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3

当容行止的车驾不顾一切地冲入东宫大门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与狼藉。

原本应该严密的守卫明显被冲破过,地上散落着兵器和零星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宫女太监惊慌失措,见到他如同见到救星,却又不敢上前。

“人呢?” 容行止一把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内侍,声音冷得能结冰,“褚予呢?”

“殿、殿下……褚公子他不见了……”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忽然闯进来几个黑衣蒙面人,身手极高,杀了我们好几个人,直冲褚公子的偏殿,等护卫赶到时…偏殿里只有打斗痕迹和血迹……”

“褚公子和那些刺客都不见了。”

不见了?

容行止猛地推开内侍,疾步冲向偏殿。

偏殿内,果然一片混乱。

容行止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褚予的身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暴戾之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查!” 他转身,对着紧随而来的影刃和东宫属官,声音森寒,一字一顿,“查!所有宫门、城门出入记录,翻遍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容行止独自站在凌乱的偏殿中央,风雪从破窗灌入,吹动他玄色的衣袍,他挺拔的身影却仿佛凝固成了一尊煞气凛然的冰雕。

予儿,不见了。

在他即将掌握一切,以为终于可以将那人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时刻。

“很好……”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偏执的疯狂。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无边风雪与黑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逃不掉的。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然后,永远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

褚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比之前受伤时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左肩的伤口在方才激烈的逃脱和短暂的冲突中被再次牵动,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带来阵阵钝痛。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又强行将他带到此处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着中原常见的深色劲装,也掩不住其迥异于中原人的骨架与轮廓。

他面上覆着半张精巧的金属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窝微陷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正复杂地审视着褚予。

他手中握着一柄弧度优美的弯刀,刀锋雪亮,方才正是这柄刀,险之又险地救下了褚予。

“你……是谁?” 褚予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与困惑,“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语言。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中托着一样东西。

是褚予那枚修复好的灰青色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温润的光泽与那道金色的裂痕修补纹路异常清晰。

“这枚玉佩,是疏勒国历代王室幼女的护身符与信物,绝无仿造可能。”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口音,却说着流利的中原官话,

“我名阿史那,受疏勒王之命,潜入中原,寻找二十年前失踪的云昭公主,以及她的后代。”

褚予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人口中得到证实,冲击力依然巨大。

“我母亲她……”

“公主殿下,多年前便已病逝于永昌侯府,我们已确认。”

阿史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你,体内流淌着疏勒王族最纯净的血脉。”

“王上年事已高,国内局势虽已平定,但继承人……王上希望你能回去。”

“回去?去西域? ”褚予喃喃重复,脑子有些混乱。

他是有一个支线任务关于西域。

但……

他才刚答应容行止乖乖等他的……

“是的,殿下。” 阿史那对他的称呼已然改变,语气恭敬,“中原并非你的久留之地。这里的皇帝容不下你。”

“疏勒才是你的根,那里有你的族人,有等待你的责任与尊荣。”

“可是……” 褚予下意识地摇头,左肩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我现在不能走。我我还有事……”

阿史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和抗拒,浅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是因为那位中原太子?”

褚予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阿史那昆上前一步,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殿下,请你清醒一点。”

“中原皇室倾轧,血腥残酷,今日他或许护你一时,明日呢?”

“权势更迭,情爱无常,你将自身安危与命运系于一人之喜怒,何等危险?”

”更何况,你身负西域王族血脉,此等身份在中原,是祸非福,新帝如今或许不知,一旦知晓,你又如何自处?”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褚予心中某些不愿深想的侥幸。

容行止知道后会怎么样?

“跟我回疏勒,” 阿史那昆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坚定,“你是尊贵的王孙,不该在此担惊受怕,沦为权力斗争的棋子或牺牲品。”

“疏勒需要你,王上需要你。”

可是……容行止……

褚予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深邃的凤眸。

他走了,容行止的好感度会不会骤低啊?

阿史那看着他挣扎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决断。

他时间不多了,外面的骚乱虽暂时引开了追兵,但新帝必然已得到消息,很快就会展开天罗地网的搜捕。

不能任由殿下再犹豫下去。

“殿下,得罪了。” 阿史那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 褚予茫然抬头。

下一秒,一记迅捷而精准的手刀,带着武技特有的力道与技巧,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褚予毫无防备的颈侧。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褚予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软软地向下倒去。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阿史那迅速接住他的手臂,和那句飘入耳中的、带着歉意的话语:

“王命难违,故乡路远。殿下,等你醒来,我们已在回家的路上。”

“至于中原……和这里的人,忘了罢。”

黑暗彻底吞没了褚予。

阿史那利落地将昏迷的褚予用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披风裹好,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扛在肩上。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库房外的动静,风雪声掩盖了许多,但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号令声显示搜捕已经开始。

他不再犹豫,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库房另一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蔽小门。

身影没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迅速朝着某个早已规划好的,远离皇宫与京城的秘密撤离点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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