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谢云霆的声音断成了几截，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搜救人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男性，深色上衣，暂时还没法靠近，不能判断身份和生命体征。”
男性，深色上衣，这信息太过片面和模糊，谢云霆一时也无法判断是谁，只能下令：“尽快施救。”
半个小时后，搜救人员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紧张。
“我们靠近伤者了，伤者双手被扎带绑着…手腕上有很多血…”
搜救人员停顿了一下，谢云霆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
韩硕的双手是自由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上面的人是谢云深。
“伤者腹部被树枝贯穿…情况看起来更糟，需要支援…”
对讲机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背景里传来岩石松动滚落的声响，以及另一个人急促的喊声：“小心，别碰到那根树枝。”
谢云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活着吗？”
“稍等，正在确认。”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慢一点”。
有人在说“把他的头托住”，还有人在说“止血带，快”。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扎进谢云霆的耳朵里。
好半天之后，对讲机先是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搜救人员的声音。
“还有呼吸。”
听到谢云深还有呼吸，谢云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下来。
谢云霆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沈砚清从旁边扶住了他，两个人的手都在抖，可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再也绷不住了。
“伤者腹部被树枝贯穿，树枝直径大约三厘米，从后腰穿入，从前腹穿出，贯穿位置偏左，可能伤及脾脏或肾脏。”
“但幸运的是树枝堵住了伤口，暂时没有大出血的情况。”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努力维持着专业和平稳。
“伤者意识不清，脉搏很弱，体温偏低，双手手腕被扎带束缚，扎带已经勒进皮肉，手腕处有严重的勒伤和撕裂伤。”
谢云霆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谢云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双手被绑着，连抓一下树枝都做不到，连自救都做不到。
还被树枝贯穿了身体，挂在那棵树上，他该有多疼啊！
谢云霆不敢想。
“需要多久能把他弄下来？”
好半天之后，谢云霆慢慢开口。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评估情况。
“不好说，我们需要先把伤者从树枝上解脱出来，但不能移动树枝，因为树枝堵住了伤口，一旦移动，可能会引发大出血。”
“最安全的办法是把树枝两端截断，带着树枝一起把伤者运上去，但这样一来，上拉的过程中树枝可能会晃动，对内脏造成二次伤害。”
“风险很大。”
对讲机里的声音停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谢云霆站在河滩上，手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可转来转去，都转不出那个死胡同。
怎么选？
带着树枝上来，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内脏可能会被搅碎，人可能就没了。
不带树枝上来，把树枝拔出来，伤口失去了堵塞，血可能会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人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就没了。
怎么选？
他选不了。
他不是医生，不是搜救队员，他只是谢云深的哥哥，只是在悬崖下面，握着一台对讲机，听着他弟弟的命，被放在天平上，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听我说。”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刚才那个搜救队员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更低沉，更沉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我是三组组长老张，我干了十五年搜救，这种情况我见过，带着树枝上，树枝在运输过程中如果不固定好，晃动了，内脏损伤会很大。”
“但不带树枝上，拔出树枝的瞬间，如果没有准备好止血和缝合，人可能瞬间就没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选哪条路，而是把两条路的风险都降到最低。”
“一组准备止血和缝合设备，二组在上拉路线上设置多个固定点，确保担架在上升过程中不会晃动。”
“三组在伤者身边，准备随时截断树枝，并且在拔出的瞬间进行止血处理。”
老张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把所有人的心都钉在了原地。
谢云霆攥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可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是医生，不是搜救队员，他只是谢云深的哥哥，他只能相信他们。
“需要多久？”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二十分钟。”
老张的声音很稳，“前提是伤者能撑住。”
谢云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抬头，看着崖壁上那几束摇摇晃晃的光，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像蚂蚁一样贴着岩石蠕动的人影，一时有些无措。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垂下来的那只手，“交给救援队吧！他们是专业的，谢总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谢云霆扭头，他知道沈砚清是在安慰自己，可此时此刻，除了听救援队的，他别无选择。
二十分钟后，谢云深被救援队成功解救。
对讲机里，传来成功施救的信号时，谢云霆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的跪到了地上。
直升飞机在空中发出阵阵轰鸣，谢云霆抬头，看到谢云深被固定在担架上，身上缠满了安全绳和固定带。
那两根截断的树枝还插在他的身体里，用医用敷料和胶带牢牢地固定在原处。
担架被绳索一寸一寸地往上拉，从崖壁到山顶，从山顶到悬停的直升机。
终于，担架被拉进了机舱。
直升机的门关上了，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倾斜，机身开始上升。
谢云霆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一点一点地升高，看着那盏红色的尾灯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视线里。
“云霆，起来吧！”
沈砚清伸手，想要扶起谢云霆。
谢云霆没有动。
他跪在碎石上，膝盖硌在尖锐的石头上，血已经渗了出来，和碎石粘在一起，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一动不动。
“云霆。”
沈砚清又喊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你先起来吧，你的膝盖流血了。”
瞟了眼已经被血染红的碎石，沈砚清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听到沈砚清说自己的膝盖流血了，谢云霆才慢慢回神，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跪在碎石上的膝盖，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事。”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上甚至还挂着泪，“砚清，云深也会没事的对不对？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搜救人员断断续续的声音。
“男性，深色上衣，暂时还没法靠近，不能判断身份和生命体征。”
男性，深色上衣，这信息太过片面和模糊，谢云霆一时也无法判断是谁，只能下令：“尽快施救。”
半个小时后，搜救人员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紧张。
“我们靠近伤者了，伤者双手被扎带绑着…手腕上有很多血…”
搜救人员停顿了一下，谢云霆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
韩硕的双手是自由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上面的人是谢云深。
“伤者腹部被树枝贯穿…情况看起来更糟，需要支援…”
对讲机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背景里传来岩石松动滚落的声响，以及另一个人急促的喊声：“小心，别碰到那根树枝。”
谢云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活着吗？”
“稍等，正在确认。”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慢一点”。
有人在说“把他的头托住”，还有人在说“止血带，快”。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扎进谢云霆的耳朵里。
好半天之后，对讲机先是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搜救人员的声音。
“还有呼吸。”
听到谢云深还有呼吸，谢云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下来。
谢云霆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沈砚清从旁边扶住了他，两个人的手都在抖，可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再也绷不住了。
“伤者腹部被树枝贯穿，树枝直径大约三厘米，从后腰穿入，从前腹穿出，贯穿位置偏左，可能伤及脾脏或肾脏。”
“但幸运的是树枝堵住了伤口，暂时没有大出血的情况。”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努力维持着专业和平稳。
“伤者意识不清，脉搏很弱，体温偏低，双手手腕被扎带束缚，扎带已经勒进皮肉，手腕处有严重的勒伤和撕裂伤。”
谢云霆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谢云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双手被绑着，连抓一下树枝都做不到，连自救都做不到。
还被树枝贯穿了身体，挂在那棵树上，他该有多疼啊！
谢云霆不敢想。
“需要多久能把他弄下来？”
好半天之后，谢云霆慢慢开口。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评估情况。
“不好说，我们需要先把伤者从树枝上解脱出来，但不能移动树枝，因为树枝堵住了伤口，一旦移动，可能会引发大出血。”
“最安全的办法是把树枝两端截断，带着树枝一起把伤者运上去，但这样一来，上拉的过程中树枝可能会晃动，对内脏造成二次伤害。”
“风险很大。”
对讲机里的声音停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谢云霆站在河滩上，手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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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树枝上来，把树枝拔出来，伤口失去了堵塞，血可能会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人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就没了。
怎么选？
他选不了。
他不是医生，不是搜救队员，他只是谢云深的哥哥，只是在悬崖下面，握着一台对讲机，听着他弟弟的命，被放在天平上，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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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带树枝上，拔出树枝的瞬间，如果没有准备好止血和缝合，人可能瞬间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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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医生，不是搜救队员，他只是谢云深的哥哥，他只能相信他们。
“需要多久？”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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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抬头，看着崖壁上那几束摇摇晃晃的光，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像蚂蚁一样贴着岩石蠕动的人影，一时有些无措。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垂下来的那只手，“交给救援队吧！他们是专业的，谢总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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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根截断的树枝还插在他的身体里，用医用敷料和胶带牢牢地固定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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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霆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一点一点地升高，看着那盏红色的尾灯在夜空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视线里。
“云霆，起来吧！”
沈砚清伸手，想要扶起谢云霆。
谢云霆没有动。
他跪在碎石上，膝盖硌在尖锐的石头上，血已经渗了出来，和碎石粘在一起，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一动不动。
“云霆。”
沈砚清又喊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你先起来吧，你的膝盖流血了。”
瞟了眼已经被血染红的碎石，沈砚清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听到沈砚清说自己的膝盖流血了，谢云霆才慢慢回神，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跪在碎石上的膝盖，看着那些渗出来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事。”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上甚至还挂着泪，“砚清，云深也会没事的对不对？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他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