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谢凛生彻底愣住。
他想起戚锐涵躲闪的样子，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蓦然清醒过来。
“我只是和他关系好而已。”谢凛生轻声说，不知在解释给谁听。
“知道知道，”陆褚明和他擦身而过，手拍了拍他肩膀，“就是让你注意点。”
谢凛生立在原地好久，才转身朝人群走去。但一回身，就对上戚锐涵的眼睛。
戚锐涵站在挺远的地方，凝望着他，应该没听到他们讲话。若是听到了，又不知会怎么想。
他曾想要和戚锐涵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现在仿佛事与愿违，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样是错的。
包括戚锐涵自己。
他在那清澈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只得垂着头走向他，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
“你先回酒店吧，”谢凛生觉得有些残忍，硬着心继续说，“晚点收工了，我们去吃饭。”
“好。”
谢凛生心乱如麻，无意识地开口：“戚锐涵。”
戚锐涵顿住脚步。
谢凛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说：“我早点回来。”
戚锐涵眉心微动，是一个不明显的笑：“好。”
–
谢凛生回来的时候，戚锐涵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一看就是刚醒。窗扇微微打开，风轻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又比平时看着自然。他慢慢站起身，朝谢凛生笑：“哥，真的好早，天还没黑呢。”
“怕你等久，赶着回来了。”谢凛生走过去把窗关上，“天还没热起来，睡觉也不关窗。”
戚锐涵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这想看着哥回来……”
谢凛生微微怔忪。
一直在窗前看着，等着他回来。
谢凛生心脏费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有细碎的疼痛蔓延开来。戚锐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他有喜欢的人，却这样不住地动摇自己，让他心神摇晃。
“今天进度快，提前拍完了明天下午的进度，”谢凛生倚在落地窗上，目光落向窗外，“陆导的意思是想尽快拍国内的部分，所以明天上午最后取一下景。”
戚锐涵“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今晚算是在法国的杀青宴吧，”谢凛生转过眼，“但说好了要陪你，不去也无所谓。”
你更重要，所以不去也无所谓。谢凛生看着戚锐涵，心里说。
戚锐涵眉心微动：“这怎么行，哥是男一号啊。”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聚会。我们就不能……”
你就不能……单独为我庆祝？
“我知道哥不喜欢这种场合，”戚锐涵摇了下头，“但是回去还要拍的，不好太不合群的。”
谢凛生表情微冷，轻咬着下唇。
戚锐涵走近，仰起脸看他：“我也一起去，等明天结束了，我单独给你庆祝。好吗，哥。”
谢凛生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好。”
他想，或许在戚锐涵这里，他还是有些特权的。
或许还是有些特别的。
之前，他总觉得戚锐涵太好说话，温柔得有点软懦，怕他挨欺负。现在他却希望戚锐涵只对他这样，对别人都不要太好。
他凝视着戚锐涵，微微眯起眼。
……就只对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凛生轻握住他的手，像握住一团光，不愿放开：“半小时以后就来得及，从这过去比杜乐丽近一截。”
又接着说：“但肯定早不了，月月她们年纪小，特别能嗨。”
戚锐涵微愣：“月月……姚月弦？”
“对啊。”
“…嗯，”戚锐涵愣了愣，才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哥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换身衣服。”
“不用换吧，你这身不挺好的。”
戚锐涵笑笑：“哥的杀青宴诶，好歹正式一点。”
谢凛生被噎住。他本来觉得戚锐涵穿休闲装就很好，打扮得太好看，又要被陈清森缠着说这说那。戚锐涵很快就从盥洗室出来，换了身天蓝色西装，袖口坠着晶亮的黑钻袖扣，头发微卷偏分，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谢凛生眼睛一亮：“没见你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
戚锐涵笑了，是有点狡黠的笑：“我还有白的，还有粉的呢。”
谢凛生被他说得心痒，毫不掩饰地夸道：“这颜色也就你能穿，谁穿谁装嫩。”
戚锐涵脸红了：“走了走了。”
–
两人到了饭店，陆导还在跟景区的管理交涉，只有姚月弦和陈清森在。陈清森像白天没被冷待过，问候过谢凛生，又跟戚锐涵打招呼，夸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谢凛生脸色微沉，正想把戚锐涵拉走，就听到微信振动声，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姚月弦发的。
“陆导叫了记者，让咱们俩往一块站站。”
谢凛生皱眉。
XLS：妈的，什么东西。
小月月：别提了，我也刚知道，清森哥和我说的。
谢凛生这回可知道陈清森为什么那么殷勤了，却根本没法发作，毕竟一举一动都在记者眼皮下面。姚月弦往他这边一靠，和他亲密地聊起剧本：“凛生哥，上午那场真的绝了。刚刚你不在，陆导夸了你一路。”
“是么，”谢凛生微笑，掩饰着敷衍，眼睛不住地看向戚锐涵，“还是你配合的好，我都没演过吻戏，全靠你带。”
“净谦虚，你全程都没看我。”姚月弦压低声音，“我都佩服了，怎么边放空边演成那样的啊，这就是天王的魄力吗。”
谢凛生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样，我早都过气了。”
“不许那么说我偶像，就算本人也不行，”姚月弦一脸义愤填膺，“这电影一播，谁还敢提之前的事，我让公关锤烂他们的头。”
谢凛生被她逗乐：“听你的，听你的。”
……
“小戚总，之前是我失敬，新片的事……您就赏我个面子吧，”陈清森比戚锐涵要高，低着头说话其实有点费劲，“再说，这对谢哥也有好处，他……”
戚锐涵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听到他提起谢凛生才回神：“抱歉，您说什么？”
陈清森抿抿唇：“那场首映有好几个大导演，就算是给谢哥结交人脉，好吗，小戚总。”
戚锐涵想了一下，很柔和地笑笑，算是答应：“可能给不了您准信，但我有时间一定去。”
“那我回去就把票给您送过去。”
“麻烦您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陈清森顺着戚锐涵的目光去看谢凛生，忽然开口：“喜欢他？”
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戚锐涵慌张的神色，和很快强装出的镇定：“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放心，我没恶意，”陈清森低声说，“之前多有冒犯，真的很抱歉。”
戚锐涵转过眼看他，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虚实，半晌才开口：“我没在意。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只是不要再跟哥说那些话，他不是那种人。”
“你说他不是这边的？”陈清森比划了一下，他相信戚锐涵能看懂。
戚锐涵眼神有些哀伤，点点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清森几乎贴到他耳边，“跟我上过床的没几个纯gay。但勾引一下，基本都忍不住的。”
戚锐涵似乎有些不赞同，却没立刻否定。陈清森看得出来，他动摇了。
戚锐涵咬了下唇：“哥不是……”
“好，我只是提个建议，不是要戳你痛处，”陈清森也没想到他这么认真，“你别难过哈，有什么…那个，随时问我。”
戚锐涵犹豫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清森笑了：“加个微信？”
戚锐涵拿出手机给他扫，通过之后，他发现陈清森完全没掩饰过自己是gay的事。或许在荧屏前，粉丝会以为只是“卖腐”，但陈清森朋友圈全是跟各种肌肉帅哥合照，让戚锐涵看傻了眼。
“你是不是害怕谢凛生恐同啊，”陈清森笑道，“放心吧，他早加我微信了，从没见他表现出什么歧视。我从出生就是gay，我能看出来。”
戚锐涵点点头，有些发愣。
陈清森试探：“不会是他被同性恋告白过，有PTSD吧。”
戚锐涵一惊，抬眼盯着他。
“那对方多半是一直纠缠他，让他烦了，”陈清森一副“果然猜对了”的表情，“你和他这么好，你怕什么啊。”
他想起戚锐涵躲闪的样子，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蓦然清醒过来。
“我只是和他关系好而已。”谢凛生轻声说，不知在解释给谁听。
“知道知道，”陆褚明和他擦身而过，手拍了拍他肩膀，“就是让你注意点。”
谢凛生立在原地好久，才转身朝人群走去。但一回身，就对上戚锐涵的眼睛。
戚锐涵站在挺远的地方，凝望着他，应该没听到他们讲话。若是听到了，又不知会怎么想。
他曾想要和戚锐涵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现在仿佛事与愿违，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样是错的。
包括戚锐涵自己。
他在那清澈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只得垂着头走向他，在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住。
“你先回酒店吧，”谢凛生觉得有些残忍，硬着心继续说，“晚点收工了，我们去吃饭。”
“好。”
谢凛生心乱如麻，无意识地开口：“戚锐涵。”
戚锐涵顿住脚步。
谢凛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说：“我早点回来。”
戚锐涵眉心微动，是一个不明显的笑：“好。”
–
谢凛生回来的时候，戚锐涵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一看就是刚醒。窗扇微微打开，风轻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又比平时看着自然。他慢慢站起身，朝谢凛生笑：“哥，真的好早，天还没黑呢。”
“怕你等久，赶着回来了。”谢凛生走过去把窗关上，“天还没热起来，睡觉也不关窗。”
戚锐涵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这想看着哥回来……”
谢凛生微微怔忪。
一直在窗前看着，等着他回来。
谢凛生心脏费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有细碎的疼痛蔓延开来。戚锐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他有喜欢的人，却这样不住地动摇自己，让他心神摇晃。
“今天进度快，提前拍完了明天下午的进度，”谢凛生倚在落地窗上，目光落向窗外，“陆导的意思是想尽快拍国内的部分，所以明天上午最后取一下景。”
戚锐涵“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今晚算是在法国的杀青宴吧，”谢凛生转过眼，“但说好了要陪你，不去也无所谓。”
你更重要，所以不去也无所谓。谢凛生看着戚锐涵，心里说。
戚锐涵眉心微动：“这怎么行，哥是男一号啊。”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聚会。我们就不能……”
你就不能……单独为我庆祝？
“我知道哥不喜欢这种场合，”戚锐涵摇了下头，“但是回去还要拍的，不好太不合群的。”
谢凛生表情微冷，轻咬着下唇。
戚锐涵走近，仰起脸看他：“我也一起去，等明天结束了，我单独给你庆祝。好吗，哥。”
谢凛生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好。”
他想，或许在戚锐涵这里，他还是有些特权的。
或许还是有些特别的。
之前，他总觉得戚锐涵太好说话，温柔得有点软懦，怕他挨欺负。现在他却希望戚锐涵只对他这样，对别人都不要太好。
他凝视着戚锐涵，微微眯起眼。
……就只对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凛生轻握住他的手，像握住一团光，不愿放开：“半小时以后就来得及，从这过去比杜乐丽近一截。”
又接着说：“但肯定早不了，月月她们年纪小，特别能嗨。”
戚锐涵微愣：“月月……姚月弦？”
“对啊。”
“…嗯，”戚锐涵愣了愣，才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哥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换身衣服。”
“不用换吧，你这身不挺好的。”
戚锐涵笑笑：“哥的杀青宴诶，好歹正式一点。”
谢凛生被噎住。他本来觉得戚锐涵穿休闲装就很好，打扮得太好看，又要被陈清森缠着说这说那。戚锐涵很快就从盥洗室出来，换了身天蓝色西装，袖口坠着晶亮的黑钻袖扣，头发微卷偏分，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谢凛生眼睛一亮：“没见你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
戚锐涵笑了，是有点狡黠的笑：“我还有白的，还有粉的呢。”
谢凛生被他说得心痒，毫不掩饰地夸道：“这颜色也就你能穿，谁穿谁装嫩。”
戚锐涵脸红了：“走了走了。”
–
两人到了饭店，陆导还在跟景区的管理交涉，只有姚月弦和陈清森在。陈清森像白天没被冷待过，问候过谢凛生，又跟戚锐涵打招呼，夸他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谢凛生脸色微沉，正想把戚锐涵拉走，就听到微信振动声，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姚月弦发的。
“陆导叫了记者，让咱们俩往一块站站。”
谢凛生皱眉。
XLS：妈的，什么东西。
小月月：别提了，我也刚知道，清森哥和我说的。
谢凛生这回可知道陈清森为什么那么殷勤了，却根本没法发作，毕竟一举一动都在记者眼皮下面。姚月弦往他这边一靠，和他亲密地聊起剧本：“凛生哥，上午那场真的绝了。刚刚你不在，陆导夸了你一路。”
“是么，”谢凛生微笑，掩饰着敷衍，眼睛不住地看向戚锐涵，“还是你配合的好，我都没演过吻戏，全靠你带。”
“净谦虚，你全程都没看我。”姚月弦压低声音，“我都佩服了，怎么边放空边演成那样的啊，这就是天王的魄力吗。”
谢凛生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样，我早都过气了。”
“不许那么说我偶像，就算本人也不行，”姚月弦一脸义愤填膺，“这电影一播，谁还敢提之前的事，我让公关锤烂他们的头。”
谢凛生被她逗乐：“听你的，听你的。”
……
“小戚总，之前是我失敬，新片的事……您就赏我个面子吧，”陈清森比戚锐涵要高，低着头说话其实有点费劲，“再说，这对谢哥也有好处，他……”
戚锐涵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听到他提起谢凛生才回神：“抱歉，您说什么？”
陈清森抿抿唇：“那场首映有好几个大导演，就算是给谢哥结交人脉，好吗，小戚总。”
戚锐涵想了一下，很柔和地笑笑，算是答应：“可能给不了您准信，但我有时间一定去。”
“那我回去就把票给您送过去。”
“麻烦您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陈清森顺着戚锐涵的目光去看谢凛生，忽然开口：“喜欢他？”
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戚锐涵慌张的神色，和很快强装出的镇定：“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放心，我没恶意，”陈清森低声说，“之前多有冒犯，真的很抱歉。”
戚锐涵转过眼看他，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虚实，半晌才开口：“我没在意。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只是不要再跟哥说那些话，他不是那种人。”
“你说他不是这边的？”陈清森比划了一下，他相信戚锐涵能看懂。
戚锐涵眼神有些哀伤，点点头。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清森几乎贴到他耳边，“跟我上过床的没几个纯gay。但勾引一下，基本都忍不住的。”
戚锐涵似乎有些不赞同，却没立刻否定。陈清森看得出来，他动摇了。
戚锐涵咬了下唇：“哥不是……”
“好，我只是提个建议，不是要戳你痛处，”陈清森也没想到他这么认真，“你别难过哈，有什么…那个，随时问我。”
戚锐涵犹豫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清森笑了：“加个微信？”
戚锐涵拿出手机给他扫，通过之后，他发现陈清森完全没掩饰过自己是gay的事。或许在荧屏前，粉丝会以为只是“卖腐”，但陈清森朋友圈全是跟各种肌肉帅哥合照，让戚锐涵看傻了眼。
“你是不是害怕谢凛生恐同啊，”陈清森笑道，“放心吧，他早加我微信了，从没见他表现出什么歧视。我从出生就是gay，我能看出来。”
戚锐涵点点头，有些发愣。
陈清森试探：“不会是他被同性恋告白过，有PTSD吧。”
戚锐涵一惊，抬眼盯着他。
“那对方多半是一直纠缠他，让他烦了，”陈清森一副“果然猜对了”的表情，“你和他这么好，你怕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