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暖融融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把地板映得一片明亮。

乔怀宜穿顺着楼梯缓步走下,楼下安安静静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唯独只有自己的父母正在吃早餐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叔叔和阿姨,还有景冉,还没起床吗?”

周南手里端着碗,把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

“早就走了。”

乔怀宜闻言眸色微怔,“这么早?”

“可不是嘛。”乔南推了推眼镜,“我大清早起床的时候,景冉就已经把早饭全都做好了。他说手头还有急事,等他爸妈吃完早饭,一家人就匆匆离开了。”

乔怀宜垂眸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白粥,指尖轻轻抵在桌沿。

他心里清清楚楚。

柯景冉这是在躲他。

吃完早饭,乔怀宜就出门上班,车子途经柯景冉的公寓楼下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公寓的大门紧闭着,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

隔着玻璃,他能看见屋内那个身影。

柯景冉穿着宽松的白色薄款卫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收拾着行李

直到柯景冉似有所感,转头朝窗外看来的瞬间,乔怀宜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踩油门,驱车离开。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没关系。

他不该逼得太紧,该给柯景冉足够的时间,慢慢消化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

中午时分,日头正好,春日的阳光温柔和煦,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柯景冉安顿好父母,带着二老一同来到了自己开的针织小店。

小店门头干净温馨,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暖黄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治愈。

店里的员工李繁正坐在柜台边,安静织着毛线玩具,指尖翻飞,动作娴熟。

她是柯景冉去M市之前就雇下的员工,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做事踏实细心。

听见门口的动静,李繁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笑着迎了上来:“老板,你回来了。”

“繁姐,都说多少次了,直接叫我景冉就好。”柯景冉浅浅勾了勾唇,扶着身侧的黄晓玲,“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李繁态度温柔,礼貌问好。

吴海和黄晓玲笑着点头回应:“你好,小姑娘。”

吴海环顾着整洁温馨的小店,满是笑意:“这小店布置得真不错,特别温馨。”

“对吧?”柯景冉眼底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我当初装修布置,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们景冉就是能干,”黄晓玲看着自家儿子。

柯景冉笑着把父母带到店里靠窗的休息区坐下,摆好茶水,让两人安心歇着。

随后他走到货架旁,抬手细细整理、归置架上摆放的针织玩偶。

收拾妥当后,他走到柜台前,看向李繁:“繁姐,这几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李繁走到他身旁,如实回道:“整体还不错,尤其是晚上夜市人流量大,销量特别好。”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手写的清单:“就是好多款式库存不多了,需要补货。我这几天已经补了一小部分,品类太杂,一时半会儿补不全,剩下的我列在上面了。”

柯景冉接过清单低头扫了一眼,上面都是些小巧的挂件、玩偶,款式简单,不难制作。

他轻轻点头:“没事,剩下的我来补就行。”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不燥不烈,晒得人浑身舒展。

柯景冉搬了一把靠椅坐在店门口,沐浴着温柔的暖阳。他垂着眼,指尖捏着彩色毛线,专心织着玩偶。

吴海见店里清闲,便带着黄晓玲,去附近的街道转悠散步。

临近下午,柯景冉的手机响了,是李舒克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收拾好手头的东西,带着父母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李舒克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礼品,站在门口等着。

李舒克穿着潮流的休闲卫衣,头发利落清爽,一改往日跳脱张扬的模样,看着格外稳重。

柯景冉快步上前打开房门:“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

李舒克跟着进屋,礼貌地向吴海和黄晓玲问好,态度恭敬。

吴海带着黄晓玲去卧室休息,给年轻人留出独处空间。

柯景冉转身从冰箱拿了一瓶饮料递过去:“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

李舒克接过饮料拧开,随口说道:“昨天宜哥说你们一家人回来了,我本来昨天就想来看看叔叔阿姨,但是昨天手头事太多走不开,就只能今天抽空过来了。”

“宜哥”两个字骤然落入耳中。

柯景冉指尖猛地一顿,心头瞬间一紧。

昨晚那场告白的画面,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他失神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回过神,“你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

李舒克点点头,随即随口问道:“要叫宜哥过来一起吃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柯景冉僵住。

他猝不及防,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要不要打电话叫乔怀宜过来吃饭?”李舒克又重复了一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柯景冉攥紧手心,“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李舒克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无奈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乔怀宜的电话,可连续拨了好几通,始终无人接听。

此时此刻,医院里。

乔怀宜刚结束手术,他站在手术室外,跟患者家属叮嘱术后注意事项。

处理完所有事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刚落座,桌上的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备注,伸手接起电话,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舒克懒散随意的声音:

“我在景冉家里呢,晚上过来一起吃饭不?”

乔怀宜点开手机聊天界面,置顶的对话框干干净净。

昨晚告白过后,柯景冉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发出的消息也没有回应。

他沉默迟疑了片刻,低声问道:“是你叫我的?”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李舒克听得一头雾水,吐槽道,“不是我叫的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叫你啊?”

乔怀宜瞬间懂了。

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涩意,“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工作安排,你们好好吃。”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着椅背,微微仰头闭着眼。

他清楚。

柯景冉现在不想见他。

厨房内。

李舒克走进厨房,看着正在低头洗菜的柯景冉,漫不经心地开口:“宜哥说不过来,他晚上有事走不开。”

柯景冉握着菜刀的手骤然一顿,刀刃轻轻抵在案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垂着眼,“好,那下次再一起吃吧。”

没人看见,他垂下的眼眸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那一丝轻松过后,心底又莫名涌上一股空荡荡的酸涩与失落。

从这天起,两人像默契的断了联系。

没有见面,没有消息,形同陌路。

那晚的告白,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怀宜退回了原本的生活轨迹。

依旧每日按时上班、坐诊、做手术,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一如从前。

他没有再主动发消息打扰柯景冉,也没有四处打探他的近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心意,从未熄灭。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却足以把柯景冉熬得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他从来没有讨厌、反感过乔怀宜。

他只是被那场突如其来、直白滚烫的告白砸懵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没有勇气去接纳这份沉甸甸的偏爱。

所以他只能选择最懦弱、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点开和乔怀宜的聊天界面。

屏幕里存着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

他反复点开,反复翻看,反复纠结,最后只能反复退出。

想主动道歉,怕太过刻意,显得尴尬;

想装作一切如常,骗自己只是一场错觉,心里却始终跨不过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坎。

柯景冉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他以为,只要他一直逃避,时间久了,乔怀宜总会慢慢释怀,慢慢放弃。

可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对方的疏远,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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