会长出去实地考察呢。”

男人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儿子蠢得无可救药。把家里的关系、权势全都拱手相送。

给这个omega铺了一路青云,居然还痴心妄想着和他结婚。

结果倒好,这人一转头就把他踹得干干净净,转头攀上了更高的枝。

听见范安澜没什么事,陈槐安才松了口气,缓缓坐回病床,蜷缩着身子躺了回去。

还好。

没事就好。

只要他平安,比什么都强。

陈槐安醒了之后,没在医院耽搁多久,几乎是强撑着身体办了出院手续。

等他一路踉跄着回到那个房间,推开门,看着里面空荡荡、冷清清,半点人迹都没有时。

陈槐安这才像是第一次真正接受,范安澜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脸上那道从嘴角一直扯到眼角的疤痕。

又长又狰狞,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新春番外1

今天都已经是大年初一了,范安澜还没醒。

这可不行,按照习俗,大年初一可是不能睡懒觉的。

我一下下亲着他的睫毛,眼睛,又落到脸颊和柔软的唇上。

他的睫毛很长,蹭得我有些痒,也终于把他弄醒了。

他明显还带着起床气,脸色不大好看。

范安澜先是蹙了蹙眉,视线落到我脸上时,明显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是在和我一起过除夕。

“陈槐安,你能不能别烦我。”

他倒头就想接着睡,我却像故意犯贱似的凑上去:“起床起床,该起了。”

“现在起床的人,是天之骄子,是明日之星……”

我絮絮叨叨地念着,脸颊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不痛,只是带着点痒。

我下意识咬住了他的指尖,范安澜吃痛,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怎么就这么爱皱眉头!

下一秒,我被他踢了一脚。

“你好烦。”

带着没散的起床气,范安澜终于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他身上套着那件纯白长袖,领口垮下来一截,袖口也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腕上,尺寸明显大了一圈。

那是自然,毕竟那是我的衣服。

范安澜起床向来利落得很,掀了被子就走,叠铺盖这种事他是从来不碰的。

也难怪,这房子这么大,他又不喜欢有旁人在,这么些年来,始终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住着,这些琐碎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我头上。

他显然还没彻底清醒,那头长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耷拉着,后脑勺一撮头发不服帖地翘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站在他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了半天,才弯腰习惯性地伸手,将他揉皱的铺盖重新叠得整整齐齐。

那边的范安澜还在揉眼睛,指尖蹭得眼尾微微发红,脚步虚浮地拐进了洗漱间。

没过几秒,里面就传来他拿着牙刷的声音,紧接着,一句理直气壮的质问就飘了出来:“陈槐安,你把你牙刷放我杯子里面干什么?”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天地可鉴。

老天在上,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拿错了,哪里是我放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冤枉人的人。

“你就尽管冤枉我吧。”

我笑着扬了扬下巴,朝他那边示意:“你自己看看,你拿的是谁的杯子?”

察觉到自己理亏,范安澜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先发制人,皱着眉赶人:“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走开。”

“汤圆都煮软了。”

我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都是你赖床赖的。”

我在餐桌旁坐了五六分钟,范安澜才慢吞吞地从洗漱间出来。

慢死了。

范安澜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碗,明显还在闹别扭,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坐下,一开口就是抱怨:“陈槐安,你是不是有病?”

他捏着筷子,一下接一下地戳着碗里的汤圆,那力道像是跟汤圆有仇似的。

半晌,才勉强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含糊不清地抱怨:“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那可不行。”

我端起自己的碗,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作为一家之主,我当然有权决定范安澜大年初一早上吃什么。

他现在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范安澜向来最会耍赖,骨子里又带着点撒娇的性子。

我不过低头喝了口汤的功夫,再抬眼时,他正飞快地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往我碗里拨。

等我反应过来,他碗里就只剩两个了。

他端起碗,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道:“剩下的给你吃。”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是自己不想吃,却还要装作是特意留给我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话他。

没办法,谁让他都这么求我了。

我只好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伸手接过他推过来的碗:“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了。”

吃完饭,他倒是自觉,端起碗就往厨房去了。

范安澜身上只围了条围裙,明明只是把碗放进洗碗机,他却搞得像要做什么精细实验似的,仿佛离了这层布就犯了洁癖的忌讳。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习惯性地捏了捏他腰侧的软肉,温温的,手感好得很,惹得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陈槐安你别搂着我了”

范安澜将碗放好,结果反手就把沾着水珠的手往我衣服上擦,湿凉的触感一下子洇进布料里。

我挑眉,心里忍不住腹诽。

说好的洁癖呢?

下一秒,就感觉他的脑袋向后轻轻靠了靠,抵着我的额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微凉的唇瓣便凑了过来,带着点刚吃完汤圆的甜意,难得主动地轻轻舔了舔我的唇。

不等我加深这个吻,他便退开了,手往围裙的口袋里一掏,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他转过身,把红包往我怀里一塞,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慵懒,却认认真真地看着我,低声道:

“新年快乐。”

操。

你可就使劲勾引我吧。

我把范安澜给的红包仔细揣进兜里,指尖捏着红包的边角,人却凑了过去,慢慢咬住了他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范安澜瑟缩了一下。

我很明显的看见范安澜的耳根变得有些红,可范安澜的嘴上却依旧是不依不饶:“别舔了,你属狗的吗?”

我偏要和他反着来,就像他所说的,像只黏人的小狗,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廓,一路向下,最后精准地覆上他的唇。

就在我的舌尖即将探进去时,却被他伸手抵住了胸口,硬生生推开。

范安澜别过脸,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眉头蹙了蹙:“才吃了饭。”

听听,他还嫌弃上了。

明明是他先主动勾引我的,勾着我心动,这会儿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双标的人。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跟他理论两句,嘴角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疯狂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新春番外2

秦翊开口道:“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没什么。”

秦家的亲戚向来多,就算秦翊如今早就已经是秦翊掌事了。

但是逢年过节,大家还是会回老家聚上一聚。

范安澜将口中的泡沫尽数吐掉,抬眼看向他:“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我会去的”

“行。”秦翊低低应了一声,“过来。”

范安澜乖乖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秦翊拿起洗漱台上的木梳和发圈,动作轻柔地替他梳理长发。

范安澜轻轻闭上眼,任由他摆弄。

和秦翊结婚这么久,对这种事情,他倒是习以为常了。

没等片刻,秦翊便很自然地替他扎好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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