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行人中,只有宫晓知道戚锐涵——谢凛生交接工作的时候,他的前经纪人霍青提过。而今是第一次见面,宫晓看到他焦急的神色,率先开口:“小戚总吧?凛生刚刚醒了。医生正在给他测心跳血压,一会结束了,你就可以进去。”

戚锐涵身体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稍一碰触就会断裂,急促道:“醒了吗?醒了吗?”

宫晓看他太激动,没再开口。陶容接过话:“对,你先别太急,其实不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创口也不大。砸下来的是个塑料道具,得亏不是聚光灯……”

戚锐涵敏锐地捕捉到,眉头紧蹙:“意思是,聚光灯也松动了?”

陶容差点咬了舌头,求助地看向宫晓。宫晓挡在他前面:“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道具组那边再三检查过,开场前没有问题,我们都有监控备查。如果是人为的因素,恐怕走不了节目组的意外险。至于外来人员,得先报警,挨个筛除嫌疑,到时候怕会影响整个组的进度……”

戚锐涵沉默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你的意思是,谢凛生在片场被砸中脑袋,道具组查不出个好歹,还要为了什么狗屁进度,把他踢出节目?”

没有人接话。其他人都移开视线,只有宫晓仍盯着他,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戚锐涵气极了,胸膛剧烈地起伏不定,一颗心脏在胸腔内颤个不停。他目光一一扫过现场的人,眉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视线模糊中,只觉得每张脸都那么面目可憎。

他喉间涌起血腥味,不再多费口舌,转身推开病房门进去。谢凛生吃力地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正配合着护士测量。见进来的是他,很是窘迫地躲闪着眼神,低声说:“你来了。”

戚锐涵目光炯炯,谢凛生额上的白纱布刺得他眼睛生疼。谢凛生伤成这样,没有一个人对此交待,甚至要先讨论会不会影响进度、能不能保险赔偿,似乎这节目比谢凛生的命还重要。

如果砸下来的是聚光灯呢?

谢凛生刚醒,还不清楚状况,看到他沉着脸便心慌。他没忘了两人还在冷战,医生护士刚走,就紧接着说:“戚锐涵,真的没事,就只是轻微脑震荡。”

“‘就只是’?”戚锐涵上前一步,嗓音嘶哑,“你不是摔破皮磕块青,是被高空坠物开瓢了!其他人只想着逃避责任,为什么连你也不在乎自己?”

谢凛生被他吼懵了,额角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抽走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你怎么讲得出……你又有多在乎自己?你受伤有告诉过我吗?看着你的伤疤,你想过我有多担心、又有多痛吗?”

戚锐涵眼前泛起雪花点,泪水将视线混作一团,一滴滴砸落下来。他不是来吵架的,他不该这样跟谢凛生讲话的。谢凛生此刻躺在病床上,一定也是他害的……外界冷漠、纷乱、嘈杂的一切,无一不在刺激他脆弱紧绷的神经。未知的恐惧如锁链般捆绑住他,拖拽着欲将他沉入海底,永远无法抵达安宁之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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