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冷风拂过身侧，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酸涩的气氛。
乔怀宜手掌轻轻顺着柯景冉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景冉，对不起。当年我妈妈和我，应该早点去孤儿院把你接走。如果我们那时候动作快一点，你后面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不会受这么多罪。”
柯景冉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愈发单薄苍白。
“不怪你，也不怪阿姨。当年在孤儿院，是阿姨给了我唯一的温暖，我一直很感激。而且我们现在能够再次遇见，就说明我们之间本来就有缘分。”
“景冉，”乔怀宜定定看着他，眼底满心疼，“经历过这么多黑暗，你依然还能保持这么干净善良的心。”
柯景冉垂眼，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坦然说出自己藏了许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阴暗想法：
“乔医生，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真的想过死。可我一想到外婆、想到甜安哥，就怎么都下不了狠心。我那时候甚至偏激地想，既然我死不掉，干脆去做坏事算了。可我骨子里做不出恶事，外婆从小教我的道理，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那段日子我活得浑浑噩噩，想死不敢死，想变坏又做不到。或许，我天生就是这样软弱的人。”
乔怀宜死死攥紧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口疼得发酸，温柔又郑重地安抚他：“景冉，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只有你好好的，外婆和甜安在天上才会安心。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极端想法了。”
“你放心，不会再有了。”柯景冉望向远枯树，眼里藏着期许，“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叔叔阿姨，去看看甜安哥。我找了他们很多年，打算过几天，再去一趟M市碰碰运气。”
“这件事交给我。”乔怀宜语气格外坚定，“我会让舒克帮忙查，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我都帮你把人找到。”
柯景冉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茫然又执拗的希冀：“就像我们一样，从前遗憾错过，兜兜转转还是重逢了。所以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他们。”
他顿了顿，心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忐忑：“可是……我真的能找到吗？我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点消息。”
“一定能。”乔怀宜眼神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景冉，相信我一次。”
“好，我信你。”
柯景冉抬眼看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语气卑微又沙哑，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乔医生，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过往，连季御清也没说过，我没有朋友，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只要靠近我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就特别想和你说。”
乔怀宜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唇、极力强忍哭声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温柔地安抚：“想哭就哭，不用憋着。一直压抑自己，会很难受的。”
“那些不是你不堪的过往，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从来不是灾星，你是个惹人疼、招人喜欢的小福星。我爸妈打从心底喜欢你，还有很多人，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温暖幸福。外婆和甜安哥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不要把所有罪责都压在自己身上。”
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彻底崩塌，柯景冉埋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小声呜咽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终于得以喘息的小猫。
“景冉。”
“嗯？”
乔怀宜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声音掷地有声：“以后，我还可以做你的哥哥吗？”
怀里的人微微一怔，迟疑几秒，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而后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其实乔怀宜心底藏着未尽的心意：他可以做他的哥哥，也可以不止是哥哥。
“对不起，我来晚了。”乔怀宜眼眶泛红，鼻尖微酸，将人牢牢抱紧，“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看着怀里崩溃落泪的人乔怀宜心疼到了极致。
他根本无法切身体会，无人陪伴的时候，柯景冉到底独自熬过了多少不见天日的黑暗，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委屈。
看似早已平复愈合的伤疤，底下依旧血肉模糊，一碰就疼。
此刻的他，除了用力抱紧、一遍遍温柔安抚，什么都做不了。
怀中呜咽渐渐平息。柯景冉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抱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乔怀宜瞬间回神，立刻松开手臂，细细打量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柯景冉下意识低下头，睫毛遮住了通红的眼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乔怀宜伸手想要抬起他的下巴，却被他轻轻偏头躲开。
“别看着我，现在肯定很难看。”
“不会。”乔怀宜眼神温柔，“在我眼里，景冉永远最好看。”
他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细细给柯景冉擦干净脸上的泪。
柯景冉耳尖悄悄染上绯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啊哥，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我实在忍不住，哭成这样子。”
“不用道歉。”乔怀宜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以后心里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想哭就放开哭，我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了。”
“还有把你养父母的信息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嗯。”
“叔叔叫吴海，阿姨叫黄晓玲，他们都是M市本地人……”
“我都记下了，我会尽快查，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我还是想去一趟M市。”
乔怀宜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劝他：“景冉，听我一句。不要自己贸然过去。这几年你一次次跑去那边，哪一次成功找到过人？你心里一直抱着侥幸，总觉得下一次或许就能遇见。”
柯景冉轻轻点头，眼底固执，声音轻轻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明白。”乔怀宜望着他眼底的执念，满心怜惜，“抱有希望没错，但你不要再一次次自我欺骗、一次次落空难过。我不想再看见你满怀希望奔赴过去、最后失魂落魄独自回来。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安静静等我结果就好。”
柯景冉沉默片刻，纠结过后，终究乖乖妥协：
“好，我听你的。我也会和你一起找。”
“嗯。”
柯景冉看向他，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阴霾：“谢谢你今天愿意听我说这些。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情绪，终于好好释放出来了。”
“我也要谢谢你。”乔怀宜看着释然许多的他，“谢谢你，让我终于见到了当年错过的那个小男孩。我妈妈，也可以彻底安心了。”
“阿姨……怎么了？”柯景冉微微疑惑。
“当年没能把你领养回来，我妈妈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她始终牵挂着你，时时刻刻担心你过得不好。”
风吹过，扫去了心头大半沉郁。柯景冉轻声道：“你回去告诉阿姨，让她不要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哪里好了？”
一道低沉沙哑、心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两人猛地回头，乔父乔母静静立在那里。二老红着眼眶很是愧疚。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叔叔阿姨。”
周南眼里含着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近：“我和你爸爸过来寺庙上香求平安，远远看见你们站在这里，喊了两声你们没听见。我们就悄悄跟了上来，没想到……听见了这么多让人心疼的往事。”
泪水早已爬满周南的脸颊，她快步走到柯景冉面前，愧疚自责，哽咽道：“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惦记你？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动作快一点，早点把你带走，你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受这么多苦。”
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柯景冉，对上周南心疼自责的模样，看着她为自己落泪的样子，鼻尖一酸，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眼角簌簌滚落下来。
他主动上前半步，看着周南，“阿姨，你不要自责。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没有任何错。在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我的时候，是你陪着我、耐心教我认字、给我新衣服。那时候我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周末，因为我可以见到你。阿姨，能够遇见你，我已经很幸运了。”
乔怀宜手掌轻轻顺着柯景冉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景冉，对不起。当年我妈妈和我，应该早点去孤儿院把你接走。如果我们那时候动作快一点，你后面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不会受这么多罪。”
柯景冉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愈发单薄苍白。
“不怪你，也不怪阿姨。当年在孤儿院，是阿姨给了我唯一的温暖，我一直很感激。而且我们现在能够再次遇见，就说明我们之间本来就有缘分。”
“景冉，”乔怀宜定定看着他，眼底满心疼，“经历过这么多黑暗，你依然还能保持这么干净善良的心。”
柯景冉垂眼，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坦然说出自己藏了许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阴暗想法：
“乔医生，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真的想过死。可我一想到外婆、想到甜安哥，就怎么都下不了狠心。我那时候甚至偏激地想，既然我死不掉，干脆去做坏事算了。可我骨子里做不出恶事，外婆从小教我的道理，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那段日子我活得浑浑噩噩，想死不敢死，想变坏又做不到。或许，我天生就是这样软弱的人。”
乔怀宜死死攥紧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口疼得发酸，温柔又郑重地安抚他：“景冉，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只有你好好的，外婆和甜安在天上才会安心。我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极端想法了。”
“你放心，不会再有了。”柯景冉望向远枯树，眼里藏着期许，“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叔叔阿姨，去看看甜安哥。我找了他们很多年，打算过几天，再去一趟M市碰碰运气。”
“这件事交给我。”乔怀宜语气格外坚定，“我会让舒克帮忙查，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我都帮你把人找到。”
柯景冉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茫然又执拗的希冀：“就像我们一样，从前遗憾错过，兜兜转转还是重逢了。所以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他们。”
他顿了顿，心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忐忑：“可是……我真的能找到吗？我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点消息。”
“一定能。”乔怀宜眼神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景冉，相信我一次。”
“好，我信你。”
柯景冉抬眼看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语气卑微又沙哑，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乔医生，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过往，连季御清也没说过，我没有朋友，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只要靠近我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就特别想和你说。”
乔怀宜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唇、极力强忍哭声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温柔地安抚：“想哭就哭，不用憋着。一直压抑自己，会很难受的。”
“那些不是你不堪的过往，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从来不是灾星，你是个惹人疼、招人喜欢的小福星。我爸妈打从心底喜欢你，还有很多人，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温暖幸福。外婆和甜安哥的离开，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不要把所有罪责都压在自己身上。”
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彻底崩塌，柯景冉埋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小声呜咽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终于得以喘息的小猫。
“景冉。”
“嗯？”
乔怀宜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声音掷地有声：“以后，我还可以做你的哥哥吗？”
怀里的人微微一怔，迟疑几秒，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而后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其实乔怀宜心底藏着未尽的心意：他可以做他的哥哥，也可以不止是哥哥。
“对不起，我来晚了。”乔怀宜眼眶泛红，鼻尖微酸，将人牢牢抱紧，“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看着怀里崩溃落泪的人乔怀宜心疼到了极致。
他根本无法切身体会，无人陪伴的时候，柯景冉到底独自熬过了多少不见天日的黑暗，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委屈。
看似早已平复愈合的伤疤，底下依旧血肉模糊，一碰就疼。
此刻的他，除了用力抱紧、一遍遍温柔安抚，什么都做不了。
怀中呜咽渐渐平息。柯景冉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抱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乔怀宜瞬间回神，立刻松开手臂，细细打量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柯景冉下意识低下头，睫毛遮住了通红的眼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乔怀宜伸手想要抬起他的下巴，却被他轻轻偏头躲开。
“别看着我，现在肯定很难看。”
“不会。”乔怀宜眼神温柔，“在我眼里，景冉永远最好看。”
他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细细给柯景冉擦干净脸上的泪。
柯景冉耳尖悄悄染上绯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啊哥，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我实在忍不住，哭成这样子。”
“不用道歉。”乔怀宜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以后心里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想哭就放开哭，我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了。”
“还有把你养父母的信息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嗯。”
“叔叔叫吴海，阿姨叫黄晓玲，他们都是M市本地人……”
“我都记下了，我会尽快查，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我还是想去一趟M市。”
乔怀宜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劝他：“景冉，听我一句。不要自己贸然过去。这几年你一次次跑去那边，哪一次成功找到过人？你心里一直抱着侥幸，总觉得下一次或许就能遇见。”
柯景冉轻轻点头，眼底固执，声音轻轻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明白。”乔怀宜望着他眼底的执念，满心怜惜，“抱有希望没错，但你不要再一次次自我欺骗、一次次落空难过。我不想再看见你满怀希望奔赴过去、最后失魂落魄独自回来。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安静静等我结果就好。”
柯景冉沉默片刻，纠结过后，终究乖乖妥协：
“好，我听你的。我也会和你一起找。”
“嗯。”
柯景冉看向他，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阴霾：“谢谢你今天愿意听我说这些。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情绪，终于好好释放出来了。”
“我也要谢谢你。”乔怀宜看着释然许多的他，“谢谢你，让我终于见到了当年错过的那个小男孩。我妈妈，也可以彻底安心了。”
“阿姨……怎么了？”柯景冉微微疑惑。
“当年没能把你领养回来，我妈妈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她始终牵挂着你，时时刻刻担心你过得不好。”
风吹过，扫去了心头大半沉郁。柯景冉轻声道：“你回去告诉阿姨，让她不要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哪里好了？”
一道低沉沙哑、心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两人猛地回头，乔父乔母静静立在那里。二老红着眼眶很是愧疚。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叔叔阿姨。”
周南眼里含着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近：“我和你爸爸过来寺庙上香求平安，远远看见你们站在这里，喊了两声你们没听见。我们就悄悄跟了上来，没想到……听见了这么多让人心疼的往事。”
泪水早已爬满周南的脸颊，她快步走到柯景冉面前，愧疚自责，哽咽道：“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惦记你？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动作快一点，早点把你带走，你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受这么多苦。”
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柯景冉，对上周南心疼自责的模样，看着她为自己落泪的样子，鼻尖一酸，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眼角簌簌滚落下来。
他主动上前半步，看着周南，“阿姨，你不要自责。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没有任何错。在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我的时候，是你陪着我、耐心教我认字、给我新衣服。那时候我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周末，因为我可以见到你。阿姨，能够遇见你，我已经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