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凛生是被砸门声吵醒的。他蓦地睁开眼,房间顶灯还大开着,一骨碌爬起来,忙不迭地套上裤子跑去开门。

陆褚明气势汹汹地进门,边走边大声嚷:“睡傻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谢凛生头疼得厉害,忙拿起手机一看,快九点半了,才想起来昨晚压根没设闹钟。他张了张嘴,正要道歉,昨晚的意识却蓦然回笼,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呆愣在原地,听到陆褚明提高了音量:“我操,你这床…你在这找小姐??你疯了?!”

谢凛生嘴唇发抖,喃喃地说:“不,不是……”

陆褚明指着床中央那滩干透的血,气笑了:“你他妈可别告诉我这是红酒洒了!”

床铺凌乱不堪,墨绿的床单又脏又皱,上面白斑点点,唯中央那片干涸的红黑色刺眼炫目。

谢凛生扶住脑袋,浑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陆褚明气得大喘了几口气,走进来把窗户一扇扇打开:“你不接电话,戚锐涵也不接,霍青更是个缺心眼的。我电话都他妈打到戚锐涵助理那去了,他给我找了戚锐涵的订房记录,我才知道你住哪。”

外面的新鲜空气很快透进来,谢凛生的呼吸却没顺畅半点。他盯着那块血渍,眼前一阵发白,心脏疼得几欲撕裂。

陆褚明见他一脸悲苦,烦躁地说:“我不问了,你赶紧收拾干净出来。”然后摔门走了。

谢凛生赶紧钻进浴室,边放水边给戚锐涵打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他彻底慌了,不死心地一遍遍打过去,花洒水浇在地上噼里啪啦,吵得他心烦意乱。他给戚锐涵微信留了言,问他去哪了,问他身体怎么样了,然后进去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看见那红白交错的床单,地上还扔着那件被他撕坏的吊带,脑袋又一阵嗡嗡乱响。

霍青在下面车后座等他,见他一脸惆怅,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戚锐涵怎么走了?”

谢凛生听到那名字,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消息,懊丧地说:“……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霍青沉默半晌,还是说了:“那个,我问的是他为什么…突然没打招呼回国了。”

谢凛生皱眉看他,不可置信地问:“他回国了?”

“啊…”霍青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不敢再说话,“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谢凛生低骂了一声,又连环call那电话。霍青看见了也没放声,最后才说:“谢哥,他估计还在飞机上吧,你别太着急啊。”

“我也得回去,拍完就走,不等剧组了。”谢凛生低声说。

“可是现在是旺季,机票难买啊,”霍青翻着订票软件,“最少也得提前三五天订呢。”

谢凛生一听,心情更差了。他想起戚锐涵之前说已经定好了回程票,然后又说骗他,敢情是真的。

他不禁扶住脑袋,往上翻了两下记录,全是自己发的语音和消息。戚锐涵回他的最后一条,还是他刚来的那天,说“想哥了”,说“每时每刻都想”。

他焦急地翻着机票官网,最近一趟航班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还不如跟着剧组回去。

谢凛生紧紧攥着手机,倚在靠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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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锐涵上飞机前,只给席琛发了条微信,把落地时间发过去,让他找人来机场接他一下。

结果飞机刚落地,他还在转盘处等行李,就看见席琛火急火燎的身影,朝他匆匆地跑过来。

戚锐涵嗓子疼得厉害,半天才说出话:“让你找人来,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脸白得跟鬼一样,”席琛快步走近,不由分说地抬手探他额头,深深皱起眉,“烧成这样了,你他妈自己不知道?”

戚锐涵摇摇头,头疼得仿佛脑浆在晃:“我没事。”

席琛气得肩膀发抖:“戚锐涵你真能啊,忽然就去法国了,和谁也没说,我他妈铺天盖地找你,连个影都没有。”

戚锐涵沉默地听他说,终于等到了行李,那么轻的箱子,他拎起来居然踉跄了一下。席琛伸手扶住他,接过行李箱:“走,先去医院。”

“我没事,”戚锐涵转过脸,眼睛肿得像核桃,“……真没事。”

席琛愣了愣,偏过头去:“…行了,快走,我送你回去。”

戚锐涵慢吞吞跟在后面,耻部的撕裂感一阵阵袭来,疼得几乎迈不开双腿,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要抽气。席琛朝前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直直地盯住他。

戚锐涵抬眼,他依旧站得很直,但生理的疼痛让他眉心微蹙。

“戚锐涵,你他妈到底怎么了,”席琛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他妈去法国干什么了?”

戚锐涵垂下眼,睫毛根部微微湿润,蝶翅般地颤动。

席琛使劲抓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停车场走。凌晨三点的机场仍然川流不息,戚锐涵好几次跟人擦肩撞到,却没法反抗席琛,只能被粗暴地推上车后座。

戚锐涵面朝下挨着车座,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被席琛从身后压住,拨开他遮住后颈微长的头发。齿印和吻痕露出来,席琛气急了,把他手反剪在身后,衬衫从衣摆处掀了上去。

后背完全暴露在深夜的冷空气中。戚锐涵哆嗦着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如同死物一般。

他开始后悔和席琛说。这人总喜欢一惊一乍、小题大做,就像他当年不由分说砸断了那个死缠烂打的英国同学的手,现下被他看到这个境况,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

席琛蓦地把他翻过身,大手钳住他的下颏,气急败坏地吼道:“戚锐涵,你怎么那么贱!!”

戚锐涵愣了一下,眼中密密麻麻地爬上伤痛和屈辱。

席琛盯着他颤抖的嘴唇,那上面的伤痕也颤抖着,渗出殷红的血丝。他目光发狠地和他对峙,想让这个坚忍不屈的人,在他的逼视下一点点败下阵来。

戚锐涵垂下眼帘,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叫他的名字:“席琛……”

席琛大口喘着气,眼眶慢慢红了,哑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不是问话,是陈述。即使戚锐涵隐忍不发,席琛也早知道,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谢凛生那个傻逼居然毫无察觉。

“爬上床张腿给人操,”席琛狠狠地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婊子。”

戚锐涵泪水霎时滚落下来,用无力的手推拒着席琛的身体:“滚开,我自己回去…你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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