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舒克整个人懒洋洋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随手拨通了乔怀宜的电话。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景冉让你下班直接过来吃饭，顺便把陈灵然也一起带上。”
电话那头乔怀宜正低头专注看着手里的病历，闻言声音温润清淡：“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景冉呢？”
“出去买菜了。”李舒克靠着沙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大宝贝是真能折腾，闲不住一点。”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舒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低声吐槽：“真是一点醋都吃，一点就炸。”
没一会儿，柯景冉回来了，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
李舒克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下袋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柯景冉微微喘着气，抬手随手撩了下额前的汗，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大口，“本来只想买几样，挑着挑着就拿多了，我自己都没注意。”
他歇了两秒，抬头问道：“打扫的阿姨结束了吗？”
“还没，”李舒克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回话，“应该快结束了。”
柯景冉点点头，“那等会儿留阿姨一起吃饭，忙活一下午也辛苦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酸的胳膊，心里暗自感慨。
看来真是太久没锻炼了，就提了这点菜就累得喘气，身体素质是一点不像年轻人。
夜晚，餐桌上热气腾腾。
陈灵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笑着感慨：“我们几个人每次凑在一起，吃的都是火锅，也算是固定节目了。”
李舒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接话：“这种天气，就适合吃火锅。”
这时柯景冉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品，放到旁边家政阿姨的碗里，“阿姨，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今天辛苦您打扫卫生了。”
阿姨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该做的，柯先生你太客气了。”
一顿火锅吃完，几人又坐在客厅闲聊了好一会儿。
后面李舒克主动承担了送客的任务，开车送陈灵然回了家，打扫阿姨也收拾好东西告辞离开。
公寓里，最后只剩下乔怀宜和柯景冉两个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车流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柯景冉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杯子走到乔怀宜身边坐下，眉眼弯弯看着他：“乔医生，喝水。”
乔怀宜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指尖，眼底漾着淡淡的温柔。
乔怀宜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叔叔阿姨过来？”
柯景冉思索了片刻，“就后天吧，明天我先去店里一趟，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
乔怀宜侧头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柯景冉连忙摆手，生怕耽误他的工作：“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上班，别耽误了医院的事。”
乔怀宜低低笑了一声，“那行，有事随时跟我说。”
他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公寓，不放心地叮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柯景冉乖乖点头，把他的叮嘱全都记在心里。
两人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乔怀宜便回了家。
推开门，没有往日那人笑着迎上来的身影。
房子处处都是柯景冉留下的痕迹，沙发上是他坐过的位置，茶几上是他用过的水杯，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
失落感瞬间填满了乔怀宜的心底。
他走进卧室，房间干净整洁。
他走到床边，手指温柔抚过柔软的枕头，随后躺下，枕着柯景冉时常睡的位置。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柯景冉的气息，抚平了他的疲惫。
他闭着眼，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时间转瞬即逝，春日渐深，气温慢慢回暖。
M市春风和煦，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柯景冉顺利落地机场。
手里拖着黑色行李箱，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出站口。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乔怀宜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温柔出声：“喂？”
听筒那头，乔怀宜的声音依旧温柔，“景冉，下飞机了吗？”
“嗯，刚出机场。”柯景冉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色。
“那就好，”乔怀宜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先打车回家，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柯景冉站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家里的地址，车子朝着熟悉的小区驶去。
很快车子抵达楼下，他拎着行李上楼，抬手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吴海穿着朴素的深色居家服，头发添了不少银丝，看见门口的儿子，脸上堆满笑意。
“爸，我回来了。”柯景冉放下行李，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父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吴海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欣慰，“我还以为你还要晚点到，饭我都还没来得及做好。”
“没事的爸，不着急。”柯景冉松开他，眉眼柔和，“我来做就行。”
父子俩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光线温和，沙发上铺着干净的布垫，黄晓玲清瘦憔悴，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许久未见的儿子，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柯景冉快步走过去，蹲在母亲身侧，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口酸涩。
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愧疚：“妈，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么久都没好好陪你、照顾你。”
黄晓玲抬起枯瘦单薄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安慰他：“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有自己的生活，妈都懂，我没事的。”
“好了好了，”黄晓玲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别难过，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快去歇一会儿。”
柯景冉压下心底的酸涩，乖乖点头：“嗯。”
中午，柯景冉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考虑到母亲身体不好，他做了一桌简单的素菜。
餐桌上安静温馨，黄晓玲看着眼前的儿子，颤抖着抬起手，拿起筷子想给柯景冉夹菜。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动作缓慢又吃力。
柯景冉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连忙把碗凑过去，“妈，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吃，多吃点。”
黄晓玲看着他，淡淡笑了笑，“妈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人老了，生点病都是正常的，总有要离开的那一天。”
“妈！”柯景冉开口打断她。
吴海也皱起眉，“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别说这些丧气话。”
柯景冉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红意，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又轻又哑：“我什么都不求，就想好好陪在你们身边，不管多久，我都陪着。”
“好。”黄晓玲看着懂事的儿子，眼底泛红，“那我们一家人，就好好在一起，珍惜剩下的每一天。”
柯景冉用力点头：“嗯。”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闲聊家常，春日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柯景冉剥了一个橘子，递到父亲手里，轻声问道：“爸，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H市？”
吴海接过橘子，温和回道：“就后天吧，我和你妈商量好了，早点跟你过去，不耽误你做事。”
“是啊，”黄晓玲跟着附和，“你的店刚稳定下来，离不开人。”
柯景冉看着眼前包容的父母，心里又暖又酸：“爸妈，谢谢你们愿意过去陪我。”
“傻孩子，”吴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本就该在一起，谈什么谢谢。”
又聊了片刻，黄晓玲有些乏力，吴海便扶着她起身，进屋休息。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柯景冉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上楼梯。
可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楼道光线柔和，往日常年紧闭、落满灰尘的那扇房门，此刻打开着。
那是尘封了好几年的房间，是他心底永远的伤疤与执念。
他脚步沉重，迟疑许久，才慢慢挪到门口。
春日的微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动洁白的纱窗，纱帘随风轻轻起伏晃动，带来一阵微凉的风。
房间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动，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可他始终不敢靠近阳台，那里藏着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是他永远过不去的坎。
他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整洁的床头柜上。
桌上端摆着一张单人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眉眼青涩，笑容明媚阳光，干净又耀眼，是年少时无忧无虑的吴甜安。
柯景冉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照片，喉咙哽咽发紧。
“哥，对不起。”
他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与自责：“当初要是我再快一点，就能救下你了。”
“我马上就要带着爸妈离开这里了，你……不要怪我。”
眼泪一滴滴砸在照片上，细碎的水渍晕开，藏着数年的愧疚与遗憾。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H市市中心医院。
下午的医院人来人往，走廊里人潮涌动，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走廊中央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人群正中央，一位穿着一身华贵旗袍、妆容精致凌厉的中年女人，脸色铁青，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结结实实落在季御清的脸上。
季御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周围的围观人群瞬间哗然，纷纷探头张望，窃窃私语不止。
正在科室巡查、处理工作的乔怀宜，听见走廊传来的动静，眉眼微凝，立刻快步朝着人群这边赶来。
还没等他走近，那名女人怒气冲冲的尖锐嗓音便再次响起，满是怒火：“季御清！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景冉让你下班直接过来吃饭，顺便把陈灵然也一起带上。”
电话那头乔怀宜正低头专注看着手里的病历，闻言声音温润清淡：“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景冉呢？”
“出去买菜了。”李舒克靠着沙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大宝贝是真能折腾，闲不住一点。”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舒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低声吐槽：“真是一点醋都吃，一点就炸。”
没一会儿，柯景冉回来了，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
李舒克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下袋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柯景冉微微喘着气，抬手随手撩了下额前的汗，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大口，“本来只想买几样，挑着挑着就拿多了，我自己都没注意。”
他歇了两秒，抬头问道：“打扫的阿姨结束了吗？”
“还没，”李舒克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回话，“应该快结束了。”
柯景冉点点头，“那等会儿留阿姨一起吃饭，忙活一下午也辛苦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酸的胳膊，心里暗自感慨。
看来真是太久没锻炼了，就提了这点菜就累得喘气，身体素质是一点不像年轻人。
夜晚，餐桌上热气腾腾。
陈灵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笑着感慨：“我们几个人每次凑在一起，吃的都是火锅，也算是固定节目了。”
李舒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接话：“这种天气，就适合吃火锅。”
这时柯景冉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品，放到旁边家政阿姨的碗里，“阿姨，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今天辛苦您打扫卫生了。”
阿姨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该做的，柯先生你太客气了。”
一顿火锅吃完，几人又坐在客厅闲聊了好一会儿。
后面李舒克主动承担了送客的任务，开车送陈灵然回了家，打扫阿姨也收拾好东西告辞离开。
公寓里，最后只剩下乔怀宜和柯景冉两个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车流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
柯景冉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杯子走到乔怀宜身边坐下，眉眼弯弯看着他：“乔医生，喝水。”
乔怀宜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指尖，眼底漾着淡淡的温柔。
乔怀宜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叔叔阿姨过来？”
柯景冉思索了片刻，“就后天吧，明天我先去店里一趟，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
乔怀宜侧头看着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柯景冉连忙摆手，生怕耽误他的工作：“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上班，别耽误了医院的事。”
乔怀宜低低笑了一声，“那行，有事随时跟我说。”
他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公寓，不放心地叮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柯景冉乖乖点头，把他的叮嘱全都记在心里。
两人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乔怀宜便回了家。
推开门，没有往日那人笑着迎上来的身影。
房子处处都是柯景冉留下的痕迹，沙发上是他坐过的位置，茶几上是他用过的水杯，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
失落感瞬间填满了乔怀宜的心底。
他走进卧室，房间干净整洁。
他走到床边，手指温柔抚过柔软的枕头，随后躺下，枕着柯景冉时常睡的位置。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柯景冉的气息，抚平了他的疲惫。
他闭着眼，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时间转瞬即逝，春日渐深，气温慢慢回暖。
M市春风和煦，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柯景冉顺利落地机场。
手里拖着黑色行李箱，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出站口。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乔怀宜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温柔出声：“喂？”
听筒那头，乔怀宜的声音依旧温柔，“景冉，下飞机了吗？”
“嗯，刚出机场。”柯景冉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色。
“那就好，”乔怀宜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先打车回家，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柯景冉站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家里的地址，车子朝着熟悉的小区驶去。
很快车子抵达楼下，他拎着行李上楼，抬手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吴海穿着朴素的深色居家服，头发添了不少银丝，看见门口的儿子，脸上堆满笑意。
“爸，我回来了。”柯景冉放下行李，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父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吴海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欣慰，“我还以为你还要晚点到，饭我都还没来得及做好。”
“没事的爸，不着急。”柯景冉松开他，眉眼柔和，“我来做就行。”
父子俩一起走进客厅。
客厅光线温和，沙发上铺着干净的布垫，黄晓玲清瘦憔悴，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许久未见的儿子，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柯景冉快步走过去，蹲在母亲身侧，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口酸涩。
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愧疚：“妈，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么久都没好好陪你、照顾你。”
黄晓玲抬起枯瘦单薄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安慰他：“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有自己的生活，妈都懂，我没事的。”
“好了好了，”黄晓玲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别难过，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快去歇一会儿。”
柯景冉压下心底的酸涩，乖乖点头：“嗯。”
中午，柯景冉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考虑到母亲身体不好，他做了一桌简单的素菜。
餐桌上安静温馨，黄晓玲看着眼前的儿子，颤抖着抬起手，拿起筷子想给柯景冉夹菜。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动作缓慢又吃力。
柯景冉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连忙把碗凑过去，“妈，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吃，多吃点。”
黄晓玲看着他，淡淡笑了笑，“妈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人老了，生点病都是正常的，总有要离开的那一天。”
“妈！”柯景冉开口打断她。
吴海也皱起眉，“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别说这些丧气话。”
柯景冉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红意，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又轻又哑：“我什么都不求，就想好好陪在你们身边，不管多久，我都陪着。”
“好。”黄晓玲看着懂事的儿子，眼底泛红，“那我们一家人，就好好在一起，珍惜剩下的每一天。”
柯景冉用力点头：“嗯。”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闲聊家常，春日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柯景冉剥了一个橘子，递到父亲手里，轻声问道：“爸，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H市？”
吴海接过橘子，温和回道：“就后天吧，我和你妈商量好了，早点跟你过去，不耽误你做事。”
“是啊，”黄晓玲跟着附和，“你的店刚稳定下来，离不开人。”
柯景冉看着眼前包容的父母，心里又暖又酸：“爸妈，谢谢你们愿意过去陪我。”
“傻孩子，”吴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本就该在一起，谈什么谢谢。”
又聊了片刻，黄晓玲有些乏力，吴海便扶着她起身，进屋休息。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柯景冉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上楼梯。
可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楼道光线柔和，往日常年紧闭、落满灰尘的那扇房门，此刻打开着。
那是尘封了好几年的房间，是他心底永远的伤疤与执念。
他脚步沉重，迟疑许久，才慢慢挪到门口。
春日的微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动洁白的纱窗，纱帘随风轻轻起伏晃动，带来一阵微凉的风。
房间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动，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可他始终不敢靠近阳台，那里藏着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是他永远过不去的坎。
他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整洁的床头柜上。
桌上端摆着一张单人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眉眼青涩，笑容明媚阳光，干净又耀眼，是年少时无忧无虑的吴甜安。
柯景冉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照片，喉咙哽咽发紧。
“哥，对不起。”
他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与自责：“当初要是我再快一点，就能救下你了。”
“我马上就要带着爸妈离开这里了，你……不要怪我。”
眼泪一滴滴砸在照片上，细碎的水渍晕开，藏着数年的愧疚与遗憾。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H市市中心医院。
下午的医院人来人往，走廊里人潮涌动，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走廊中央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人群正中央，一位穿着一身华贵旗袍、妆容精致凌厉的中年女人，脸色铁青，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结结实实落在季御清的脸上。
季御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周围的围观人群瞬间哗然，纷纷探头张望，窃窃私语不止。
正在科室巡查、处理工作的乔怀宜，听见走廊传来的动静，眉眼微凝，立刻快步朝着人群这边赶来。
还没等他走近，那名女人怒气冲冲的尖锐嗓音便再次响起，满是怒火：“季御清！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