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谢凛生拧着眉，直觉他是来找戚锐涵的，不好直接发作，只淡淡地打招呼：“荆总。”
荆语山拳头紧了又松，吐出三个字：“谢先生。”
两人显然不是能面对面好好说话的关系，但谢凛生心里陡然乱了套。他不知道戚锐涵怎么和荆语山联系上了，荆语山、或者说荆家人都是什么狐狸，戚锐涵并不一定真正领教过。
两人沉默着上到顶楼，谢凛生先他一步走出电梯，显然没有让他先去找戚锐涵的意思。荆语山便放慢了脚步，目送他走进戚锐涵的办公室，不轻地甩上了门。
戚锐涵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谢凛生朝他慢慢走过去，摘掉口罩和装饰的镜框，从后面抱住他。
“哥？来这么快，”戚锐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说啦先这样，我哥来看我了。”
对方笑了几句，很柔和的嗓音，很快结束了通话。
“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开心。”谢凛生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问。
“黎若，”戚锐涵脸颊和他贴了一下，“哥身上好凉，快暖暖。”
谢凛生思索道：“任礼的……？”
“对的，任礼的对象的朋友，哈哈哈，”戚锐涵也觉得这说法很绕，笑着解释，“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后来他搬家就没联系了，没想到前些年在英国的设计展上又遇见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缘？”
谢凛生看着他弯起的眼睛，心想，有缘到他都嫉妒。时间一长，他逐渐认识了戚锐涵身边的很多朋友，暂且放弃了思考戚锐涵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因为他现在看谁都像。
“是很有缘，”谢凛生抿着嘴，努力没把情绪摆在脸上，“…你朋友好多。”
“才没有呢，”戚锐涵睁大眼，“哥你还说，你微博粉丝涨了五百多万呢，哎呦真让人开心。”
谢凛生听着他奚落的语气，内心奇异地被抚平了。他思忖几秒，准备把话挑明来讲：“荆语山在外面。”
戚锐涵一愣，瞬间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的社交，我没权过问，”谢凛生沉声说，“我只是想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他的事。”
戚锐涵凝眸半晌，确认他只是为自己担心，才坦诚道：“哥，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他通过杜常找上我的时候，我拒绝过数次，但谈过一次我才明白，他帮我们，也是在帮自己。”
谢凛生等着他的下文。
戚锐涵：“荆家的架构比我之前想象得复杂，荆誉煊虽然是荆语山的三叔，但他之于荆语山，就像谢家嫡系之于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暂时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荆语山沉默了。
戚锐涵垂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对不起哥，没直接和你说，是怕揭你的伤疤……”
“…你和他见面，一定要我在的时候，”谢凛生嗓音微哑，“戚锐涵，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以后这种大事，尤其是跟我有关系的，要跟我商量，好吗？”
戚锐涵仰起脸，懵懂地点点头。
“荆家的水比谢家还深，”谢凛生搂紧他的肩膀，“我只是……非常担心你。”
戚锐涵眼眶红了。他瞒着谢凛生跟他的仇人家联系，本以为会跟哥起了龃龉，刚刚谢凛生问他的时候，他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然而谢凛生只是担心他。
“让他进来，好吗？”谢凛生柔声说，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背，“如果确实可以合作，至少让我们一起面对。”
-
荆语山来时正日薄西山，三人谈完，时针已经指向九点。谈话整体算得上和平，双方都拿出拟好的合同，现场找法务看过，直接签了字。他们都很清楚，事情已经耽搁不得，尤其是赶在谢凛生复出的节骨眼上，如果再出现什么变数，还要牵扯进娱乐圈的利害关系，局面将比一年多前大厦倾颓时更加难以挽回，艺人的声誉也经不起反复磋磨。
谢凛生没插什么话，只在关键的时候帮戚锐涵争取几句。他对荆语山无法冰释，荆语山亦是。然而凡事宜解不宜结，抛开谢荆两家不谈，要想三方皆赢，联手比火并要明智得太多，戚锐涵全心全意为他，寻到的是当下的最优解。
荆语山走时，戚锐涵把他送到门口，谢凛生没跟上来。等电梯到了，荆语山很礼貌地说：“戚总，留步。”
戚锐涵淡笑：“合作愉快。”
荆语山比戚锐涵高很多，骨架很大却瘦成了一条，几乎撑不起风衣外套，一眼看得出这些日子的辛苦。他点点头，真心地说：“祝福你们。”
戚锐涵一愣：“…谢谢。”
“云舒那边，有可能的话…尽量保证他安全，”荆语山肩膀微微发抖，“帮帮我，就当是为了谢先生。”
“为了哥，我会的。”戚锐涵帮他扶着电梯门，没有说太客气的话。
荆语山很快离去。
他是身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孤军奋战，必然要比当初的谢凛生更加力不从心。但戚锐涵没有权力替谢凛生原谅，即便谢凛生的苦难不是由荆语山直接造成，万千支曾射向谢凛生的冷箭，也至少有一支是来自于荆语山的。
戚锐涵回到办公室，谢凛生正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他一步步朝谢凛生走去，和他一起渐融入灯火通明的夜色。
谢凛生一把搂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纵然有万般的怨怼，看到戚锐涵都再生不起气来。静默半晌，谢凛生才开口：“我本来想着，今晚应该很开心的。”
戚锐涵听了有些心虚：“…哥现在不开心吗？”
“现在吗？”谢凛生笑笑，“现在看到你，忽然就开心了。”
戚锐涵仰起脸正好够到他下巴，轻轻印下一吻：“我还会很多…让哥开心的事……”
谢凛生轻咳一声：“回家。”
-
情动过后，谢凛生吻着戚锐涵的蝴蝶骨，双手紧搂着他前胸，像要把身下人单薄的躯体融入骨血。戚锐涵几乎气若游丝，勾引得太过，让谢凛生像发疯一样要他，连呼吸都很艰难，陷落在雨点般密集的吻中。
“难受吗？”谢凛生放松怀抱，腾出手来，轻抚他腰上嫣红的指印。
“不……”戚锐涵微眯着眼，浑身像浸在温热的水里，“哥可以…再来……”
“你受不住了，”谢凛生按着他的腰，轻轻从他身体退出来，长吁一口气，“我不能勉强你。”
戚锐涵摇摇头：“哥，我想和你一直做……”
谢凛生摸他的头，抚过他的眉眼，落下一吻：“我休息两天呢，给明天留点体力。”
戚锐涵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两人接了一个温存的吻，谢凛生顺势抱起他，走进浴室为他清理。
等给他擦干身体躺下，戚锐涵已经几乎睡着。谢凛生刚放开手，准备去关灯，手臂就被抱住。他低头看去，戚锐涵眼睛都红了，委屈道：“哥，去哪？不要走。”
谢凛生愣了愣，笑了：“我能去哪，嗯？”
戚锐涵眼巴巴看着他。
“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抱着你睡，好不好？”谢凛生柔声说。
戚锐涵乖巧地点头，抱着他的手臂却更紧。谢凛生只能抻长胳膊，老远地去够台灯开关，心想着，左右他们总会有这种温存到不想动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早给家里装上声控系统。
一片黑暗中，戚锐涵蜷缩在他怀里睡着，单薄得如同一页陈旧日记，写满了对他的殚精竭虑。谢凛生从没有过这种被周到保护，同时又被全然依赖的感受，让他干涸许久的内心被慢慢滋养，生出无法抑制的心悸。
荆语山拳头紧了又松，吐出三个字：“谢先生。”
两人显然不是能面对面好好说话的关系，但谢凛生心里陡然乱了套。他不知道戚锐涵怎么和荆语山联系上了，荆语山、或者说荆家人都是什么狐狸，戚锐涵并不一定真正领教过。
两人沉默着上到顶楼，谢凛生先他一步走出电梯，显然没有让他先去找戚锐涵的意思。荆语山便放慢了脚步，目送他走进戚锐涵的办公室，不轻地甩上了门。
戚锐涵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谢凛生朝他慢慢走过去，摘掉口罩和装饰的镜框，从后面抱住他。
“哥？来这么快，”戚锐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说啦先这样，我哥来看我了。”
对方笑了几句，很柔和的嗓音，很快结束了通话。
“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开心。”谢凛生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问。
“黎若，”戚锐涵脸颊和他贴了一下，“哥身上好凉，快暖暖。”
谢凛生思索道：“任礼的……？”
“对的，任礼的对象的朋友，哈哈哈，”戚锐涵也觉得这说法很绕，笑着解释，“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后来他搬家就没联系了，没想到前些年在英国的设计展上又遇见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缘？”
谢凛生看着他弯起的眼睛，心想，有缘到他都嫉妒。时间一长，他逐渐认识了戚锐涵身边的很多朋友，暂且放弃了思考戚锐涵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因为他现在看谁都像。
“是很有缘，”谢凛生抿着嘴，努力没把情绪摆在脸上，“…你朋友好多。”
“才没有呢，”戚锐涵睁大眼，“哥你还说，你微博粉丝涨了五百多万呢，哎呦真让人开心。”
谢凛生听着他奚落的语气，内心奇异地被抚平了。他思忖几秒，准备把话挑明来讲：“荆语山在外面。”
戚锐涵一愣，瞬间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的社交，我没权过问，”谢凛生沉声说，“我只是想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他的事。”
戚锐涵凝眸半晌，确认他只是为自己担心，才坦诚道：“哥，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他通过杜常找上我的时候，我拒绝过数次，但谈过一次我才明白，他帮我们，也是在帮自己。”
谢凛生等着他的下文。
戚锐涵：“荆家的架构比我之前想象得复杂，荆誉煊虽然是荆语山的三叔，但他之于荆语山，就像谢家嫡系之于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暂时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荆语山沉默了。
戚锐涵垂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对不起哥，没直接和你说，是怕揭你的伤疤……”
“…你和他见面，一定要我在的时候，”谢凛生嗓音微哑，“戚锐涵，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以后这种大事，尤其是跟我有关系的，要跟我商量，好吗？”
戚锐涵仰起脸，懵懂地点点头。
“荆家的水比谢家还深，”谢凛生搂紧他的肩膀，“我只是……非常担心你。”
戚锐涵眼眶红了。他瞒着谢凛生跟他的仇人家联系，本以为会跟哥起了龃龉，刚刚谢凛生问他的时候，他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然而谢凛生只是担心他。
“让他进来，好吗？”谢凛生柔声说，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背，“如果确实可以合作，至少让我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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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语山来时正日薄西山，三人谈完，时针已经指向九点。谈话整体算得上和平，双方都拿出拟好的合同，现场找法务看过，直接签了字。他们都很清楚，事情已经耽搁不得，尤其是赶在谢凛生复出的节骨眼上，如果再出现什么变数，还要牵扯进娱乐圈的利害关系，局面将比一年多前大厦倾颓时更加难以挽回，艺人的声誉也经不起反复磋磨。
谢凛生没插什么话，只在关键的时候帮戚锐涵争取几句。他对荆语山无法冰释，荆语山亦是。然而凡事宜解不宜结，抛开谢荆两家不谈，要想三方皆赢，联手比火并要明智得太多，戚锐涵全心全意为他，寻到的是当下的最优解。
荆语山走时，戚锐涵把他送到门口，谢凛生没跟上来。等电梯到了，荆语山很礼貌地说：“戚总，留步。”
戚锐涵淡笑：“合作愉快。”
荆语山比戚锐涵高很多，骨架很大却瘦成了一条，几乎撑不起风衣外套，一眼看得出这些日子的辛苦。他点点头，真心地说：“祝福你们。”
戚锐涵一愣：“…谢谢。”
“云舒那边，有可能的话…尽量保证他安全，”荆语山肩膀微微发抖，“帮帮我，就当是为了谢先生。”
“为了哥，我会的。”戚锐涵帮他扶着电梯门，没有说太客气的话。
荆语山很快离去。
他是身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孤军奋战，必然要比当初的谢凛生更加力不从心。但戚锐涵没有权力替谢凛生原谅，即便谢凛生的苦难不是由荆语山直接造成，万千支曾射向谢凛生的冷箭，也至少有一支是来自于荆语山的。
戚锐涵回到办公室，谢凛生正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他一步步朝谢凛生走去，和他一起渐融入灯火通明的夜色。
谢凛生一把搂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纵然有万般的怨怼，看到戚锐涵都再生不起气来。静默半晌，谢凛生才开口：“我本来想着，今晚应该很开心的。”
戚锐涵听了有些心虚：“…哥现在不开心吗？”
“现在吗？”谢凛生笑笑，“现在看到你，忽然就开心了。”
戚锐涵仰起脸正好够到他下巴，轻轻印下一吻：“我还会很多…让哥开心的事……”
谢凛生轻咳一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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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过后，谢凛生吻着戚锐涵的蝴蝶骨，双手紧搂着他前胸，像要把身下人单薄的躯体融入骨血。戚锐涵几乎气若游丝，勾引得太过，让谢凛生像发疯一样要他，连呼吸都很艰难，陷落在雨点般密集的吻中。
“难受吗？”谢凛生放松怀抱，腾出手来，轻抚他腰上嫣红的指印。
“不……”戚锐涵微眯着眼，浑身像浸在温热的水里，“哥可以…再来……”
“你受不住了，”谢凛生按着他的腰，轻轻从他身体退出来，长吁一口气，“我不能勉强你。”
戚锐涵摇摇头：“哥，我想和你一直做……”
谢凛生摸他的头，抚过他的眉眼，落下一吻：“我休息两天呢，给明天留点体力。”
戚锐涵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两人接了一个温存的吻，谢凛生顺势抱起他，走进浴室为他清理。
等给他擦干身体躺下，戚锐涵已经几乎睡着。谢凛生刚放开手，准备去关灯，手臂就被抱住。他低头看去，戚锐涵眼睛都红了，委屈道：“哥，去哪？不要走。”
谢凛生愣了愣，笑了：“我能去哪，嗯？”
戚锐涵眼巴巴看着他。
“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抱着你睡，好不好？”谢凛生柔声说。
戚锐涵乖巧地点头，抱着他的手臂却更紧。谢凛生只能抻长胳膊，老远地去够台灯开关，心想着，左右他们总会有这种温存到不想动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早给家里装上声控系统。
一片黑暗中，戚锐涵蜷缩在他怀里睡着，单薄得如同一页陈旧日记，写满了对他的殚精竭虑。谢凛生从没有过这种被周到保护，同时又被全然依赖的感受，让他干涸许久的内心被慢慢滋养，生出无法抑制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