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办了入住上楼，谢凛生发现他定的是个套间，里面有张圆床，外面有个软榻。他把外衣挂起来，看了眼那个软榻，坐在上面。
戚锐涵刚挂好衣服，转头愣了一下：“哥……”
“嗯？”
“里面有床的，不睡里面吗。”
谢凛生眯了下眼：“那你睡哪？”
“……”戚锐涵被噎住了。这是顺理成章的答案，谢凛生却偏要问他，一瞬间，羞耻心什么的就都爬上来，把他占满了。
戚锐涵沉默了两秒钟，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得说：“我睡外面，你那么高，软榻你睡不了。”
“就不能睡一起，非得分床？”
戚锐涵“啊”了一声，带着有些懵懂的情态：“…可以吗？”
“你定的房间，可不可以你说了算。”谢凛生向后靠了靠，上半身倚在靠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
戚锐涵吞咽了一下，受到蛊惑般上前几步，又停在半米之遥的地方，垂头望着他。
谢凛生仰起脸，两人的呼吸轻微碰触，他看见戚锐涵眼里流动的光，忍不住头脑一热，抬手轻扯他的前襟。
戚锐涵倒了下来，正好跨坐在他腿上。
谢凛生睁大眼，呼吸蓦地乱了。膝盖顶住的臀部，轻轻颤动着，像一团柔软的云。
戚锐涵嘴唇微张，他目光从那唇珠瞭过去，看见了里面嫩红的舌尖。
他是用这里含住自己的吗？
谢凛生脑中流星一样划过这个念头。下一刻，戚锐涵被他按在了软榻上。
戚锐涵呼吸困难，睁大眼盯着他：“哥……”
“我拍戏总NG，”谢凛生很快压下来，后半句话是抵着他唇瓣说的，“帮我练练吧。”
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吻就直直落了下来，动作太大还磕到了牙齿，戚锐涵哼了一声，催情药一样，谢凛生紧紧盯着他，勾着他的舌头抵死纠缠。
“唔…嗯唔…”戚锐涵喘不上气，抬手推拒他的胸膛，很轻的一下，和撒娇差不多，谢凛生却把他放开了。
戚锐涵大口喘着，红着眼看他，津液顺着嘴角拉丝淌下，唇瓣不断翕张，合不拢了似的。
谢凛生看得眼热，后知后觉地愧疚起来：“难受吗？能喘过气吗？”
戚锐涵偏过脸，手背挡住嘴：“没事。”
谢凛生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才意识到，他们做着仿佛一对爱侣的事情，却只是连炮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戚锐涵，”他忽然叫他，“我们算什么关系？”
戚锐涵愣了一下，脸转得更偏，不敢和他对视。他上唇微肿，唇珠比平时更加挺翘，那是他毫无预兆地压下来时，在牙齿上磕的。
沉默，逃避。谢凛生有种强烈的预感，戚锐涵可能不会回答他，即使回答了，答案也不会是他想听的。
但谢凛生盯着他，一定要一个答案。
“哥到现在还没把我当朋友吗？”
谢凛生愣了：“当然不是，在我心里，你……”
“所以，”戚锐涵依然没看他，一只手轻抵在他胸前，“能让哥舒服就好，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谢凛生眸光微暗：“我舒服就好？”
戚锐涵没说话。
谢凛生咬了下后槽牙，一团火淤在心口，发不出来，也压不下去。戚锐涵的每句话都让他生气，这种没有来由的气恼，他找不到症结所在，更做不到对戚锐涵发火。
戚锐涵终于转过目光看他，但看见他表情的一瞬间，眼里多了些畏惧。
那点畏惧把谢凛生的火浇灭了。他红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戚锐涵也爬起来，拢住被弄乱的前襟，恹恹地垂着头。
气氛尴尬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谢凛生盯着他的发旋，烦躁地拨了下刘海，转身去冲澡。
戚锐涵脱力地倚在靠背上，回想着谢凛生的问题。
他们算什么关系？
他可以做谢凛生刺不烂的盾牌，也可以做宣泄欲望的器具，但谢凛生仍然不可能喜欢他。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唯独不会是恋人。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把这些宣之于口，可那样的话，就全都完了。
再也见不到谢凛生，只是稍微一想，都足够他绝望到浑身发抖。
–
戚锐涵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失眠的夜晚。他几乎整晚都保持着同一姿势，麻木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直到天际破晓。圆床上方洒满花瓣的帷幔，床头的玫瑰花瓶，甚至一眼望得到花圃的落地窗，似乎无一不是嘲笑他的证据，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这些浪漫不属于无法开口的暗恋。
大概七点多，他感觉谢凛生动了一下，立刻闭上眼睛。谢凛生从床头抓起手机，似乎是把闹铃关了，而后身边塌陷的床垫微微回弹，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绕到戚锐涵身边，脚步顿住。
戚锐涵不知道自己装得怎么样，浑身都绷紧了，幸好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应该很难分辨。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的热意停留在不远处，存在感实在难以忽略。他缩在被子里的手紧张地握起来，而后刘海被撩开，温热的吐息倾覆下来。
戚锐涵屏住呼吸，脑中一片噼里啪啦，像昨天埃菲尔铁塔上空绽放的烟花。
但臆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他听到谢凛生叹了口气，指腹在他眉心轻触一下，拂身离去。
浴室里传来洗漱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直到房门发出刻意放轻的“嗒”声。
戚锐涵慢慢坐起来。
谢凛生穿过的衬衫叠放在枕旁，他伸手拉过来，把脸轻轻埋了进去。
–
拍摄进入尾声，最后几天的任务量都很重，其中就有那个老大难借位吻戏。谢凛生没睡好，化妆造型都在闭着眼养神，连姚月弦凑过来都没发现。
“凛生哥？”
谢凛生睁开眼，朝她微笑了下：“怎么了？”
“我看你这里……”姚月弦笑着指了指自己眼下的地方。
“……昨天有个朋友来，晚上陪他出去了。”
姚月弦夸张地“哦”了一声：“是来出差，还是专程来巴黎看你啊。”
谢凛生忍不住勾唇：“这么八卦，嗯？”
“凛生哥那么帅，想不八卦都不行，”姚月弦坐在他旁边，拄着脸笑，“快说快说。”
造型师是姚月弦自己人，她也一点都不避讳，缠着谢凛生说。
“是一个朋友，”谢凛生轻眯起眼，配合造型师化眼妆，“也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一，满意了？”
姚月弦睁大眼闭上嘴。
谢凛生又笑：“还有什么好奇的，继续问啊。”
“不敢了不敢了，我可不想丢了饭碗。”姚月弦吐了下舌头，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料。正好陈清森过来找她，她跟谢凛生打了个招呼，就先和他对戏去了。
谢凛生重新闭上眼，心里慢慢过起台词，过着过着，又有什么东西掺了进来。
“靠我近一点，仇亦沉，不要离开我。”
（–哥怎么躲那么远……我想和哥坐一起。）
“我只有你了，亦沉，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
（–哥要我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爱你，亦沉，请给我你的心，你的欲望，和你的爱。”
（–是的，我喜欢的是他，所以我不能给你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初吻……我所经历的性事，都没有过接吻。”
（–试一试的话，我们就都知道了。）
……
一种猜测在脑海中兀自升起，经久盘桓不去。谢凛生蓦地睁开眼，心脏像被陨石击中，从未有过的酸涩抽痛，在胸口扩散蔓延。
“开机了谢哥！”
谢凛生如梦方醒，出神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一张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表情的脸。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包括他自己。
戚锐涵刚挂好衣服，转头愣了一下：“哥……”
“嗯？”
“里面有床的，不睡里面吗。”
谢凛生眯了下眼：“那你睡哪？”
“……”戚锐涵被噎住了。这是顺理成章的答案，谢凛生却偏要问他，一瞬间，羞耻心什么的就都爬上来，把他占满了。
戚锐涵沉默了两秒钟，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得说：“我睡外面，你那么高，软榻你睡不了。”
“就不能睡一起，非得分床？”
戚锐涵“啊”了一声，带着有些懵懂的情态：“…可以吗？”
“你定的房间，可不可以你说了算。”谢凛生向后靠了靠，上半身倚在靠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
戚锐涵吞咽了一下，受到蛊惑般上前几步，又停在半米之遥的地方，垂头望着他。
谢凛生仰起脸，两人的呼吸轻微碰触，他看见戚锐涵眼里流动的光，忍不住头脑一热，抬手轻扯他的前襟。
戚锐涵倒了下来，正好跨坐在他腿上。
谢凛生睁大眼，呼吸蓦地乱了。膝盖顶住的臀部，轻轻颤动着，像一团柔软的云。
戚锐涵嘴唇微张，他目光从那唇珠瞭过去，看见了里面嫩红的舌尖。
他是用这里含住自己的吗？
谢凛生脑中流星一样划过这个念头。下一刻，戚锐涵被他按在了软榻上。
戚锐涵呼吸困难，睁大眼盯着他：“哥……”
“我拍戏总NG，”谢凛生很快压下来，后半句话是抵着他唇瓣说的，“帮我练练吧。”
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吻就直直落了下来，动作太大还磕到了牙齿，戚锐涵哼了一声，催情药一样，谢凛生紧紧盯着他，勾着他的舌头抵死纠缠。
“唔…嗯唔…”戚锐涵喘不上气，抬手推拒他的胸膛，很轻的一下，和撒娇差不多，谢凛生却把他放开了。
戚锐涵大口喘着，红着眼看他，津液顺着嘴角拉丝淌下，唇瓣不断翕张，合不拢了似的。
谢凛生看得眼热，后知后觉地愧疚起来：“难受吗？能喘过气吗？”
戚锐涵偏过脸，手背挡住嘴：“没事。”
谢凛生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才意识到，他们做着仿佛一对爱侣的事情，却只是连炮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戚锐涵，”他忽然叫他，“我们算什么关系？”
戚锐涵愣了一下，脸转得更偏，不敢和他对视。他上唇微肿，唇珠比平时更加挺翘，那是他毫无预兆地压下来时，在牙齿上磕的。
沉默，逃避。谢凛生有种强烈的预感，戚锐涵可能不会回答他，即使回答了，答案也不会是他想听的。
但谢凛生盯着他，一定要一个答案。
“哥到现在还没把我当朋友吗？”
谢凛生愣了：“当然不是，在我心里，你……”
“所以，”戚锐涵依然没看他，一只手轻抵在他胸前，“能让哥舒服就好，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谢凛生眸光微暗：“我舒服就好？”
戚锐涵没说话。
谢凛生咬了下后槽牙，一团火淤在心口，发不出来，也压不下去。戚锐涵的每句话都让他生气，这种没有来由的气恼，他找不到症结所在，更做不到对戚锐涵发火。
戚锐涵终于转过目光看他，但看见他表情的一瞬间，眼里多了些畏惧。
那点畏惧把谢凛生的火浇灭了。他红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戚锐涵也爬起来，拢住被弄乱的前襟，恹恹地垂着头。
气氛尴尬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谢凛生盯着他的发旋，烦躁地拨了下刘海，转身去冲澡。
戚锐涵脱力地倚在靠背上，回想着谢凛生的问题。
他们算什么关系？
他可以做谢凛生刺不烂的盾牌，也可以做宣泄欲望的器具，但谢凛生仍然不可能喜欢他。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唯独不会是恋人。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把这些宣之于口，可那样的话，就全都完了。
再也见不到谢凛生，只是稍微一想，都足够他绝望到浑身发抖。
–
戚锐涵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失眠的夜晚。他几乎整晚都保持着同一姿势，麻木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直到天际破晓。圆床上方洒满花瓣的帷幔，床头的玫瑰花瓶，甚至一眼望得到花圃的落地窗，似乎无一不是嘲笑他的证据，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这些浪漫不属于无法开口的暗恋。
大概七点多，他感觉谢凛生动了一下，立刻闭上眼睛。谢凛生从床头抓起手机，似乎是把闹铃关了，而后身边塌陷的床垫微微回弹，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绕到戚锐涵身边，脚步顿住。
戚锐涵不知道自己装得怎么样，浑身都绷紧了，幸好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应该很难分辨。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的热意停留在不远处，存在感实在难以忽略。他缩在被子里的手紧张地握起来，而后刘海被撩开，温热的吐息倾覆下来。
戚锐涵屏住呼吸，脑中一片噼里啪啦，像昨天埃菲尔铁塔上空绽放的烟花。
但臆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他听到谢凛生叹了口气，指腹在他眉心轻触一下，拂身离去。
浴室里传来洗漱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直到房门发出刻意放轻的“嗒”声。
戚锐涵慢慢坐起来。
谢凛生穿过的衬衫叠放在枕旁，他伸手拉过来，把脸轻轻埋了进去。
–
拍摄进入尾声，最后几天的任务量都很重，其中就有那个老大难借位吻戏。谢凛生没睡好，化妆造型都在闭着眼养神，连姚月弦凑过来都没发现。
“凛生哥？”
谢凛生睁开眼，朝她微笑了下：“怎么了？”
“我看你这里……”姚月弦笑着指了指自己眼下的地方。
“……昨天有个朋友来，晚上陪他出去了。”
姚月弦夸张地“哦”了一声：“是来出差，还是专程来巴黎看你啊。”
谢凛生忍不住勾唇：“这么八卦，嗯？”
“凛生哥那么帅，想不八卦都不行，”姚月弦坐在他旁边，拄着脸笑，“快说快说。”
造型师是姚月弦自己人，她也一点都不避讳，缠着谢凛生说。
“是一个朋友，”谢凛生轻眯起眼，配合造型师化眼妆，“也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一，满意了？”
姚月弦睁大眼闭上嘴。
谢凛生又笑：“还有什么好奇的，继续问啊。”
“不敢了不敢了，我可不想丢了饭碗。”姚月弦吐了下舌头，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料。正好陈清森过来找她，她跟谢凛生打了个招呼，就先和他对戏去了。
谢凛生重新闭上眼，心里慢慢过起台词，过着过着，又有什么东西掺了进来。
“靠我近一点，仇亦沉，不要离开我。”
（–哥怎么躲那么远……我想和哥坐一起。）
“我只有你了，亦沉，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
（–哥要我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爱你，亦沉，请给我你的心，你的欲望，和你的爱。”
（–是的，我喜欢的是他，所以我不能给你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初吻……我所经历的性事，都没有过接吻。”
（–试一试的话，我们就都知道了。）
……
一种猜测在脑海中兀自升起，经久盘桓不去。谢凛生蓦地睁开眼，心脏像被陨石击中，从未有过的酸涩抽痛，在胸口扩散蔓延。
“开机了谢哥！”
谢凛生如梦方醒，出神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一张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表情的脸。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