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2

第二日。

褚予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容行止昨天也太过分了,他都哭了他还……

容行止处理完紧急事务,回到寝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褚予拥着锦被坐在榻上,小脸皱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写着难受和不满。

听到脚步声,褚予抬起眼,雾蒙蒙的眸子望过来,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委屈和控诉。

如果不是他现在手臂没劲抬不起来,他真想把枕头狠狠扔向容行止。

“醒了?很难受吗?”容行止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难受死了……”褚予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糯沙哑,尾音不自觉地拖长了些,像羽毛轻轻搔过人心,“浑身都疼,都怪你。”

“让我看看。”容行止有些紧张,担心真伤了他。

说着手拿开褚予身上的锦被,正要检查一番。

褚予连忙扯过锦被,面红耳赤,“不用了,好像也没多疼……”

“别胡闹。”容行止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将褚予抱在怀里,仔细上药。

上完药后,褚予羞耻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他窘迫成这个样子,容行止忍不住逗他,“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褚予想打他,但奈何没力气。

容行止捏了捏褚予微鼓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开始哄人。

“腰很酸吗?我给你揉揉。”话落,便将褚予抱到腿上,手不轻不重地按摩他的腰部。

“近日外面恐不会太平,”容行止语气变得慎重,叮嘱他,“乖乖待在东宫,哪里都不要去,嗯?”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目光锁住褚予,“尤其是永昌侯府,暂时也别回去了。需要什么,或是想见什么人,告诉我,我让人去办,或者把人接来。”

褚予疑惑,“是因为二皇子的事吗?”

“不只是,”容行止亲了亲褚予的额头,一触即分。“父皇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我怀疑他会对你下手。”

“东宫很安全,你待在这里,别让我担心。等我处理好那些事后,予儿之后想做什么都行。”说到最后一句话,容行止神情温柔,专注地看着褚予的眼睛。

褚予心里转过许多念头,最终却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容行止的手,低声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这声带着依赖和关切的话,让容行止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好。”

“累了就再睡会儿,等我回来。”容行止直起身,替褚予掖了掖被角,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养心殿内,炭火燃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龙榻上弥漫开来的腐朽与衰败气息。

皇帝容启乾形销骨立地倚在厚厚的锦被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风雪裹挟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卷入殿内。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眉眼间凝着风雪的寒意,更凝着一种积威日盛、再无掩饰的冰冷威仪。

殿外影影绰绰,皆是铁甲森然的东宫亲卫,已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值守的宫廷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匍匐在地,抖若筛糠,大气不敢出。

“父皇,”他在榻前五步处停下,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如旧温和,“风雪夜寒,儿臣特来问安。”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许久,他才喘息着停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容行止,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问安?咳咳……朕看,你是来送朕上路的!”

“容行止,朕真是小看了你!你从很久之前就给我下药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

“逼宫弑父!天下人竟然还认为你温润如玉,你今日杀了我,你温润太子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到那时,我看谁还敢拥护你!”

“弑父……” 容行止缓缓摇头,“儿臣不会。父皇依然是父皇,只是从今往后,该好好颐养天年了。国事繁重,自有儿臣替您分忧。”

皇帝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力不从心,只能喘着粗气,目眦欲裂,“朕还没死!玉玺……玉玺和传位诏书,你休想得到!”

“玉玺?” 容行止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父皇昏迷这些时日,国事紧急,儿臣监国,玉玺自然需用以处理政务。至于传位诏书……” 他侧头,看了一眼影刃。

影刃无声上前,将一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容行止打开,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当众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容行止,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初七。”

字迹端正,赫然是皇帝惯用的笔体,甚至那方皇帝之宝的朱红玺印,也钤盖得清晰无比。

“你……你伪造圣旨!”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容行止,手指颤巍巍。

“父皇说笑了,”容行止慢条斯理地卷起诏书,“此诏乃父皇清醒时,亲自口授,由秉笔太监记录,用印颁发,文武百官,皆可作证。”

“父皇您……或许是病重,记不清了。”

“无耻!逆子!朕要废了你!朕……” 老皇帝激动之下,又是一阵猛咳,嘴角竟渗出一丝黑血。

容行止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多年的忌惮、打压、偏心,早已磨灭了那点稀薄的父子之情。

今夜,不过是彻底了断。

殿外,风雪更急了。

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器落地声,随即又归于寂静,那是最后一点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扑灭。

老皇帝咳了许久,终于力竭,瘫软在榻上,眼神涣散,气息奄奄。

他知道,大势已去。

就在皇帝即将在愤恨与不甘中咽气时,他却忽然回光返照般,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容行止,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而恶毒的笑意,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容行止耳中:

“容行止……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了。”

“但你竟然也有软肋不是吗?”

容行止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老皇帝笑得越发瘆人,眼神浑浊却亮得骇人,“你那个藏在东宫里的小心肝……咳那个姓褚的小子,你现在赶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容行止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具骤然被打破,瞳孔猛地收缩,一步踏前,狠狠拽住皇帝的前襟,“你做了什么?”

老皇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艰难地喘息着,“朕怎么能让你事事如意呢?”

笑声戛然而止,老皇帝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那抹恶毒的笑意,气息已绝。

景和帝容启乾,崩。

寝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容行止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再看那死去的帝王一眼,声音因极度紧绷,“影刃,立刻传令东宫,加强守卫,任何人不得出入。备车,最快速度回东宫!”

他明明增加了东宫的人手,予儿不该会有危险的……

马车在覆雪的路面上疾驰,近乎疯狂。

容行止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刻的红痕。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那个人的可能。

“再快!” 他厉声催促。

东宫,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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