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抬眼看向范安澜,语气平淡:“不接吗?”

范安澜斜睨了他一眼,伸手就把手机从他掌心里夺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床上,慢条斯理地把方才脱下的白衬衫一件件套回身上,动作不紧不慢,只淡淡回了句:“我马上下来。”

顿了顿,他对着电话那头补充道:“没什么事,刚才太困了,睡了一觉,别担心。”

整个过程里,钟越一直凑得很近,甚至低头舔了舔他的颈侧。

范安澜却像是毫无所觉,反应平淡得很,对这种算不上亲昵的吻,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让钟越有些不快,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闷气。

他皱着眉,心里暗自嘀咕,范安澜这副漠视的样子,像什么话?

这世上的Omega,难道不应该在alpha主动亲吻、舔弄的时候,先娇羞地躲一下,最后再顺从地任由他予取予求吗?

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成何体统。

范安澜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语气冷静地开口:“去给前台说,送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他原本穿的那套西装,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实在没法再穿。

“你叫我去我就去?我凭什么听你的?”钟越没怎么好气的开口说道:“你以为你是谁?”

范安澜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你让我就这样出去?”

“你做什么呢!你这样不就等于什么都没穿吗!”钟越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

“待会儿随便经过个房间,被人拖进去你都跑不掉,你知不知道?”

范安澜眉毛微微蹙起,只觉得钟越脑子有病。

钟昌顾怎么会有这样神经兮兮的弟弟,实在让人费解。

正如钟越所说的那样,让范安澜觉得烦躁的时候,就掐他的脖子。

范安澜几乎是抬手掐住钟越的脖子,力道不轻不重,紧接着又甩了他几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钟越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钟越抬眼看向范安澜,这人现在眼底这下子倒没有刚刚那种漫不经心不在乎的样子了,反而掺进了几分被惹恼的情绪波动。

范安澜嘴唇一张一合,“你能不能别发神经?”

钟越忽然不动了,但他的瞳孔里却亮晶晶的,没再说什么气人的话,只是低声开口,“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刚刚确实没表现好。

真的。

主要是那会儿脖子被掐着,一边憋着气几乎窒息,一边还得强撑着扮演好该有的角色。

范安澜又不怎么给他呼吸的空气,每次都快憋不住了,才肯松一点力道放他出来。

这样折腾下来,只觉得自己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太多。

他心里憋着股劲儿,非得再试一次不可,总得重振雄风才行。

范安澜懒得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抬脚就用力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赶紧去。”

钟昌顾怎么也没有想到,再次看见范安澜的同时,钟越正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范安澜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沉默了好几秒。

钟越见状,上前一步疑惑地开口:“干嘛不走了?”

“不是你之前要求的,让我别跟你待在一起吗?”

钟越跟在范安澜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乐呵呵地说道,“现在还专门停下来等我?”

“哎呀,真是麻烦死了”

范安澜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落在钟昌顾身旁站着的那个陌生男人身上,神色微沉。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那视线锐利得如同刮骨刀,一点点将人剖开,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审视,让人浑身不自在。

“干什么呢?走什么神?”

钟越见状,下意识想抬手搭在范安澜的肩膀上,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只是轻轻拍了拍范安澜的后背,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范安澜冷冷瞥了他一眼,“别碰我。”

操。

什么态度啊。

钟越瞬间被气得脸色发青,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梗着脖子反驳。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见到我哥,就立马把刚才在床上的事全翻脸不认了是吧?”

“你再怎么觉得我哥比我好,觉得我差”

“我跟你说,再怎么说我都是第一次吧?”钟越来了劲,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范安澜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命令似的,语气不容置喙:“安静点可以吗?”

钟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吭声。

行行行。

他闭嘴。

他抬眼正好看见钟昌顾也走了...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里,却透着几分难以忽视的阴鸷。

“好点了吗?”钟昌顾走到近前,率先开口询问范安澜。

“好多了。”范安澜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语气倒是轻柔得很,“就是有点累,让你担心了。”

钟越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心里了然。

真假。

他现在看得再清楚不过,范安澜脸上这副笑容,分明就是装出来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钟昌顾才想起互相介绍。

“对了,这位秦先生对你负责的项目很感兴趣。”钟昌顾看向范安澜,开口说道,“他想抽空去你们公司看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僚,都是联邦的人。”

钟昌顾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男人,“秦翊,秦先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何止是认识。

钟越倒是先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人也是联邦的。

“哥。”钟越立刻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什么联邦的人都往一块儿带,也不挑一挑?”

“你闭嘴。”

钟昌顾被他这番没分寸的话气得脸色都绿了,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转头又对秦翊歉意道。

“秦先生,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事。”秦翊淡淡开口,视线缓缓挪到范安澜身上。

范安澜现如今穿的是高领的衣服,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而他的身上只有干净的沐浴露气息,显然是收拾妥当才下来的。

秦翊又淡淡瞥了一眼钟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他记得范安澜向来是个极聪明的人,怎么现在连这种毛头小子都看得上,未免也太不挑了。

他的恶意几乎没怎么掩饰,范安澜也没躲闪,就这么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半点客套的笑意都消失了。

“你好。”

范安澜虽然搞不清楚秦翊为什么会来卡萨,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却半点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没错。

他讨厌秦翊。

秦翊从前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打心底里厌恶。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算不上甩脸子,只是冷淡得很。

钟昌顾临走前本想把钟越一并拖走,有意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钟越犟得像头驴,不管钟昌顾怎么说,都赖着不肯走。

没办法,钟昌顾只能由着钟越留下。

钟越像是刻意要摆出几分亲昵的样子,胳膊直接搭在了范安澜的肩上:“怎么,老熟人?”

大概是刚才两人还纠缠在一起,钟越明显能感觉到范安澜此刻心情极差,对待秦翊的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

“这位秦先生,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好吗?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秦翊从头到尾都没把钟越放在眼里,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口味真差。”

操。

钟越心里瞬间炸了,这人到底在装什么?在他的这边地界还这么嚣张。

“那也不管你的事。”

范安澜倒是先一步直白开口,他今天心情本就不算好,刚才在床上只是暂时压下去,这会儿被秦翊一刺激,火气又全涌了上来。

这里又不是联邦,他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有什么事吗?”范安澜抬眼看向秦翊,语气冷淡,“找我?”

……

久违的引擎声在沉沉夜色里刺耳地响起来,这片地方远离市中心,空旷得很。

轰鸣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撞在空气里,几辆跑车在路面上疯狂追逐,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为首的那辆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一个利落又凶狠的漂移狠狠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了下来。

钟越一把拽开车门,戾气十足地从车里跨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操操操。

他现在还是烦得要命,一肚子的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炸掉。

他也是头一次看他把车开得这么疯,完全不管不顾。

紧随其后的红黑相间布加迪也跟着一个急促的急停扫了过来,车身带着一阵劲风堪堪停稳。

荣锦盛推开车门下了车,一眼就看见钟越正站在路边,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正在用尽全力一脚接着一脚狠狠蹬着面前的树。

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树干踹断,大片大片的树叶被他踹得簌簌往下掉,满地都是凌乱的碎叶。

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干什么呢?”

荣锦盛快步走过去,这人半夜硬把人拽出来飙车,转头在这里露出这副发泄的模样,只觉得头大。

钟越猛地扭头,眉峰狠狠拧在一起,脸上的肉都气得失了形。

“操。”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凭什么不让我听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敢说让我走。”

他絮絮叨叨地宣泄着,情绪越说越激动。

“明明自己都不喜欢面前那个男的,你是不知道,他那张脸拉得老长了,跟谁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我就多说几句话,他还敢骂我。”钟越越想越气,梗着脖子反驳。

“他算个屁啊,我凭什么听他的?在联邦认识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

“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是吗?”

钟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怼,“哎呀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一来就盯着我们看呢,眼神贼得很。”

“看吧看吧,肯定就是为了钱才找上门的,没安什么好心。”

“我就说嘛,指不定是跟别人结了梁子,没地方去才来找麻烦的。”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颠三倒四的抱怨里,荣锦盛终于听明白他说的是谁。

真是服了,荣锦盛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多管过闲事。

覃屿安前段时间还找他喝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到最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他当时红着眼眶,语气又恼又委屈:“他还真不联系我了,我都把资撤了,他为什么还不联系我?”

“只要他给我发一条消息,我几乎是立马就给他填上去。”

满是恼怒跟愤恨,“怎么能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太过分了。”

可没过一会儿,又突然蔫了下去,边叹气边带着浓浓的后悔,拉着荣锦盛的胳膊絮絮叨叨。

“那天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如果我没去找他,我就不会看见那些糟心的事了,他还是会给我发消息的,你知道吗。”

现如今再看见钟越这副模样,荣锦盛只觉得一阵头大。

“还玩儿吗?”荣锦盛直接无视掉钟越的抱怨,淡淡开口,“不玩儿我就叫人把车开回去了。”

钟越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确实没法再让他开车。

荣锦盛率先坐进副驾驶,等钟越闷闷不乐地跟上,才发动车子。

他瞥了眼身旁的人,有些无语的开口说道:“你不是说烦他得很,甚至怕他勾搭上你哥吗?怎么这会儿又黏上去了?”

原本扭头盯着窗外、脸色难看的钟越,猛地转过头来,应了一声:“谁黏上去了啊?”

他觉得荣锦盛是没有见过范安澜在床上的眼睛。

双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带着几分颓废又丧气的模样,眼尾微微弯着,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情,看得人心头发紧。

可等他实在受不住了,又不会说什么软话,只会用尖尖的手指甲使劲挠着你。

等你也觉得疼了,就知道这人是受不了了。

钟越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心里甚至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下手早,把人截胡了。

不然照范安澜那副样子,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我得盯紧一点,你知道吗?”

“我可不希望这种人,以后有机会当我嫂子。”

“想想都觉得恐怖”

if线番外:郑悔(1)

一些碎碎念:家人们我有点卡文,但是又不想断更,所以打算写点早就准备写的if线番外。

if线,与正文无关的。

此番外涉及到的攻叫郑悔,没错姓郑。

没错,就是那种,就是你们想的那种,不可言说那种,如果有人雷的话,直接无视掉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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