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执迷不悟了

林战没有动,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眼眶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解开。”

谢云深看向林战,眼底先是闪过一抹尴尬,随后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命令式的口吻。

林战回神,看了谢云深一眼,尽管心里痛恨,但也清楚,这件事,非谢云深之错。

更何况,他还是谢云深的保镖,解救谢云深于危难之中,本就是他的职责。

“是,谢总,我这就来救你。”

林战抬腿,往房间里走来。

秦屿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林战,眼底的慌张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林战!你敢!”

“滚出去,别逼我恨你。”

秦屿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整个房间,他张开双臂,挡在林战面前,像一只护食的幼兽,浑身都在发抖。

林战看着他,脚步顿了一下。

“小屿,让开,别再执迷不悟了。”

林战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

“我不让!”

秦屿的眼泪夺眶而出,但他没有去擦,就那么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林战,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你这辈子,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帮我得到吗?”

“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把云深哥留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他,你却要帮着他离开我吗?

秦屿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林战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林战在看他。

“林战,你说过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林战的心在滴血,看着秦屿赤裸的身体,以及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样,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林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他说过,只要秦屿想要的,他都会帮他得到。

可…唯独这件事,他做不到。

“小屿,对不起,我是答应过你,但唯独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林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让开,别逼我跟你动手。”

秦屿愣住了。

他看着林战,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眼底的不可置信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更深更浓的绝望。

“你要跟我动手?”

秦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冰。

“林战,你要为了自己的情敌,与我为敌吗?”

林战看着秦屿,脑子里一团乱,如果谢云深只是他的情敌,他当然不会为了他跟秦屿动手,他甚至可能会因此杀了他。

可谢云深不止是他的情敌。

谢云深是他的老板,是他的恩人,是他发誓会效忠一辈子的人,是他用十年时间和无数次出生入死换来的、刻进骨头里的忠诚。

林战看着秦屿,看着那双哭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罪。

“小屿。”

林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碎玻璃。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了。”

伸手推开秦屿,林战朝着谢云深大步走了过去。

秦屿被推的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赤裸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蔓延到四肢百骸。

秦屿靠着墙,看着林战一步一步走向谢云深。

“林战。”

秦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了,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带他走,那你就杀了我吧!不然……”

秦屿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抹病态的偏执,“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秦屿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来自地狱一般,林战背对着他,全身肌肉都在发抖。

好半天之后才慢慢开口,“小屿,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林战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这根本就不是爱,是执念,你把谢总锁起来,强迫他,伤害他,你以为这就是爱了吗?”

“这不是爱,这是毁灭,你在毁灭他,也在毁灭你自己你知道吗?”

“你闭嘴!”

秦屿吼道:“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

秦屿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吗?”

“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也是我先爱上他的,凭什么最后拥有他的却是别人?”

秦屿的声音变了调,整个人就好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等了五年,五年啊!他连正眼都不肯看我一下,可那个韩硕,他凭什么一出现就得到了所有?凭什么?”

林战背对着秦屿,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战,别跟他废话了,他已经彻底疯魔了,赶紧过来帮我把链子解开。”

谢云深的声音从床上出来,“一切等出去了再说。”

林战深呼吸了口气,将心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抬眸看向谢云深,林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是,谢总。”

林战声音沙哑但坚定,片刻之后,走到了床边,拿起了谢云深手腕上的铁链看了一眼。

“谢总,这镣铐是特制的,没有钥匙怕是很难打开。”

听到林战所言,谢云深抬眸看了秦屿一眼,随后重新将视线落回到了林战身上,声音低沉道:“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谢云深的声音不高,但那四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林战肩上。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开锁。”

看着手里的铁链,林战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之后,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工具,插进了锁孔里。

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屿靠在墙上,看着林战认真开锁的脸,心底的怒火逐渐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恨。

“林战。”

秦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别白费力气了,那把锁,是我从德国定制的,纯机械结构,没有电子漏洞。”

秦屿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你开不了的。”

林战的手顿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几分钟后,只听咔嗒一声,锁开了。

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记惊雷,劈开了三个人之间紧绷到极限的弦。

林战的手指僵在锁扣上,工具还插在锁孔里,保持着最后一个转动的姿势。

低头看着那枚弹开的锁扣,林战嘴角慢慢勾起,“谢总,锁开了。”

谢云深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些什么,噗嗤一声闷响,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比刚才那声“咔哒”更沉闷,更刺耳。

林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刃从自己的腹部穿了出来。

刀尖上沾着殷红的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战!!!”

谢云深的声音骤然拔高,那种一贯的冷静和从容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挣了一下手臂,铁链哗啦作响,手腕上刚刚被解开一半的锁扣撞在床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林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闷哼,紧接着,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建筑,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手臂在发抖,根本撑不住。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秦屿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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