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是手掌。
所以并不算疼。
范安澜抬眼，撞进了陈槐安亮晶晶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的热度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一般。
陈槐安反手带上车门，转身钻进了驾驶座。没有丝毫犹豫，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这种相处的感觉格外奇怪。
陈槐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几年里面，陈槐安尝试过放下，对方就像一颗被他亲手剔除的肉刺，拔出去时确实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可等那处溃烂的伤口好不容易开始愈合，这根刺却又突然冒出来，狠狠扎进新长出来的肉里，连带着疼都变得更钻心。
“你不用担心那个姓钟什么的。”
他实在不乐意叫出那人的全名，指尖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方向盘，发出细碎的声响。
透过后视镜，陈槐安瞥见范安澜坐在后座。
因为之前被拽得急，范安澜身上没穿外套，裸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看着竟有些晃眼。
“旁边有外套。”陈槐安又提醒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范安澜这才注意到，后座座椅旁确实挂着一件夹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陈槐安的，还是他之前给陈槐安买的。
这么久了，还穿着呢？
范安澜随手将夹克披在肩上，布料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这时，陈槐安才缓缓开口解释：“我通知了他哥。”
“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遇上他哥了。”
“那就行。”范安澜把头靠在车窗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谢了。”
顿了几秒，他又随口道：“回头请你吃饭。”
哈？
请他吃饭？
这算什么？
陈槐安的下颌都鼓起来了，几乎是咬牙说道：“哪儿能让你来请客。”
“行吧。”范安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路线越走越偏，不由得皱起眉，“走错了吧。”
“没有。”
陈槐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解释，“回那个地方干什么？你的小男朋友还在家里眼巴巴等着你呢，真回去了，你还有空跟我吃饭？”
小男朋友。
这三个字让范安澜眉峰微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陈槐安说的是覃屿安。
“先把我送回去吧”，范安澜说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吗？”
“再怎么说，我也得给他打个招呼”
陈槐安原本一直通过后视镜留意着范安澜的动静，视线猝不及防与他对上。
范安澜眼尾微微上扬，那双狐狸眼都跟着弯了弯。
陈槐安瞬间就明白，范安澜是故意这么说的。
陈槐安心里想着，打招呼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了。
覃屿安也在追查范安澜的下落，论线索，他甚至比自己挖得更深一些。
陈槐安没什么别的办法，只是私心作祟，他不想让覃屿安出现，更不想让那个人见到范安澜。
不过是一点普通的乙醚，常见的麻醉药剂，就足够让那个年轻人昏沉大半天。
刚出茅庐的小崽子，空有一腔热血，最容易被人拿捏，也最容易上当。
陈槐安脑海里闪过覃屿安的脸，又不自觉想起那段视频里和范安澜缠在一起的钟越。
年轻的孩子总归是鲜活有活力的，不像他自己，从嘴角到眼尾，横亘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刺眼又难看。
“不用跟他打招呼了。”
陈槐安握着方向盘，接连拐过几个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现在在抢救室。”
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脑袋晕乎乎的，像被一层雾裹着，沉重得抬不起来。
奇怪得很。
范安澜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两旁都有些陌生的街道，周遭的景物一片模糊，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沉闷的引擎声，安静得让人窒息。
他和陈槐安之间，本就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范安澜索性闭上了眼睛，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轻轻拂过耳畔，舒服得让人放松，倦意一点点涌上来，他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陈槐安透过后视镜看去，发现范安澜已经睡得很沉。
范安澜的脑袋靠在车窗上，身上披着陈槐安的夹克，下半身只穿着短裤，两条大腿裸露在外。
大腿内侧有一块格外显眼的红印，痕迹很深，一看便知是被人狠狠咬过留下的。
陈槐安熟练地打了几把方向盘，接连拐过几个弯道，车速始终偏快，一路疾驰才总算驶入休息区，稳稳将车停稳熄火。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身旁的范安澜身上。
时隔这么久再看，这人似乎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点成熟的韵味。
可仔细瞧，又好像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那双向来藏着心思、惯会骗人的眼睛紧闭着，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纯情来，软乎乎的。
陈槐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情绪像是脱了缰，再也抑制不住。
他微微倾身，一条腿屈膝跨在座椅边缘，低着头，轻轻舔舐着范安澜的唇角。
那处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人仔细温存过的痕迹，唇瓣柔软得不像话。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缓缓摩挲着范安澜的下颌线条，指尖轻轻按压，能感觉到皮下柔软的肌理。
看着模样，日子过得倒是还算安稳，甚至比之前圆润了些，摸起来手感格外舒服。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着范安澜的额头。
到最后鼻尖也缓缓凑近，几乎与他的鼻尖相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极致，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这般贴近的距离，让陈槐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从范安澜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气息。
那味道恶心的要死。
闻到就想吐。
那不是陈槐安熟悉的桂花香，分明是属于另一个Alpha的专属气息，就这样缠在范安澜身上。
陈槐安死死盯着范安澜。
好恨他。
陈槐安的指尖扣住范安澜的下颌，不容抗拒地微微用力，随即，修长的手指猛地撬开了他的口腔，强硬地探入进去。
指腹重重按压在他的牙齿与舌头上，力道极大，甚至有些粗暴了。
范安澜依旧闭着眼，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狭小的车厢内弥漫着车载香薰的气息，那是提前调配好的味道。
对于没有提前服用药物的人来说，这股气息一旦吸入肺腑，便会像无形的针剂，瞬间刺激脑神经，搅乱意识，让人在混沌中迅速陷入深沉的睡眠。
郑鹤给的东西，的确挺好用的。
陈槐安的舌面覆上范安澜的眼睑，轻柔又执拗地描摹着他眼尾的轮廓。
又顺着脸颊滑到耳廓，细细舔舐着敏感的耳尖与耳后软肉。
就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兽，将范安澜的眉眼、脸颊、脖颈都舔得湿乎乎一片，沾着薄薄的湿痕，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目光又落在范安澜大腿外侧裸露的红痕上，俯身下去，舌尖重重碾过那处痕迹，随即用了十足的力气啃咬，齿尖狠狠抵着柔软的肌肤，像是发了狠，恨不得将那块肉生生咬下来。
范安澜再次醒过来时，浑身都泛着僵硬的酸胀感，不止是手腕，连带着大腿都又麻又疼。
他微微低下头，就看见之前大腿内侧的红印已经变得青紫一片，痕迹更深，泛着触目惊心的暗色，疼意顺着肌肤往骨子里钻。
车子还在平稳地行驶着。
范安澜蹙了蹙眉，喊了一声：“陈槐安。”
陈槐安目视着前方的路面，淡淡应了一声。
范安澜攥了攥僵硬的手指，抬眼看向驾驶座的背影，有些没好气的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陈槐安低低笑了一声，只丢给他两个字：“你猜。”
范安澜顿时觉得头大，这车开得实在太久，久到他明明已经醒了过来，车子却还在一路往前，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他压着心底的烦躁，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干嘛？”
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陈槐安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瞥见范安澜的手似乎在动车门把手，才淡淡开口解释：“别动了，在高速上，不能停车的。”
高速？
范安澜默默收回手，无力地叹了口气，“陈槐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之间，这几年不早就该断干净了吗。
人总要学会往前走，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
“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范安澜继续追问，“你把我带回联邦，又有什么用？”
见陈槐安始终不接话，范安澜的语气也重了几分：“你就不能随便找个人吗？非要这么缠着我？”
“别开玩笑了。”陈槐安率先出声反驳，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重复了一遍，“你以为你是谁？”
范安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么多年过去，眼前这个人还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跟没头没脑的狗没什么两样。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范安澜淡淡开口，“我没叫你过来吧。”
陈槐安又不说话了。
范安澜轻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多纠缠，直接开口：“前面下高速路口把我放下去就行了。”
“不行。”
陈槐安在他面前勉强撑着的那点自尊早已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崩塌殆尽，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自欺欺人的强势。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不让你下去，就不会让你下去。”
无法沟通。
范安澜索性转了话题，刚吐出一个覃字便顿了顿，片刻后改了口，语气平淡地问道：“我那小男朋友，没死吧。”
“没有”
陈槐安呼出一口气，“至少现在没有”
范安澜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嫌恶表情，心里早把陈槐安那点没说出口的言外之意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抬眼看向陈槐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开口：“他好歹算我男朋友，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肯留他一条命？”
陈槐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此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没人知道这辆车究竟要开到什么地方去。
一路开了整整一晚上，范安澜半点也不关心陈槐安困不困。
他心里甚至暗暗盼着陈槐安撑不住犯困，最好能直接停车放他回去。
眼下被陈槐安这么带着，他始终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范安澜闲得发慌，百无聊赖地把双腿交叠搭在车窗上，晃了晃脚尖。
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的手机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钟越那个神经病造成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范安澜咬了咬下唇，伸手随意翻了翻身上穿着的外套口袋。
这不翻还好，一翻反倒让他愣了神。
口袋里居然安安静静躺着他的护照。
范安澜盯着护照上自己的照片，一时有些失神。
他懒得挪动身子，只是随意伸了伸另一条腿，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陈槐安的驾驶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把我护照带着干什么？”
见陈槐安半天不吭声，范安澜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
“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愈发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冷声呛道：“怎么，哑巴了不成？”
“有用。”
陈槐安终于开口回复道，手上稳稳打了个弯道，目不斜视地径直驶过原本可以停靠的高速休息区，半点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到底有什么用？”
范安澜皱着眉，指尖来回摩挲着护照封面，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他之前还以为护照早就弄丢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陈槐安这里，也搞不清楚这人带着这个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把身上的外套口袋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除了这本护照，再也没找到手机或是其他能解闷的东西。
实在被这一路的沉默熬得没了性子，范安澜又开口问道：“你手机呢？拿给我玩玩。”
他是真的无聊到发慌，车门被死死锁住，半点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窗外的景物一成不变，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再闷下去范安澜都要喘不过气了。
陈槐安目视前方，“在我兜里。”
范安澜闻言，只好慢慢支起有些僵硬的身子，像猫一样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驾驶座的方向靠过去，脑袋轻轻凑近，伸手慢慢摸索着陈槐安身上的外套口袋。
好不容易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指腹还顺带带出了一张硬质卡片，没等他抓住，那张卡就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车厢角落的缝隙里。
范安澜愣了一下，俯身伸手去捡，指尖捏起卡片才看清，上面赫然是身份证的样式，翻过来一看，证件照上的人分明是陈槐安。
所以并不算疼。
范安澜抬眼，撞进了陈槐安亮晶晶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的热度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一般。
陈槐安反手带上车门，转身钻进了驾驶座。没有丝毫犹豫，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这种相处的感觉格外奇怪。
陈槐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几年里面，陈槐安尝试过放下，对方就像一颗被他亲手剔除的肉刺，拔出去时确实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可等那处溃烂的伤口好不容易开始愈合，这根刺却又突然冒出来，狠狠扎进新长出来的肉里，连带着疼都变得更钻心。
“你不用担心那个姓钟什么的。”
他实在不乐意叫出那人的全名，指尖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方向盘，发出细碎的声响。
透过后视镜，陈槐安瞥见范安澜坐在后座。
因为之前被拽得急，范安澜身上没穿外套，裸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看着竟有些晃眼。
“旁边有外套。”陈槐安又提醒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范安澜这才注意到，后座座椅旁确实挂着一件夹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陈槐安的，还是他之前给陈槐安买的。
这么久了，还穿着呢？
范安澜随手将夹克披在肩上，布料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这时，陈槐安才缓缓开口解释：“我通知了他哥。”
“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遇上他哥了。”
“那就行。”范安澜把头靠在车窗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谢了。”
顿了几秒，他又随口道：“回头请你吃饭。”
哈？
请他吃饭？
这算什么？
陈槐安的下颌都鼓起来了，几乎是咬牙说道：“哪儿能让你来请客。”
“行吧。”范安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路线越走越偏，不由得皱起眉，“走错了吧。”
“没有。”
陈槐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解释，“回那个地方干什么？你的小男朋友还在家里眼巴巴等着你呢，真回去了，你还有空跟我吃饭？”
小男朋友。
这三个字让范安澜眉峰微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陈槐安说的是覃屿安。
“先把我送回去吧”，范安澜说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吗？”
“再怎么说，我也得给他打个招呼”
陈槐安原本一直通过后视镜留意着范安澜的动静，视线猝不及防与他对上。
范安澜眼尾微微上扬，那双狐狸眼都跟着弯了弯。
陈槐安瞬间就明白，范安澜是故意这么说的。
陈槐安心里想着，打招呼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了。
覃屿安也在追查范安澜的下落，论线索，他甚至比自己挖得更深一些。
陈槐安没什么别的办法，只是私心作祟，他不想让覃屿安出现，更不想让那个人见到范安澜。
不过是一点普通的乙醚，常见的麻醉药剂，就足够让那个年轻人昏沉大半天。
刚出茅庐的小崽子，空有一腔热血，最容易被人拿捏，也最容易上当。
陈槐安脑海里闪过覃屿安的脸，又不自觉想起那段视频里和范安澜缠在一起的钟越。
年轻的孩子总归是鲜活有活力的，不像他自己，从嘴角到眼尾，横亘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刺眼又难看。
“不用跟他打招呼了。”
陈槐安握着方向盘，接连拐过几个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现在在抢救室。”
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脑袋晕乎乎的，像被一层雾裹着，沉重得抬不起来。
奇怪得很。
范安澜看着车子缓缓驶入两旁都有些陌生的街道，周遭的景物一片模糊，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沉闷的引擎声，安静得让人窒息。
他和陈槐安之间，本就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范安澜索性闭上了眼睛，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轻轻拂过耳畔，舒服得让人放松，倦意一点点涌上来，他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陈槐安透过后视镜看去，发现范安澜已经睡得很沉。
范安澜的脑袋靠在车窗上，身上披着陈槐安的夹克，下半身只穿着短裤，两条大腿裸露在外。
大腿内侧有一块格外显眼的红印，痕迹很深，一看便知是被人狠狠咬过留下的。
陈槐安熟练地打了几把方向盘，接连拐过几个弯道，车速始终偏快，一路疾驰才总算驶入休息区，稳稳将车停稳熄火。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身旁的范安澜身上。
时隔这么久再看，这人似乎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点成熟的韵味。
可仔细瞧，又好像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那双向来藏着心思、惯会骗人的眼睛紧闭着，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纯情来，软乎乎的。
陈槐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情绪像是脱了缰，再也抑制不住。
他微微倾身，一条腿屈膝跨在座椅边缘，低着头，轻轻舔舐着范安澜的唇角。
那处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人仔细温存过的痕迹，唇瓣柔软得不像话。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缓缓摩挲着范安澜的下颌线条，指尖轻轻按压，能感觉到皮下柔软的肌理。
看着模样，日子过得倒是还算安稳，甚至比之前圆润了些，摸起来手感格外舒服。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着范安澜的额头。
到最后鼻尖也缓缓凑近，几乎与他的鼻尖相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极致，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
这般贴近的距离，让陈槐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从范安澜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气息。
那味道恶心的要死。
闻到就想吐。
那不是陈槐安熟悉的桂花香，分明是属于另一个Alpha的专属气息，就这样缠在范安澜身上。
陈槐安死死盯着范安澜。
好恨他。
陈槐安的指尖扣住范安澜的下颌，不容抗拒地微微用力，随即，修长的手指猛地撬开了他的口腔，强硬地探入进去。
指腹重重按压在他的牙齿与舌头上，力道极大，甚至有些粗暴了。
范安澜依旧闭着眼，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狭小的车厢内弥漫着车载香薰的气息，那是提前调配好的味道。
对于没有提前服用药物的人来说，这股气息一旦吸入肺腑，便会像无形的针剂，瞬间刺激脑神经，搅乱意识，让人在混沌中迅速陷入深沉的睡眠。
郑鹤给的东西，的确挺好用的。
陈槐安的舌面覆上范安澜的眼睑，轻柔又执拗地描摹着他眼尾的轮廓。
又顺着脸颊滑到耳廓，细细舔舐着敏感的耳尖与耳后软肉。
就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兽，将范安澜的眉眼、脸颊、脖颈都舔得湿乎乎一片，沾着薄薄的湿痕，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目光又落在范安澜大腿外侧裸露的红痕上，俯身下去，舌尖重重碾过那处痕迹，随即用了十足的力气啃咬，齿尖狠狠抵着柔软的肌肤，像是发了狠，恨不得将那块肉生生咬下来。
范安澜再次醒过来时，浑身都泛着僵硬的酸胀感，不止是手腕，连带着大腿都又麻又疼。
他微微低下头，就看见之前大腿内侧的红印已经变得青紫一片，痕迹更深，泛着触目惊心的暗色，疼意顺着肌肤往骨子里钻。
车子还在平稳地行驶着。
范安澜蹙了蹙眉，喊了一声：“陈槐安。”
陈槐安目视着前方的路面，淡淡应了一声。
范安澜攥了攥僵硬的手指，抬眼看向驾驶座的背影，有些没好气的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陈槐安低低笑了一声，只丢给他两个字：“你猜。”
范安澜顿时觉得头大，这车开得实在太久，久到他明明已经醒了过来，车子却还在一路往前，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他压着心底的烦躁，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干嘛？”
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陈槐安没有立刻答话，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瞥见范安澜的手似乎在动车门把手，才淡淡开口解释：“别动了，在高速上，不能停车的。”
高速？
范安澜默默收回手，无力地叹了口气，“陈槐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之间，这几年不早就该断干净了吗。
人总要学会往前走，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
“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范安澜继续追问，“你把我带回联邦，又有什么用？”
见陈槐安始终不接话，范安澜的语气也重了几分：“你就不能随便找个人吗？非要这么缠着我？”
“别开玩笑了。”陈槐安率先出声反驳，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重复了一遍，“你以为你是谁？”
范安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么多年过去，眼前这个人还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跟没头没脑的狗没什么两样。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范安澜淡淡开口，“我没叫你过来吧。”
陈槐安又不说话了。
范安澜轻哼一声，懒得再跟他多纠缠，直接开口：“前面下高速路口把我放下去就行了。”
“不行。”
陈槐安在他面前勉强撑着的那点自尊早已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崩塌殆尽，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自欺欺人的强势。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不让你下去，就不会让你下去。”
无法沟通。
范安澜索性转了话题，刚吐出一个覃字便顿了顿，片刻后改了口，语气平淡地问道：“我那小男朋友，没死吧。”
“没有”
陈槐安呼出一口气，“至少现在没有”
范安澜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嫌恶表情，心里早把陈槐安那点没说出口的言外之意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抬眼看向陈槐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开口：“他好歹算我男朋友，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肯留他一条命？”
陈槐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此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没人知道这辆车究竟要开到什么地方去。
一路开了整整一晚上，范安澜半点也不关心陈槐安困不困。
他心里甚至暗暗盼着陈槐安撑不住犯困，最好能直接停车放他回去。
眼下被陈槐安这么带着，他始终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范安澜闲得发慌，百无聊赖地把双腿交叠搭在车窗上，晃了晃脚尖。
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的手机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钟越那个神经病造成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范安澜咬了咬下唇，伸手随意翻了翻身上穿着的外套口袋。
这不翻还好，一翻反倒让他愣了神。
口袋里居然安安静静躺着他的护照。
范安澜盯着护照上自己的照片，一时有些失神。
他懒得挪动身子，只是随意伸了伸另一条腿，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陈槐安的驾驶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把我护照带着干什么？”
见陈槐安半天不吭声，范安澜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
“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愈发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冷声呛道：“怎么，哑巴了不成？”
“有用。”
陈槐安终于开口回复道，手上稳稳打了个弯道，目不斜视地径直驶过原本可以停靠的高速休息区，半点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到底有什么用？”
范安澜皱着眉，指尖来回摩挲着护照封面，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他之前还以为护照早就弄丢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陈槐安这里，也搞不清楚这人带着这个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把身上的外套口袋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除了这本护照，再也没找到手机或是其他能解闷的东西。
实在被这一路的沉默熬得没了性子，范安澜又开口问道：“你手机呢？拿给我玩玩。”
他是真的无聊到发慌，车门被死死锁住，半点下去的可能都没有。
窗外的景物一成不变，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再闷下去范安澜都要喘不过气了。
陈槐安目视前方，“在我兜里。”
范安澜闻言，只好慢慢支起有些僵硬的身子，像猫一样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驾驶座的方向靠过去，脑袋轻轻凑近，伸手慢慢摸索着陈槐安身上的外套口袋。
好不容易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指腹还顺带带出了一张硬质卡片，没等他抓住，那张卡就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车厢角落的缝隙里。
范安澜愣了一下，俯身伸手去捡，指尖捏起卡片才看清，上面赫然是身份证的样式，翻过来一看，证件照上的人分明是陈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