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还活着吗？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车还在往下沉。
河流比想象中更深更急，车身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在岩石上磕磕碰碰，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更加扭曲变形。
韩硕的身体从驾驶座上飘了起来，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被水流从破碎的车窗里拽了出去。
河水裹着他往下游冲。
冰冷的水灌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他的身体在水里翻滚，头撞上了石头，腿被水草缠了一下又挣脱，衣服被河底的碎石划破，皮肤上全是伤口，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意识沉在一片漆黑的最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梦。
只有水流带着他，不断地、不停地往前。
另一边，谢云深的车在岩壁上磕碰翻滚，他的身体在车厢里被甩来甩去，安全带勒进肩膀，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他顾不上疼，也没有感觉到恐惧。
而是努力睁着眼睛，拼命地在黑暗中寻找韩硕的身影，似乎是想在临死前在看他最后一眼。
车身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谢云深的身体猛地撞上车顶，又重重地砸回座椅，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还没有找到韩硕，还不想闭眼，但剧烈的晕眩感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
“硕硕，别怕，我来找你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谢云深喃喃自语，紧接着，车身又磕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一阵剧烈的碰撞和翻滚，谢云深被甩出了车窗。
谢云深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依靠，只有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可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甩了出来。
他的双手双脚还被扎带紧紧束缚着，此刻早已血肉模糊。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
可命运在这一刻，忽然偏了一下头。
谢云深下坠的身体突然被峭壁上一棵古树截停了一下。
谢云深的身体，先是砸穿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枝叶，然后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顿了一下，又被弹了起来，再落下，再弹起。
树枝划破了谢云深的脸颊和手臂，血珠渗了出来。
那棵从岩壁缝隙里长出来的古树，像一只张开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粗壮的枝干从谢云深的腰侧和膝弯穿过，把他卡在了半空中。
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崖壁，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谢云深就这样悬在那里，像一片被树枝偶然接住的落叶，安静得像一具沉睡的木偶。
风还在吹，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更远的下方，在另一条轨迹上，秦屿的坠落才刚刚结束。
他没有谢云深那样的运气，车身的最后一次翻滚后，撞向了河岸边的碎石滩。
没有水面的缓冲，没有古树的接应，只有坚硬冰冷的石头，和石头后面那道陡峭的河岸。
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车头被撞得完全瘪了进去，发动机舱像手风琴一样被压缩成了一团废铁，挡风玻璃碎成了粉末，在夜空中飘散开来。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可那点保护在如此剧烈的撞击面前，几乎等于没有。
秦屿的身体在车内被甩来甩去，头狠狠地撞在了A柱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安全带勒进他的胸口，肋骨早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疼得他浑身痉挛。
可他还有意识。
残存的、破碎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意识。
秦屿的眼睛半睁着，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晃动，岩石、河水、变形的车顶、碎裂的玻璃，所有的东西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鸣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疼。
浑身都疼。
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头，每一寸都在疼。
秦屿艰难抬头，眼睛有气无力的一眨一眨，似乎是在寻找谢云深的身影。
可直到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也没能看到谢云深的身影。
搜救队很快赶了过来。
夜空中亮起了好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山壁上扫来扫去。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人声，绳索在岩壁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碎石被踩落，哗啦啦地往下掉。
谢云霆跟着救援队一起来到了崖下，看到那辆严重变形的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里有人，快！”
第一个冲上前的工作人员对着身后喊了一声，紧接着，其他工作人员迅速上前。
谢云霆站在原地，盯着那辆面目全非的车，浑身都在发抖。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也大气都不敢出。
“驾驶位发现一名伤者，还有呼吸，但伤情严重，医疗组准备随时抢救。”
听到搜救人员说车里发现的伤者还有呼吸，谢云霆过于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紧接着，迅速上前。
可当他看到秦屿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是他，云深呢？”
谢云霆的视线在车里搜寻了起来，却并没有看到谢云深的影子。
“车里应该有两个人的，怎么会只有他，云深呢？云深呢？”
谢云霆的声音都在抖，刚放松了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听到谢云霆所言，搜救人员也愣了一下，低头又在车里扫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其他人之后道：“目前车里只有一人，另一人可能在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谢云霆喃喃自语，迅速起身往四周看去。
黑漆漆的夜色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把一切都吞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在崖壁上扫来扫去，照出嶙峋的岩石、干枯的藤蔓、从石缝里斜伸出来的树枝，可就是照不出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谢云深！”
“谢云深，你在哪？”
谢云霆冲着四周喊了起来，声音在峡谷里来回撞击，传出去很远很远，又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沈砚清从后面走过来，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冰凉，还在发抖。
“云霆，别急，搜救队已经在找了，很快就会找到云深的。”
谢云霆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崖壁上的搜救队员，看着他们像蚂蚁一样在岩壁上攀爬。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划来划去，每一道光扫过的地方，他的心就跟着提起来一下，又落下去一下。
一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叫。
“报告！崖壁中部发现一名伤者！被树挂住了！”
“重复，崖壁中部发现一名伤者！被树挂住了。”
听到对讲机的报告，谢云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都在抖：“是谁？还活…活着吗？”
车还在往下沉。
河流比想象中更深更急，车身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在岩石上磕磕碰碰，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更加扭曲变形。
韩硕的身体从驾驶座上飘了起来，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被水流从破碎的车窗里拽了出去。
河水裹着他往下游冲。
冰冷的水灌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他的身体在水里翻滚，头撞上了石头，腿被水草缠了一下又挣脱，衣服被河底的碎石划破，皮肤上全是伤口，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意识沉在一片漆黑的最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梦。
只有水流带着他，不断地、不停地往前。
另一边，谢云深的车在岩壁上磕碰翻滚，他的身体在车厢里被甩来甩去，安全带勒进肩膀，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他顾不上疼，也没有感觉到恐惧。
而是努力睁着眼睛，拼命地在黑暗中寻找韩硕的身影，似乎是想在临死前在看他最后一眼。
车身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谢云深的身体猛地撞上车顶，又重重地砸回座椅，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还没有找到韩硕，还不想闭眼，但剧烈的晕眩感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
“硕硕，别怕，我来找你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谢云深喃喃自语，紧接着，车身又磕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一阵剧烈的碰撞和翻滚，谢云深被甩出了车窗。
谢云深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依靠，只有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刮过。
可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甩了出来。
他的双手双脚还被扎带紧紧束缚着，此刻早已血肉模糊。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黑暗。
可命运在这一刻，忽然偏了一下头。
谢云深下坠的身体突然被峭壁上一棵古树截停了一下。
谢云深的身体，先是砸穿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枝叶，然后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顿了一下，又被弹了起来，再落下，再弹起。
树枝划破了谢云深的脸颊和手臂，血珠渗了出来。
那棵从岩壁缝隙里长出来的古树，像一只张开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粗壮的枝干从谢云深的腰侧和膝弯穿过，把他卡在了半空中。
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崖壁，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谢云深就这样悬在那里，像一片被树枝偶然接住的落叶，安静得像一具沉睡的木偶。
风还在吹，古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更远的下方，在另一条轨迹上，秦屿的坠落才刚刚结束。
他没有谢云深那样的运气，车身的最后一次翻滚后，撞向了河岸边的碎石滩。
没有水面的缓冲，没有古树的接应，只有坚硬冰冷的石头，和石头后面那道陡峭的河岸。
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车头被撞得完全瘪了进去，发动机舱像手风琴一样被压缩成了一团废铁，挡风玻璃碎成了粉末，在夜空中飘散开来。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可那点保护在如此剧烈的撞击面前，几乎等于没有。
秦屿的身体在车内被甩来甩去，头狠狠地撞在了A柱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安全带勒进他的胸口，肋骨早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疼得他浑身痉挛。
可他还有意识。
残存的、破碎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意识。
秦屿的眼睛半睁着，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晃动，岩石、河水、变形的车顶、碎裂的玻璃，所有的东西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鸣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疼。
浑身都疼。
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头，每一寸都在疼。
秦屿艰难抬头，眼睛有气无力的一眨一眨，似乎是在寻找谢云深的身影。
可直到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也没能看到谢云深的身影。
搜救队很快赶了过来。
夜空中亮起了好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山壁上扫来扫去。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人声，绳索在岩壁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碎石被踩落，哗啦啦地往下掉。
谢云霆跟着救援队一起来到了崖下，看到那辆严重变形的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里有人，快！”
第一个冲上前的工作人员对着身后喊了一声，紧接着，其他工作人员迅速上前。
谢云霆站在原地，盯着那辆面目全非的车，浑身都在发抖。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也大气都不敢出。
“驾驶位发现一名伤者，还有呼吸，但伤情严重，医疗组准备随时抢救。”
听到搜救人员说车里发现的伤者还有呼吸，谢云霆过于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紧接着，迅速上前。
可当他看到秦屿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是他，云深呢？”
谢云霆的视线在车里搜寻了起来，却并没有看到谢云深的影子。
“车里应该有两个人的，怎么会只有他，云深呢？云深呢？”
谢云霆的声音都在抖，刚放松了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听到谢云霆所言，搜救人员也愣了一下，低头又在车里扫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其他人之后道：“目前车里只有一人，另一人可能在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谢云霆喃喃自语，迅速起身往四周看去。
黑漆漆的夜色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把一切都吞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在崖壁上扫来扫去，照出嶙峋的岩石、干枯的藤蔓、从石缝里斜伸出来的树枝，可就是照不出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谢云深！”
“谢云深，你在哪？”
谢云霆冲着四周喊了起来，声音在峡谷里来回撞击，传出去很远很远，又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沈砚清从后面走过来，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冰凉，还在发抖。
“云霆，别急，搜救队已经在找了，很快就会找到云深的。”
谢云霆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崖壁上的搜救队员，看着他们像蚂蚁一样在岩壁上攀爬。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划来划去，每一道光扫过的地方，他的心就跟着提起来一下，又落下去一下。
一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叫。
“报告！崖壁中部发现一名伤者！被树挂住了！”
“重复，崖壁中部发现一名伤者！被树挂住了。”
听到对讲机的报告，谢云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都在抖：“是谁？还活…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