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车内安静，晚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车里。
李舒克侧头看向一脸阴郁的乔怀宜，啧啧感叹：“啧啧，情敌碰面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
他一路絮絮叨叨停不下来：“不过说真的宜哥，柯景冉长得是真好看，颜值绝了。”
“能不能闭嘴？”乔怀宜淡淡瞥他一眼，“再说就把你丢下去。”
“别这么冷淡嘛。”李舒克好奇心压不住，“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乔怀宜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是想让我硬抢吗？”
李舒克勾了勾嘴角，“那也不是不可以，”接着又道，“三年了。”
窗外街边灯光一闪而过，夜色朦胧。
乔怀宜喉间发涩：“要是能放下，我三年前就放下了。”
三年早就刻进骨子里。
“好好开车。”他偏过头闭上眼，不想再和李舒克说话，“到我公寓再叫我。”
李舒克也识趣的闭嘴，不再说话。
乔怀宜心里乱成一团，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自我欺骗。
他侥幸的想着，只要季御清不回来，柯景冉就会一直待在他看得见、触得着的地方。
可他比谁都清楚，季御清迟早会回来，柯景冉不属于他。
刚刚餐厅门口，他是真的嫉妒季御清。
想想都觉得可笑。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李舒克轻轻推了推闭目养神的乔怀宜：“宜哥，到了。”
乔怀宜睁开眼，沉默推门下车。
临走前，李舒克忍不住叮嘱：“宜哥，执念别太重，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好好想明白。”
乔怀宜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晚了。”
从第一眼见到柯景冉那天起，他就注定栽了。
……
另一边公寓里，安静的房间响起陌生来电。
“喂，你好。”季御清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慵懒。
听筒那头，一道阔别八年、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传来：“清哥，我是韩萧，我回来了。”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季御清愣住了，
韩萧。
那个抛弃他的人。
时隔八年，竟然回来了。
季御清稳住心神，语气冰冷：“这么晚，请问韩先生有事？”
生分又陌生的称呼，让电话那头的韩萧微微一怔。
他压下心底的涩意，轻声道：“没别的事，我刚回国，想约你吃顿饭。我还以为你号码早就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没正事我先挂了。”季御清不想再多纠缠，直接挂断电话。
没过几秒，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韩萧：
【明天我去公司找你。】
机场里灯火通明。
韩萧拖着行李箱站在空旷大厅，目光望向远处。
御清，八年了，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总裁，车子已经备好，请这边上车。”助理恭敬上前引路。
……
次日清晨。
“御清，我上班去了。”柯景冉匆匆忙忙出门。
季御清站在客厅，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眼底满是迷茫恍惚。
昨夜韩萧那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绪，整整一夜未睡。
到了公司，季御清整个人有点恍惚
“咚咚咚——”
“进。”
“季总监。”员工小赵推门进来，语气恭敬，“今天新任总裁正式到岗，所有管理层都要去会议室碰面。”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季御清整理好神情，起身走向会议室。
宽敞雅致的总裁办公室里，一道消瘦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季御清看了一眼其他人还问道。
季御清走上前，礼貌问好：“您好。”
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
那张刻在心底、曾让他疯狂的脸，毫无预兆撞进季御清眼底。
是韩萧！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御清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是幻觉。
见他脸色惨白，韩萧下意识上前，想伸手扶他。
可手还没碰到衣袖，季御清回过神，抬手就狠狠把他推开。
力道又急又猛，韩萧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门外秘书听见里面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一看办公室气氛僵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问：“总裁，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出去。”韩萧淡淡开口。
秘书连忙低头带上门，赶紧逃离现场。
密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良久，季御清冰凉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就是空降过来的新任总裁。”
“嗯。”韩萧轻轻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季御清扯了扯嘴角，他以为韩萧那句来公司找他只是随口说说。
他压下心绪，换上刻板疏离的语气：“欢迎韩总裁入职，往后工作，还请多多指教。”
不等韩萧开口，季御清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
韩萧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眼里带着忧伤，果然很恨他啊。
季御清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褪去年少青涩，更加成熟了。
好在，他会推开自己，会对自己有情绪。
他最怕的就是季御清不会再对他有半点情绪。
当年是他做错事，是他亲手推开最爱自己的人。
这次回来，他想要弥补。
陆续进来的人感觉气氛很奇怪，但也都没问。
韩萧整理好情绪，缓缓开口：“各位好，我是公司新任总韩潇，非常荣幸与各位共事。
我十分看好公司当下的发展赛道与未来布局，也坚信平台的实力与潜力。
今后，我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带领团队突破瓶颈、开拓新局……”
星序是国外顶尖美学设计巨头，主营建筑空间、艺术定制、高端商业企划，实力雄厚。
旗下这家分公司业绩一直稳居前列，团队实力强、客源稳定，唯一缺一个能统筹全局、对接总部资源的掌权人。
总部敲定他空降任职，他表面是工作调任，实则他回来最大目的，是季御清。
来之前他看过分公司所有资料，万万没想到季御清一直在自家公司上班，接到调任通知第二天，他就立刻回国了。
一整天下来，季御清上班心神不宁。
只想赶紧逃离这里，离韩萧远一点。
他刚走出办公室，一道身影挡在门口。
又是韩萧。
季御清停下脚步，语气冷淡：“韩总裁有事？”
韩萧强颜欢笑语气温柔：“今晚我做东，请公司同事聚餐，你也一起来吧。”
“不必了。”季御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淡淡，“你们尽兴就好，我先回家。家里有人等着我做饭。”
简简单单一句“家里有人”，像一把冰冷尖刀，狠狠插进韩萧心口。
他喉间发紧，声音沙哑：“你……有男朋友了？”
“是。”季御清坦然承认，没有半点犹豫。
韩萧紧紧攥紧掌心，“我以为……。”
看着韩萧这副模样。
韩萧嘲讽道：“你以为？以为我会等你，想什么呢韩总？”
“当年是你毫不留情把我甩开，是你亲口跟我说，我们之间只是玩玩而已！现在又摆出这副受伤愧疚的样子，装给谁看？要演戏去娱乐公司可以吗？”
“清哥，对不起。”韩萧低下头，声音满是悔恨，“以前都是我的错。”
“别跟我提以前。”季御清冷冷打断他，“过去的我早就忘了。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韩总裁要是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下班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径直从韩萧身边走过。
只剩下韩萧一人。
坐进车里，季御清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沉闷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
凭什么？
当初分手决然离开的是他。
时隔八年回来装后悔卖深情的，还是他。
……
驱车回到公寓，柯景冉还没下班。
手机亮起，韩萧发来一条短信：
【清哥，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季御清扫了一眼，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他转身走进书房，指尖划过整齐的书架，抽出第三排第五本书。
书页夹层里，夹着一张照片。
他拿着照片，坐到柯景冉的位置上。
这半张照片，刚好能和柯景冉书桌旁的那一张，拼成完整的一张。
照片上，是年少青涩的韩萧。
两人的缘分，从初中就开始了。
年少的韩萧长相清秀白净，性格温柔软糯，像块甜甜的糖。
两人成绩拔尖，是全校人人都羡慕的人。
青涩的爱恋热烈又坦荡，牵手、拥抱、亲吻，少年最直白炽热的爱意，全都给了彼此。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却没人戳破，每次老师追问，大家都会默契帮两人遮掩。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会走到最后的。
就连季御清自己，也笃定以为，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高三元旦那天。
这张合照，就是当天拍下的，他还记得帮他们拍照的那个男生夸他们般配，说他两会在长久。
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笑得干净又纯粹。
那天飘着小雪，天很冷。
韩萧仰头望着他，撒娇黏着：“御清，好冷啊，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季御清低头吻了吻他唇角，满眼宠溺。
甜蜜还没散去，韩萧手机突然响起。
接完电话，他就回了家。
“清哥，家里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火锅店见。”
“路上小心，我等你。”
“好。”
那天季御清提前到火锅店，点了一桌他爱吃的菜，静静等着韩萧。
店里客人来了又走，一桌汤底煮干又换一桌，直到店里客人全都散场，始终没等到韩萧。
打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不知等了多久，韩萧才姗姗来迟。
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成熟的男人。
季御清没多想，只当是他家亲戚，笑着示意他坐下。
火锅热气袅袅，模糊了眼。
吃到一半，韩萧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清哥，我们分手吧。”
正低头给他夹菜的季御清，动作僵住。
他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韩萧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又重复了一遍。
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季御清眼眶泛红：“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也根本没有任何矛盾！”
韩萧绝情的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我们本就不合适。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你，我心里一直喜欢的是我身边这个人。以前跟你在一起，不过是闲着无聊，拿你消遣玩玩罢了。”
一句轻飘飘的玩玩，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真心和热忱。
季御清死死盯着旁边那个男人，声音发抖：“我不信！你明明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只是玩玩？是不是他逼你的？”
“没人逼我，是我心甘情愿。”韩萧站起身，态度决绝，“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当着季御清的面，主动吻上了身边的男人。
那一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季御清瞬间觉得天崩地裂，浑身冰冷，生理性恶心翻涌上来。
原来这么久的温柔偏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掉。
“现在，你信了。”韩萧看着他。
季御清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狠狠扫落桌上碗筷瓷盘，哗啦一声碎了满地，汤汁红油溅了韩萧一身。
看着他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衣服，季御清只觉得刺眼又恶心。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卫衣狠狠扔在地上，红着眼低吼：“真恶心，韩萧，你简直让人恶心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走出火锅店。
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身后传来韩萧淡漠的声音，散在风里：“我要出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季御清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等他走后，韩萧身边的表哥轻声开口：“你真不后悔？”
韩萧强忍眼底泪水，声音发颤：“今天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他捡起地上那件被丢掉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从那天起，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从此杳无音信。
也因为这件事，季御清高考失利，选择复读一年。
最终他也选择离开那座城市。
书房寂静无声。
照片被季御清捏得边角变形，自嘲道，“骗子。”
李舒克侧头看向一脸阴郁的乔怀宜，啧啧感叹：“啧啧，情敌碰面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
他一路絮絮叨叨停不下来：“不过说真的宜哥，柯景冉长得是真好看，颜值绝了。”
“能不能闭嘴？”乔怀宜淡淡瞥他一眼，“再说就把你丢下去。”
“别这么冷淡嘛。”李舒克好奇心压不住，“我就想问问，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乔怀宜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是想让我硬抢吗？”
李舒克勾了勾嘴角，“那也不是不可以，”接着又道，“三年了。”
窗外街边灯光一闪而过，夜色朦胧。
乔怀宜喉间发涩：“要是能放下，我三年前就放下了。”
三年早就刻进骨子里。
“好好开车。”他偏过头闭上眼，不想再和李舒克说话，“到我公寓再叫我。”
李舒克也识趣的闭嘴，不再说话。
乔怀宜心里乱成一团，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自我欺骗。
他侥幸的想着，只要季御清不回来，柯景冉就会一直待在他看得见、触得着的地方。
可他比谁都清楚，季御清迟早会回来，柯景冉不属于他。
刚刚餐厅门口，他是真的嫉妒季御清。
想想都觉得可笑。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李舒克轻轻推了推闭目养神的乔怀宜：“宜哥，到了。”
乔怀宜睁开眼，沉默推门下车。
临走前，李舒克忍不住叮嘱：“宜哥，执念别太重，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好好想明白。”
乔怀宜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晚了。”
从第一眼见到柯景冉那天起，他就注定栽了。
……
另一边公寓里，安静的房间响起陌生来电。
“喂，你好。”季御清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慵懒。
听筒那头，一道阔别八年、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传来：“清哥，我是韩萧，我回来了。”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季御清愣住了，
韩萧。
那个抛弃他的人。
时隔八年，竟然回来了。
季御清稳住心神，语气冰冷：“这么晚，请问韩先生有事？”
生分又陌生的称呼，让电话那头的韩萧微微一怔。
他压下心底的涩意，轻声道：“没别的事，我刚回国，想约你吃顿饭。我还以为你号码早就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没正事我先挂了。”季御清不想再多纠缠，直接挂断电话。
没过几秒，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韩萧：
【明天我去公司找你。】
机场里灯火通明。
韩萧拖着行李箱站在空旷大厅，目光望向远处。
御清，八年了，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总裁，车子已经备好，请这边上车。”助理恭敬上前引路。
……
次日清晨。
“御清，我上班去了。”柯景冉匆匆忙忙出门。
季御清站在客厅，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眼底满是迷茫恍惚。
昨夜韩萧那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心绪，整整一夜未睡。
到了公司，季御清整个人有点恍惚
“咚咚咚——”
“进。”
“季总监。”员工小赵推门进来，语气恭敬，“今天新任总裁正式到岗，所有管理层都要去会议室碰面。”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季御清整理好神情，起身走向会议室。
宽敞雅致的总裁办公室里，一道消瘦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季御清看了一眼其他人还问道。
季御清走上前，礼貌问好：“您好。”
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
那张刻在心底、曾让他疯狂的脸，毫无预兆撞进季御清眼底。
是韩萧！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御清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是幻觉。
见他脸色惨白，韩萧下意识上前，想伸手扶他。
可手还没碰到衣袖，季御清回过神，抬手就狠狠把他推开。
力道又急又猛，韩萧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门外秘书听见里面动静，连忙推门进来，一看办公室气氛僵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问：“总裁，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出去。”韩萧淡淡开口。
秘书连忙低头带上门，赶紧逃离现场。
密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良久，季御清冰凉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就是空降过来的新任总裁。”
“嗯。”韩萧轻轻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季御清扯了扯嘴角，他以为韩萧那句来公司找他只是随口说说。
他压下心绪，换上刻板疏离的语气：“欢迎韩总裁入职，往后工作，还请多多指教。”
不等韩萧开口，季御清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
韩萧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眼里带着忧伤，果然很恨他啊。
季御清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褪去年少青涩，更加成熟了。
好在，他会推开自己，会对自己有情绪。
他最怕的就是季御清不会再对他有半点情绪。
当年是他做错事，是他亲手推开最爱自己的人。
这次回来，他想要弥补。
陆续进来的人感觉气氛很奇怪，但也都没问。
韩萧整理好情绪，缓缓开口：“各位好，我是公司新任总韩潇，非常荣幸与各位共事。
我十分看好公司当下的发展赛道与未来布局，也坚信平台的实力与潜力。
今后，我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带领团队突破瓶颈、开拓新局……”
星序是国外顶尖美学设计巨头，主营建筑空间、艺术定制、高端商业企划，实力雄厚。
旗下这家分公司业绩一直稳居前列，团队实力强、客源稳定，唯一缺一个能统筹全局、对接总部资源的掌权人。
总部敲定他空降任职，他表面是工作调任，实则他回来最大目的，是季御清。
来之前他看过分公司所有资料，万万没想到季御清一直在自家公司上班，接到调任通知第二天，他就立刻回国了。
一整天下来，季御清上班心神不宁。
只想赶紧逃离这里，离韩萧远一点。
他刚走出办公室，一道身影挡在门口。
又是韩萧。
季御清停下脚步，语气冷淡：“韩总裁有事？”
韩萧强颜欢笑语气温柔：“今晚我做东，请公司同事聚餐，你也一起来吧。”
“不必了。”季御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淡淡，“你们尽兴就好，我先回家。家里有人等着我做饭。”
简简单单一句“家里有人”，像一把冰冷尖刀，狠狠插进韩萧心口。
他喉间发紧，声音沙哑：“你……有男朋友了？”
“是。”季御清坦然承认，没有半点犹豫。
韩萧紧紧攥紧掌心，“我以为……。”
看着韩萧这副模样。
韩萧嘲讽道：“你以为？以为我会等你，想什么呢韩总？”
“当年是你毫不留情把我甩开，是你亲口跟我说，我们之间只是玩玩而已！现在又摆出这副受伤愧疚的样子，装给谁看？要演戏去娱乐公司可以吗？”
“清哥，对不起。”韩萧低下头，声音满是悔恨，“以前都是我的错。”
“别跟我提以前。”季御清冷冷打断他，“过去的我早就忘了。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韩总裁要是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下班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径直从韩萧身边走过。
只剩下韩萧一人。
坐进车里，季御清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沉闷的声响在车厢里回荡。
凭什么？
当初分手决然离开的是他。
时隔八年回来装后悔卖深情的，还是他。
……
驱车回到公寓，柯景冉还没下班。
手机亮起，韩萧发来一条短信：
【清哥，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季御清扫了一眼，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他转身走进书房，指尖划过整齐的书架，抽出第三排第五本书。
书页夹层里，夹着一张照片。
他拿着照片，坐到柯景冉的位置上。
这半张照片，刚好能和柯景冉书桌旁的那一张，拼成完整的一张。
照片上，是年少青涩的韩萧。
两人的缘分，从初中就开始了。
年少的韩萧长相清秀白净，性格温柔软糯，像块甜甜的糖。
两人成绩拔尖，是全校人人都羡慕的人。
青涩的爱恋热烈又坦荡，牵手、拥抱、亲吻，少年最直白炽热的爱意，全都给了彼此。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却没人戳破，每次老师追问，大家都会默契帮两人遮掩。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会走到最后的。
就连季御清自己，也笃定以为，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高三元旦那天。
这张合照，就是当天拍下的，他还记得帮他们拍照的那个男生夸他们般配，说他两会在长久。
两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笑得干净又纯粹。
那天飘着小雪，天很冷。
韩萧仰头望着他，撒娇黏着：“御清，好冷啊，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季御清低头吻了吻他唇角，满眼宠溺。
甜蜜还没散去，韩萧手机突然响起。
接完电话，他就回了家。
“清哥，家里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火锅店见。”
“路上小心，我等你。”
“好。”
那天季御清提前到火锅店，点了一桌他爱吃的菜，静静等着韩萧。
店里客人来了又走，一桌汤底煮干又换一桌，直到店里客人全都散场，始终没等到韩萧。
打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不知等了多久，韩萧才姗姗来迟。
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成熟的男人。
季御清没多想，只当是他家亲戚，笑着示意他坐下。
火锅热气袅袅，模糊了眼。
吃到一半，韩萧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清哥，我们分手吧。”
正低头给他夹菜的季御清，动作僵住。
他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韩萧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又重复了一遍。
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季御清眼眶泛红：“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也根本没有任何矛盾！”
韩萧绝情的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我们本就不合适。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你，我心里一直喜欢的是我身边这个人。以前跟你在一起，不过是闲着无聊，拿你消遣玩玩罢了。”
一句轻飘飘的玩玩，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真心和热忱。
季御清死死盯着旁边那个男人，声音发抖：“我不信！你明明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只是玩玩？是不是他逼你的？”
“没人逼我，是我心甘情愿。”韩萧站起身，态度决绝，“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当着季御清的面，主动吻上了身边的男人。
那一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季御清瞬间觉得天崩地裂，浑身冰冷，生理性恶心翻涌上来。
原来这么久的温柔偏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掉。
“现在，你信了。”韩萧看着他。
季御清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狠狠扫落桌上碗筷瓷盘，哗啦一声碎了满地，汤汁红油溅了韩萧一身。
看着他身上那件和自己同款的衣服，季御清只觉得刺眼又恶心。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卫衣狠狠扔在地上，红着眼低吼：“真恶心，韩萧，你简直让人恶心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走出火锅店。
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身后传来韩萧淡漠的声音，散在风里：“我要出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季御清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等他走后，韩萧身边的表哥轻声开口：“你真不后悔？”
韩萧强忍眼底泪水，声音发颤：“今天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他捡起地上那件被丢掉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从那天起，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从此杳无音信。
也因为这件事，季御清高考失利，选择复读一年。
最终他也选择离开那座城市。
书房寂静无声。
照片被季御清捏得边角变形，自嘲道，“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