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刺眼，冰凉的白光落在地砖上，映得周遭空气都透着一股冷意。
季御清缓缓偏过头，他眸光沉沉，幽深锐利，一瞬不瞬盯着面前妆容精致、满身戾气的韩萧的母亲。
“你儿子严重花生过敏，你身为母亲，不知道？”
韩萧妈妈被他这话问得脸色骤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御清唇角微微一扯，勾起一抹极淡、“我只是好奇，我不过去一趟洗手间的功夫，餐桌上凭空多出一碗加了花生碎的冰粉。”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女人厉声驳斥，眼底满是蛮横，“我儿子以前吃过花生制品，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季御清只是淡淡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不语。
他这副云淡风轻、全然轻视的模样，彻底刺痛了韩萧妈妈。
她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又刻薄，字字戳心：“果然是关柠的儿子，跟你妈是一模一样的货色，最会装可怜勾引人。”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季御清耳边。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所有的淡然瞬间碎裂，表情僵硬冰冷，声音冷得刺骨：“你什么意思？”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女人脸上勾起一抹恶劣的嘲讽笑意：“怎么？韩萧没跟你提过？”
“那我就好好告诉你。”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发白的季御清，“当初我就知道我儿子谈了男朋友，对于他的取向，我从头到尾都不反对。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偏偏是你季御清，偏偏是关柠的儿子！”
季御清眉心狠狠蹙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妈，关柠。”女人语气刻薄，毫不留情，“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不可能！”季御清立刻出声打断，嗓音冰冷发颤，“我妈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韩萧妈妈冷笑连连，“当年是你妈主动找到我，哭着说她和我丈夫真心相爱，求我成人之美、成全他们。”
“那天，我、韩萧、还有你妈、我丈夫全都在场。”
“他们两个人，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她说到这里，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恨意与委屈，声音陡然拔高：“最可笑的是，韩萧还居然和你谈恋爱！”
“那一天，我感觉整片天都塌了。”
“你妈一边哭着求我成全她和韩宇，一边又叫我儿子，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怕你知道后受刺激。”
“我没有成全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女人咬牙道，“我当场就把关柠赶了出去！”
“那天韩萧非要跑去找你，我死活不同意，逼着他跟你提了分手。”
“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出国了。”
一番话落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季御清浑身血液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手脚僵硬发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他低声呢喃，眼神空洞茫然，满是难以置信，“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
“信不信随你。”女人挑眉，语气笃定又冷漠，“你大可以亲自问你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穿透嘈杂的围观人群，清晰响起。
“这里是医院，禁止聚众围观、大声喧哗。”
乔怀宜快步走来，他眉眼淡然，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喧哗吵闹会影响病患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闻声，纷纷面面相觑，渐渐散开。
乔怀宜目光落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脸色惨白的季御清，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恰好此时，病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哪位是患者家属？”
韩萧妈妈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是他妈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严肃，“患者属于重度花生过敏，致敏风险极高，家属一定要上心，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意外。”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女人脸上。
她当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难堪。
一旁的季御清看着她，声音清冷又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
“你！”女人抬眼狠狠瞪着他，恼羞成怒，却无力反驳。
病床被护士缓缓推出病房，韩萧静静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依旧处于昏迷未醒的状态。
季御清看着他虚弱苍白的脸庞，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乔怀宜平静的目光。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随即擦肩而过。
季御清独自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存了多年、却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喂，御清？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了？”
此刻窗外春意正浓，暖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景色温柔明媚，可季御清的世界，却冰封死寂。
他喉结狠狠滚动，“妈，你认识韩萧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漫长沉默。
过了足足十几秒，关柠带着愧疚与慌乱的声音，缓缓传来：“御清……对不起。但我最后，并没有和韩宇在一起。”
哪怕没有正面承认，可这一句道歉，已然说明了所有真相。
所有的指责、所有的过往、所有不堪的旧事，全都是真的。
季御清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心沉入谷底。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脚步虚浮无力，他微微垂着头，脊背绷紧，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被攥出密密麻麻的褶皱，狼狈又落寞。
他自嘲的苦笑，“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皮鞋，稳稳停在了他的视线下方。
季御清微微一怔，缓慢抬眼抬头。
乔怀宜静静站在他面前，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目光平静。
季御清望着他清冷温和的眉眼，眼底带着自嘲的疲惫，淡淡开口：“乔医生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乔怀宜神色认真，“只是单纯怕你晕倒，没人管你。”
闻言，紧绷许久的心弦松动一瞬。
季御清低低嗤笑一声，眼底的阴郁散去些许，带着几分无奈：“乔医生可真是心善。”
乔怀宜郑重点头，语气端正：“职责所在。”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两人并肩靠墙而立，陷入了漫长又沉默的静谧。
片刻后，季御清率先打破沉寂，声音轻缓又平静：“当初，我和韩萧的事，是你告诉景冉的，对吧？”
乔怀宜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应声：“是我。”
“乔医生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季御清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季御清抬头望向医院纯白的天花板，眼底满是释然与唏嘘，轻声自语：“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是我当初欺骗景冉、隐瞒过往的报应。”
他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这天以后，他再也没见到过季御清和韩萧，只是在一年后收到了季御清发的求婚照。
M市。
柯景冉正蹲在行李箱前，认真整理一家人的行李。
他侧头看向正在叠衣服的吴海，温声问道：“爸，还有什么东西要装的吗？有没有漏掉的？”
“够了够了。”吴海合上手中的衣物，笑着摆手，“当初回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简简单单就好，不用折腾太多。”
话音刚落，卧室方向传来黄晓玲轻柔的声音：“等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相框。
“来，把这个带上。”
柯景冉低头看去，相框里是吴甜安。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相框边缘，轻轻点头：“好。”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快步冲向玄关。
拿上泥塑小猫。
柯景冉眉眼柔和，轻声念叨：“差点把你忘了，小家伙。”
收拾妥当，一家三口静静站在客厅，环视着房子。
片刻后，他们拎着行李，带着念想与牵挂，转身离开老宅，踏上了前往H市的航班。
H市，机场。
傍晚八点，机场人来人往。
乔怀宜早早结束了医院的工作，来到机场等候。
人流渐少，柯景冉一家三口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出站通道尽头。
看见等候已久的乔怀宜，柯景冉眼底瞬间亮起笑意，眉眼弯弯，快步走上前，“乔医生，你来啦。”
“嗯。”乔怀宜轻轻应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安稳。
只有亲眼看见这人好好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能真正安心。
一旁的吴海连忙开口，满是歉意：“真是太麻烦你了怀宜，特地在这里等我们，耽误你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黄晓玲也跟着轻声附和，“是啊，太打扰你了。”
“没事的叔叔阿姨。”乔怀宜伸手接过行李箱，语气温和，“我已经下班了，本来就没有别的事。”
几人一同走出机场。
车内温度适宜，安静舒适。
乔怀宜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先去我家吧，我爸妈做好了晚饭，等我们回去。”
副驾驶的柯景冉立刻侧过身，带着不好意思的愧疚：“那多不好啊，让叔叔阿姨等我们这么久。”
“没关系。”乔怀宜目视前方，“他们说要一起吃饭。”
“那我们赶紧走，别让叔叔阿姨久等了。”柯景冉连忙说道。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乔怀宜家。
乔怀宜的父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柯景冉第一时间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前，“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乔南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情温和，“我们也是刚忙完饭菜，正好赶上。”
周南也连忙应声附和。
吴海带着歉意开口：“我们第一次来，就这么麻烦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千万别客气。”周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黄晓玲，温柔笑道，“不用这么拘谨。”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黄晓玲语气有些疲惫。
“先进屋吧。”乔怀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上风凉，别让阿姨在外面吹风着凉了。”
一行人应声上楼。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饭菜香气四溢，暖意填满整个屋子，一扫众人一路奔波的疲惫。
一顿饭吃得热闹温馨，笑语不断。
晚饭结束后，吴海主动收拾碗筷，打算起身洗碗。
乔怀宜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叔叔，您别忙活了，我来就好，您快去客厅坐着喝茶聊天。”
“这怎么能让你来”吴海连忙推辞，格外客气。
一旁的柯景冉也端起桌上的碗筷，快步走向厨房，笑着开口：“是啊爸，你快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乔医生就行。”
吴海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应下，转身走去客厅。
厨房里，水槽水声潺潺。
柯景冉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小声跟乔怀宜解释：“我爸就是这个性子，一辈子勤快惯了，总怕麻烦别人。”
乔怀宜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你也一样。”
柯景冉脸颊微微一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过脸，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季御清缓缓偏过头，他眸光沉沉，幽深锐利，一瞬不瞬盯着面前妆容精致、满身戾气的韩萧的母亲。
“你儿子严重花生过敏，你身为母亲，不知道？”
韩萧妈妈被他这话问得脸色骤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御清唇角微微一扯，勾起一抹极淡、“我只是好奇，我不过去一趟洗手间的功夫，餐桌上凭空多出一碗加了花生碎的冰粉。”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女人厉声驳斥，眼底满是蛮横，“我儿子以前吃过花生制品，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季御清只是淡淡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不语。
他这副云淡风轻、全然轻视的模样，彻底刺痛了韩萧妈妈。
她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又刻薄，字字戳心：“果然是关柠的儿子，跟你妈是一模一样的货色，最会装可怜勾引人。”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季御清耳边。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所有的淡然瞬间碎裂，表情僵硬冰冷，声音冷得刺骨：“你什么意思？”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女人脸上勾起一抹恶劣的嘲讽笑意：“怎么？韩萧没跟你提过？”
“那我就好好告诉你。”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发白的季御清，“当初我就知道我儿子谈了男朋友，对于他的取向，我从头到尾都不反对。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偏偏是你季御清，偏偏是关柠的儿子！”
季御清眉心狠狠蹙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妈，关柠。”女人语气刻薄，毫不留情，“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不可能！”季御清立刻出声打断，嗓音冰冷发颤，“我妈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韩萧妈妈冷笑连连，“当年是你妈主动找到我，哭着说她和我丈夫真心相爱，求我成人之美、成全他们。”
“那天，我、韩萧、还有你妈、我丈夫全都在场。”
“他们两个人，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她说到这里，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恨意与委屈，声音陡然拔高：“最可笑的是，韩萧还居然和你谈恋爱！”
“那一天，我感觉整片天都塌了。”
“你妈一边哭着求我成全她和韩宇，一边又叫我儿子，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怕你知道后受刺激。”
“我没有成全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女人咬牙道，“我当场就把关柠赶了出去！”
“那天韩萧非要跑去找你，我死活不同意，逼着他跟你提了分手。”
“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出国了。”
一番话落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季御清浑身血液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手脚僵硬发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他低声呢喃，眼神空洞茫然，满是难以置信，“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
“信不信随你。”女人挑眉，语气笃定又冷漠，“你大可以亲自问你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穿透嘈杂的围观人群，清晰响起。
“这里是医院，禁止聚众围观、大声喧哗。”
乔怀宜快步走来，他眉眼淡然，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喧哗吵闹会影响病患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闻声，纷纷面面相觑，渐渐散开。
乔怀宜目光落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脸色惨白的季御清，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恰好此时，病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哪位是患者家属？”
韩萧妈妈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是他妈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严肃，“患者属于重度花生过敏，致敏风险极高，家属一定要上心，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意外。”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女人脸上。
她当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难堪。
一旁的季御清看着她，声音清冷又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
“你！”女人抬眼狠狠瞪着他，恼羞成怒，却无力反驳。
病床被护士缓缓推出病房，韩萧静静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依旧处于昏迷未醒的状态。
季御清看着他虚弱苍白的脸庞，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五味杂陈。
他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乔怀宜平静的目光。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随即擦肩而过。
季御清独自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存了多年、却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喂，御清？怎么突然给妈妈打电话了？”
此刻窗外春意正浓，暖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景色温柔明媚，可季御清的世界，却冰封死寂。
他喉结狠狠滚动，“妈，你认识韩萧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漫长沉默。
过了足足十几秒，关柠带着愧疚与慌乱的声音，缓缓传来：“御清……对不起。但我最后，并没有和韩宇在一起。”
哪怕没有正面承认，可这一句道歉，已然说明了所有真相。
所有的指责、所有的过往、所有不堪的旧事，全都是真的。
季御清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心沉入谷底。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脚步虚浮无力，他微微垂着头，脊背绷紧，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被攥出密密麻麻的褶皱，狼狈又落寞。
他自嘲的苦笑，“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皮鞋，稳稳停在了他的视线下方。
季御清微微一怔，缓慢抬眼抬头。
乔怀宜静静站在他面前，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目光平静。
季御清望着他清冷温和的眉眼，眼底带着自嘲的疲惫，淡淡开口：“乔医生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乔怀宜神色认真，“只是单纯怕你晕倒，没人管你。”
闻言，紧绷许久的心弦松动一瞬。
季御清低低嗤笑一声，眼底的阴郁散去些许，带着几分无奈：“乔医生可真是心善。”
乔怀宜郑重点头，语气端正：“职责所在。”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两人并肩靠墙而立，陷入了漫长又沉默的静谧。
片刻后，季御清率先打破沉寂，声音轻缓又平静：“当初，我和韩萧的事，是你告诉景冉的，对吧？”
乔怀宜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应声：“是我。”
“乔医生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季御清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季御清抬头望向医院纯白的天花板，眼底满是释然与唏嘘，轻声自语：“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是我当初欺骗景冉、隐瞒过往的报应。”
他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这天以后，他再也没见到过季御清和韩萧，只是在一年后收到了季御清发的求婚照。
M市。
柯景冉正蹲在行李箱前，认真整理一家人的行李。
他侧头看向正在叠衣服的吴海，温声问道：“爸，还有什么东西要装的吗？有没有漏掉的？”
“够了够了。”吴海合上手中的衣物，笑着摆手，“当初回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简简单单就好，不用折腾太多。”
话音刚落，卧室方向传来黄晓玲轻柔的声音：“等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相框。
“来，把这个带上。”
柯景冉低头看去，相框里是吴甜安。
他指尖拂过冰凉的相框边缘，轻轻点头：“好。”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快步冲向玄关。
拿上泥塑小猫。
柯景冉眉眼柔和，轻声念叨：“差点把你忘了，小家伙。”
收拾妥当，一家三口静静站在客厅，环视着房子。
片刻后，他们拎着行李，带着念想与牵挂，转身离开老宅，踏上了前往H市的航班。
H市，机场。
傍晚八点，机场人来人往。
乔怀宜早早结束了医院的工作，来到机场等候。
人流渐少，柯景冉一家三口的身影才缓缓出现在出站通道尽头。
看见等候已久的乔怀宜，柯景冉眼底瞬间亮起笑意，眉眼弯弯，快步走上前，“乔医生，你来啦。”
“嗯。”乔怀宜轻轻应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安稳。
只有亲眼看见这人好好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能真正安心。
一旁的吴海连忙开口，满是歉意：“真是太麻烦你了怀宜，特地在这里等我们，耽误你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黄晓玲也跟着轻声附和，“是啊，太打扰你了。”
“没事的叔叔阿姨。”乔怀宜伸手接过行李箱，语气温和，“我已经下班了，本来就没有别的事。”
几人一同走出机场。
车内温度适宜，安静舒适。
乔怀宜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先去我家吧，我爸妈做好了晚饭，等我们回去。”
副驾驶的柯景冉立刻侧过身，带着不好意思的愧疚：“那多不好啊，让叔叔阿姨等我们这么久。”
“没关系。”乔怀宜目视前方，“他们说要一起吃饭。”
“那我们赶紧走，别让叔叔阿姨久等了。”柯景冉连忙说道。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乔怀宜家。
乔怀宜的父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柯景冉第一时间推门下车，快步走上前，“叔叔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乔南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热情温和，“我们也是刚忙完饭菜，正好赶上。”
周南也连忙应声附和。
吴海带着歉意开口：“我们第一次来，就这么麻烦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千万别客气。”周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黄晓玲，温柔笑道，“不用这么拘谨。”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黄晓玲语气有些疲惫。
“先进屋吧。”乔怀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上风凉，别让阿姨在外面吹风着凉了。”
一行人应声上楼。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饭菜香气四溢，暖意填满整个屋子，一扫众人一路奔波的疲惫。
一顿饭吃得热闹温馨，笑语不断。
晚饭结束后，吴海主动收拾碗筷，打算起身洗碗。
乔怀宜立刻上前伸手拦住，“叔叔，您别忙活了，我来就好，您快去客厅坐着喝茶聊天。”
“这怎么能让你来”吴海连忙推辞，格外客气。
一旁的柯景冉也端起桌上的碗筷，快步走向厨房，笑着开口：“是啊爸，你快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乔医生就行。”
吴海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应下，转身走去客厅。
厨房里，水槽水声潺潺。
柯景冉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小声跟乔怀宜解释：“我爸就是这个性子，一辈子勤快惯了，总怕麻烦别人。”
乔怀宜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你也一样。”
柯景冉脸颊微微一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过脸，小声反驳：“我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