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来庙里祈福的人密密麻麻。
“乔医生，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来寺庙吗？”柯景冉开口问道。
乔怀宜看向他：“来寺庙无非就两种缘由，要么为自己祈福，要么为别人。所以景冉，你是哪一种？”
柯景冉抬头望了望天空，轻声回道：“我是为别人，为已经不在世上的人。”
乔怀宜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陪着柯景冉一路往里走。
两人走进大殿。
柯景冉点燃香，分了一半递给乔怀宜：“乔医生，既然来了，就一起祈个福吧，为自己也好，为在意的人也好。”
“好。”乔怀宜接过了香。
柯景冉闭上眼睛，满心虔诚。
乔怀宜望着他棱角干净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你为别人祈福，那我，就只为你一人祈福。
两个人各自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心愿。
柯景冉心里轻声诉说：
甜安哥，外婆，我又来看你们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过来，今天有朋友陪我一起来了。他人特别好，我能遇到这样的朋友，你们应该会替我开心吧。还有季御清，我跟你们提起过他好多次了，一直想带他来见见你们，只是他太忙，一直没机会，下次有空我一定带他过来。
两人一同睁开眼睛，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并肩走出大殿。
“乔医生，你刚刚是在为谁祈福呀？”柯景冉好奇问。
“为一个小傻子。”乔怀宜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柯景冉一脸茫然又心疼：“啊？小傻子，那也太可怜了吧。”
乔怀宜偷偷笑着，轻声应道：“嗯，确实挺可怜的。”
心底却悄悄许下诺言：往后，我愿倾尽一切，换你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对了乔医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已经走下楼梯的柯景冉又一溜烟跑回大殿，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很快的！”
“知道了，慢点跑别摔倒。”乔怀宜叮嘱道。
没过多久，柯景冉气喘吁吁跑了回来，直直朝乔怀宜奔过来。
乔怀宜放下手机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柯景冉。
柯景冉跑到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
“突然跑回去干什么？”乔怀宜问道。
柯景冉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条红绳，绳子上串着一颗刻着福字的红珠子。
“这是送给我的？”
柯景冉认真点了点头。
“就特意跑回去拿这个？”
柯景冉又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大过年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合适，就给你在庙里求了一条，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昨晚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
“那个不一样，昨晚的是生日礼物。”
见乔怀宜迟迟没有伸手，柯景冉直接拉起他的手，细心帮他系上红绳，看着成品笑眯眯的说：“戴在你手上真的很好看。”
乔怀宜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景冉。”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别总是一心只惦记别人，也不要事事都为别人不顾一切、奋不顾身。”
柯景冉瞬间慌了：“乔医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乔怀宜立刻摇头：“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柯景冉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刚刚那样说，我还以为你嫌弃呢。”
“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心疼你，希望你以后凡事优先顾着自己。”
柯景冉乖乖点了点头。
乔怀宜抬头看向天边：“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特别难得，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柯景冉深吸一口气，“大概是过年的缘故，连天气都变温柔了。”
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很久很久，他的心里有很多事，但现在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转头看向乔怀宜：
“乔医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乔怀宜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别这样盯着我，我会紧张说不出来的，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乔怀宜没有说话，安静陪在他身边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柯景冉才缓缓开口，说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以前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比同龄孩子都懂事早熟。
他和捡废品为生的外婆一起生活，家里很穷，他没有爸爸妈妈，别的小孩都不愿意跟他玩，他也从来没有上过学。
但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他有外婆。
外婆对他很好，还认识一些字，会一点点教他读书认字，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会给他做小玩具，会唱歌哄他。
小男孩总想学着帮外婆做饭，外婆却总不让，嫌他年纪太小。
所以每次外婆做饭的时候，他就悄悄出去捡废品，估摸着饭快做好了才回家。
平日里也经常跟着外婆一起出去捡废品，路上总会被别人嘲笑挖苦，可他从来不在意。
因为外婆总跟他说：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干干净净，一点都不丢人。
那时候小男孩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陪着外婆，外婆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直到有一天，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门外一个男人喊道：“开门，我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外婆脸色大变，连忙把小男孩藏进衣柜里，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声。
外婆强装镇定打开了门。
“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男人没有一句关心，开口就是要钱。
“你一回来就只会要钱，你看看这个家，家徒四壁，我根本没钱给你。”
“我还能不了解你？不可能没钱。”男人四处打量，“对了，那个小野种去哪了？”
外婆懒得理他：“你赶紧走，我没钱。”
“老不死的，别给脸不要脸！”男人态度凶狠，“赶紧拿钱出来，不然我就把那小子带走卖掉！现在有钱人家最喜欢这种小孩，能卖不少钱。”
外婆红了眼，哭着哀求：“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我求求你别再赌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所以我才要把那孩子带走。”男人冷漠的说，“把他给我，我拿到钱以后，就再也不来找你。”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让你带走他！”
男人瞬间发怒：“他又不是你的亲孙子，不过是你捡来的野孩子而已！我才是你亲生儿子！”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儿子？”外婆心寒至极，“好几年不回家，一回来就只会要钱赌博，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男人抬手就给了外婆一巴掌：“是你把我生下来的，就该养我一辈子！我就是赌了又怎么样？没钱当初就别生我！赶紧给钱，不给就把人交出来！”
“我真的没有钱。”
男人一把推开外婆，开始到处翻找：“臭小子，赶紧出来！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外婆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他，男人气急败坏，对着年迈的外婆又打又踹。
“我最后问你一次！给钱，还是给人？”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衣柜，外婆浑身发抖，只能妥协：“我给你，我拿钱给你。”
“早这样不就不用挨打了。”
外婆颤抖着拿出全部积蓄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钱，一脸无所谓：“谢了妈。”
说完转身就要走。
外婆声音沙哑又绝望：“以后，你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嗤笑一声：“那可不行，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男人走后，外婆无力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老天爷啊，我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确认男人走远后，小男孩才小心翼翼从衣柜里走出来。
“外婆，刚刚那个是谁呀？他为什么要打你？”
外婆赶紧擦掉眼泪，抱住小男孩轻声问：“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小男孩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儿子。”外婆摸着他的头认真叮嘱，“以后你要是再见到他，一定要马上躲开，千万不要被他发现，知道吗？”
“我知道了外婆。”
“乔医生，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来寺庙吗？”柯景冉开口问道。
乔怀宜看向他：“来寺庙无非就两种缘由，要么为自己祈福，要么为别人。所以景冉，你是哪一种？”
柯景冉抬头望了望天空，轻声回道：“我是为别人，为已经不在世上的人。”
乔怀宜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陪着柯景冉一路往里走。
两人走进大殿。
柯景冉点燃香，分了一半递给乔怀宜：“乔医生，既然来了，就一起祈个福吧，为自己也好，为在意的人也好。”
“好。”乔怀宜接过了香。
柯景冉闭上眼睛，满心虔诚。
乔怀宜望着他棱角干净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你为别人祈福，那我，就只为你一人祈福。
两个人各自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心愿。
柯景冉心里轻声诉说：
甜安哥，外婆，我又来看你们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过来，今天有朋友陪我一起来了。他人特别好，我能遇到这样的朋友，你们应该会替我开心吧。还有季御清，我跟你们提起过他好多次了，一直想带他来见见你们，只是他太忙，一直没机会，下次有空我一定带他过来。
两人一同睁开眼睛，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并肩走出大殿。
“乔医生，你刚刚是在为谁祈福呀？”柯景冉好奇问。
“为一个小傻子。”乔怀宜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柯景冉一脸茫然又心疼：“啊？小傻子，那也太可怜了吧。”
乔怀宜偷偷笑着，轻声应道：“嗯，确实挺可怜的。”
心底却悄悄许下诺言：往后，我愿倾尽一切，换你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对了乔医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已经走下楼梯的柯景冉又一溜烟跑回大殿，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很快的！”
“知道了，慢点跑别摔倒。”乔怀宜叮嘱道。
没过多久，柯景冉气喘吁吁跑了回来，直直朝乔怀宜奔过来。
乔怀宜放下手机看着朝自己跑来的柯景冉。
柯景冉跑到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
“突然跑回去干什么？”乔怀宜问道。
柯景冉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条红绳，绳子上串着一颗刻着福字的红珠子。
“这是送给我的？”
柯景冉认真点了点头。
“就特意跑回去拿这个？”
柯景冉又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大过年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合适，就给你在庙里求了一条，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昨晚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
“那个不一样，昨晚的是生日礼物。”
见乔怀宜迟迟没有伸手，柯景冉直接拉起他的手，细心帮他系上红绳，看着成品笑眯眯的说：“戴在你手上真的很好看。”
乔怀宜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景冉。”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别总是一心只惦记别人，也不要事事都为别人不顾一切、奋不顾身。”
柯景冉瞬间慌了：“乔医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乔怀宜立刻摇头：“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柯景冉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刚刚那样说，我还以为你嫌弃呢。”
“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心疼你，希望你以后凡事优先顾着自己。”
柯景冉乖乖点了点头。
乔怀宜抬头看向天边：“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特别难得，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柯景冉深吸一口气，“大概是过年的缘故，连天气都变温柔了。”
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很久很久，他的心里有很多事，但现在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转头看向乔怀宜：
“乔医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乔怀宜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别这样盯着我，我会紧张说不出来的，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乔怀宜没有说话，安静陪在他身边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柯景冉才缓缓开口，说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以前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比同龄孩子都懂事早熟。
他和捡废品为生的外婆一起生活，家里很穷，他没有爸爸妈妈，别的小孩都不愿意跟他玩，他也从来没有上过学。
但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他有外婆。
外婆对他很好，还认识一些字，会一点点教他读书认字，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会给他做小玩具，会唱歌哄他。
小男孩总想学着帮外婆做饭，外婆却总不让，嫌他年纪太小。
所以每次外婆做饭的时候，他就悄悄出去捡废品，估摸着饭快做好了才回家。
平日里也经常跟着外婆一起出去捡废品，路上总会被别人嘲笑挖苦，可他从来不在意。
因为外婆总跟他说：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干干净净，一点都不丢人。
那时候小男孩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陪着外婆，外婆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直到有一天，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门外一个男人喊道：“开门，我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外婆脸色大变，连忙把小男孩藏进衣柜里，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声。
外婆强装镇定打开了门。
“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男人没有一句关心，开口就是要钱。
“你一回来就只会要钱，你看看这个家，家徒四壁，我根本没钱给你。”
“我还能不了解你？不可能没钱。”男人四处打量，“对了，那个小野种去哪了？”
外婆懒得理他：“你赶紧走，我没钱。”
“老不死的，别给脸不要脸！”男人态度凶狠，“赶紧拿钱出来，不然我就把那小子带走卖掉！现在有钱人家最喜欢这种小孩，能卖不少钱。”
外婆红了眼，哭着哀求：“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我求求你别再赌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所以我才要把那孩子带走。”男人冷漠的说，“把他给我，我拿到钱以后，就再也不来找你。”
“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让你带走他！”
男人瞬间发怒：“他又不是你的亲孙子，不过是你捡来的野孩子而已！我才是你亲生儿子！”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儿子？”外婆心寒至极，“好几年不回家，一回来就只会要钱赌博，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男人抬手就给了外婆一巴掌：“是你把我生下来的，就该养我一辈子！我就是赌了又怎么样？没钱当初就别生我！赶紧给钱，不给就把人交出来！”
“我真的没有钱。”
男人一把推开外婆，开始到处翻找：“臭小子，赶紧出来！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外婆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他，男人气急败坏，对着年迈的外婆又打又踹。
“我最后问你一次！给钱，还是给人？”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向衣柜，外婆浑身发抖，只能妥协：“我给你，我拿钱给你。”
“早这样不就不用挨打了。”
外婆颤抖着拿出全部积蓄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钱，一脸无所谓：“谢了妈。”
说完转身就要走。
外婆声音沙哑又绝望：“以后，你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嗤笑一声：“那可不行，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男人走后，外婆无力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老天爷啊，我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确认男人走远后，小男孩才小心翼翼从衣柜里走出来。
“外婆，刚刚那个是谁呀？他为什么要打你？”
外婆赶紧擦掉眼泪，抱住小男孩轻声问：“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小男孩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儿子。”外婆摸着他的头认真叮嘱，“以后你要是再见到他，一定要马上躲开，千万不要被他发现，知道吗？”
“我知道了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