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聊什么呢?”谢凛生忽然凑过来。

陈清森和戚锐涵贴得很近,闻言很快离开了:“没什么没什么,哈哈,我跟小戚总加个微信。”

戚锐涵一脸被抓包的样子,看得谢凛生直皱眉:“和我说实话。”

“那么凶干嘛啊,凛生哥,”陈清森和他打哈哈,“就加个微信,你也舍不得?”

谢凛生似笑非笑:“对,我舍不得,我怕他加完就不要我了。”

这下戚锐涵和陈清森都愣了。

“哥,胡说什么,”戚锐涵脸瞬间就红了,“陆导快来了,你去迎迎他。”

谢凛生也意识到自己说了怪话,闷头往门口走去。

陈清森还没缓过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戚锐涵,这回不敢贴太近了:“他…那个…呃…”他想问谢凛生是不是喜欢你,到底忍住了没说。

“哥就是那样,爱开玩笑。”

“……”不是,有这么开玩笑的?

“你的建议,那个…”戚锐涵咬着嘴里的肉,半天才说出话,“我会考虑的。”

“…说真的,我觉得你们这关系,已经没必要这样试探了。”

戚锐涵垂着眼:“哥一直都这样说话,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

陈清森摆摆手:“你们…我没法说了。”

戚锐涵叹了口气。

彼时谢凛生和陆褚明走进门,陈清森迎了上去,戚锐涵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几人很快落了座,男女主分别坐在导演右手和左手边,男二坐在女主左边,因为有媒体在场,四个人聊了好久的剧情,看上去其乐融融的。戚锐涵坐在谢凛生右边,也插不上话,只能怀着心事吃饭。

“凛生,我真没想到杜乐丽那场你能演得那么好,”陆褚明笑吟吟的,和他碰了杯,“当时差点以为要改剧本,那是电影的眼睛啊,拍不好怎样都是遗憾了。”

戚锐涵垂眼,手搭在大腿上,指甲一下一下抠着手心的肉。

“我不会让陆导失望的,真的很感谢陆导包容我,一次次给我机会。”谢凛生很配合地打着官话,将杯中的香槟喝尽。

陆褚明转而去跟姚月弦说话。戚锐涵仍低着头,藏在桌下的手忽然被握住。

那只手温润干燥,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抚摸着掌心的伤口。戚锐涵呼吸一窒,指尖微微发起抖来。

他飞快看了眼摄像机位,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把两人交叠的手遮严实。谢凛生忽然无声地笑了,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低着头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戚锐涵一愣,谢凛生说的是“别怕”。

他紧紧咬住下唇,心跳咚咚作响,快得像要冲破胸腔。

谢凛生是歌手出身,陆褚明本意就想他多露露脸吸吸粉,于是饭后一行人又往KTV去。

陆褚明其实也才三十五岁刚过,没喝几杯就露出了爱玩的本性,加上男女主男二和戚锐涵,以及编剧场记,七个人一起玩起了酒桌游戏。

规定是每个人先抽一张牌,抽到的是猜拳输了要做的事,然后再用摇骰子来决定被做这件事的人,不做的话两人都要接受惩罚,没有关联的其他人要喝一小杯酒。

戚锐涵拿了最后一张牌,他翻开一看,是“拥抱半分钟”。

这倒是没什么挑战了,于是大方地把牌亮在桌面上,然后他看见了谢凛生的牌。

是“用嘴喂酒”。

谢凛生刚把牌亮出来,陆褚明就吹了声口哨:“中奖了啊。”

“拿我寻开心是吧,”谢凛生懊丧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要是喜欢,咱俩换呗。”

陆褚明乐了:“只要你掷骰子别掷到我,一切都好商量。”

四周人都在笑。戚锐涵笑不出来,默默垂着头,把手里的牌翻过来调过去地转着。

他心不在焉地划着拳,第一轮就输了,然后掷了个3,是陈清森。陈清森笑容很儒雅,全然不见私底下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张开双臂:“来吧,还是你想挨罚吗?”

戚锐涵笑笑,站起身走过去,和他拥抱在一起。陈清森揽在他腰上,嘴唇刚好和他耳朵差不多位置,很轻地说了一句:“你猜他吃不吃醋。”

戚锐涵头脑蓦地嗡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谢凛生的声音:“半分钟到了。”

姚月弦边喝酒边笑道:“哎凛生哥,你是计时器吗?”

陈清森发出一声闷笑,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戚锐涵只觉得脸颊烧红,绊手绊脚地走回座位,和谢凛生挨得很近。

谢凛生偏过头看他一眼,像是欲言又止,最后却没说话。

游戏继续。姚月弦抽的是给对方一个飞吻,陈清森抽的是咬断同一根pocky,两人分别输过一轮,居然都掷的是陆导,让陆导直呼骰子有问题。大家基本都喝过几杯,有点微醺,气氛也慢慢热了起来。

然后谢凛生输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骰盅。谢凛生手心冒汗,慢慢打开骰盅,里面赫然是一个5。

戚锐涵余光一扫,脸色就变了。

是姚月弦。

陆褚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带头开始起哄。姚月弦握着酒杯,耳尖熏红,脸快要埋到了茶几里。

谢凛生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抱歉,我选惩罚。”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他这张牌肯定会全程选惩罚,于是开始半真半假地打趣他是正人君子。陆褚明有心放过他,随便点了首流行歌让他来唱,但前提是必须面对着姚月弦。

那是首新发行的英语情歌,谢凛生刚喝了三四杯,嗓子沙沙的,声音厚重得像醇酒。他和姚月弦中间只隔了导演一人,很容易就和她对视,姚月弦全程害羞地没有抬眼,唇角却是翘着的,酒窝里像盛着蜜。谢凛生知道那是演技。他们今天晚上,全都是演技。

他的英文发音非常饱满,但歌词不够熟练,却没有人打断或者起哄。除了戚锐涵,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他现场唱歌。那歌声空灵沉郁,与CD原声无异,透过麦克风盈满了整个房间,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着听他娓娓道完。

戚锐涵仰起脸,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对面漂亮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否则,也不会冒出不切实际的念想。

他想要哥是属于他的,歌声也好,这个人也罢,全都是只属于他的。

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大家纷纷鼓起掌来。姚月弦羞怯地笑着,由衷地说:“凛生哥唱得太好听了吧。”

谢凛生谦虚地说:“比上不足吧,至少歌词就唱错了好几处。”

寒暄了几句,大家又接着玩游戏。基本上每人都输过一轮,但内容都没什么挑战性,所以过得很快,直到谢凛生猜拳又输了,其他人才来了精神。

谢凛生无奈地笑着,不停说着求放过,哗啦啦地摇起了骰盅。戚锐涵目光落在他手上,心脏跟着他手上的动作起伏摇晃,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觉得自己也快受不了了。

骰盅揭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骰子上。

是一个1。

戚锐涵蓦地愣住,嘴唇微微颤抖,转过脸木然地看着谢凛生。

谢凛生显然也没料到,蓦然间对上戚锐涵的眼睛,心脏失速地乱跳起来。

两人视线交流只在短暂的数秒内,短到其他人都没发现他们的异样,还大声讨论着惩罚方法,让陆导别再拿唱歌轻易放过谢凛生。

“我选卡牌。”

“要不就和月月跳段交际舞,你们说怎么样?”陆褚明喝得有点多,显然没反应过来,还笑着问谢凛生,“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选卡牌,陆导。”谢凛生轻声说。

戚锐涵脑中的弦崩断了。他瞳孔蓦地放大,慌忙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

全场都鸦雀无声,只有音响在小声放着柔和的暖场曲,在此时却也吵闹得令人生厌。

陆褚明如梦方醒,不赞同地看着他:“你确定?我不会出一个很难的……”

话音未落,谢凛生已经端起酒杯,仰头含了口酒,侧着身朝戚锐涵压过来。戚锐涵吓坏了,不敢抬头看他,谢凛生就伸出手,熟稔地捏住他的下颌,像是早已经做过无数次相同的事。

所有人都看懵了,根本来不及阻止,谢凛生已经贴上戚锐涵的唇瓣,把那口酒液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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