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6

“怎么证明你是?”褚予不动声色地问他。

“我如果不是的话,你已经被吃掉了。”

褚予一想,还真是非常有道理。

他转念又一想,“所以你刚才故意笑我?”

段淮之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你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想逗你。”

褚予内心十分想报复回去,奈何现在没机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了,回去睡觉吧。”

“今天折腾够久的了。”段淮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褚予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靠得越来越近……

然后迅速伸手把符箓贴在段淮之的背后。

没反应。

呼...是真的。

褚予抬头,发现段淮之已经转过身来,俯身戏谑地看着他。

“现在还怀疑我呢?”

褚予可很有理由,“你刚才避开了符,谁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段淮之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警戒心不错。”

“还不算太笨。”

褚予确认了段淮之是真的,便走到与他并排,“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教我的那个符对所有鬼都有用吗?”

“嗯,不过对于不同鬼来说效果不一。”

“弱一些的鬼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对很强的也能重伤他。”

褚予眼睛很亮,“这么厉害啊?”

段淮之督他了一眼,“废话,我教的。”

【段淮之好感度+5】

……

又一个白天很快过去。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子里又开始冷起来,那口井在暮色里慢慢变得清晰。

纪梵希三人被赶去了东厢房,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段淮之。

青石板在井口跳动,边缘的青苔纷纷剥落,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阴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比昨晚浓烈十倍不止。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无数声音的嘶吼,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的笑的骂的喊的,全搅在一起,从井底往上涌。

“放我出去——”

“杀了你们——”

“我不想死——”

“等了三百年——”

那些声音涌到段淮之身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靠近不了。

“你知道我是谁。”段淮之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嘶吼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段家的人。”那声音说,“三百年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段淮之没答。

“你们段家封了我三百年。”那声音继续说,“以为封得住?我是不死的。我吃执念活着,只要人有执念,我就不会死。”

那声音忽然笑了。

“你带了个好东西来。”

“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我就放过你。”

段淮之终于开口,“真是会做梦。”

“他身上有执念。”那声音继续说,“最纯粹的执念,是比其他都深的执念,你摸摸他的心口,就知道。”

褚予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心口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

……什么鬼?

他能有什么很强的执念?

“别听它的。”

段淮之的动作快得褚予看不清,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身泛着幽幽的冷光,每一剑落下,就有无数嘶吼声响起。

但他只有一个人。

那些手太多了从井里涌出来的黑气源源不断,一只手断了,十只手补上来。

段淮之被围在中间,剑光织成一张网,但那些手越逼越近。

褚予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所有的黑气都转向了他。

“对……”那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狂喜,“就是这个……”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也想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吧?”

“来我这儿,我告诉你。”

褚予的脚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确实好想知道……

从他出生起,就觉得他要找到什么东西,他经常无意识地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

到底丢了什么呢……?

褚予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停下。”

褚予停住了,他回过头。

月光下,段淮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剑还握在手里,衣袍上沾了黑气,发丝有些散乱。

“回来。”他说。

就两个字,褚予的脚自己动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段淮之身边。

那些黑气在他身后疯狂地涌动,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你不想知道吗?!”

“明明对来说是最重要的啊,不是吗?”

段淮之从褚予的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口井。

“闭嘴,蠢货。”

那些黑气还在涌动,但已经不敢靠近了,它们缩在井口周围,像一群被吓住的野兽。

那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是永生的!”

“你不是。”段淮之打断它,“你只是一团执念的残渣,真正活着的人,不会被执念烧死。”

他举起剑。

“今晚,我送你走。”

那声音嘶吼起来,所有的黑气同时涌出,凝成一张巨大的嘴,往段淮之咬来。

剑尖直指那张嘴的正中。

剑尖刺进去的地方,黑气像雪遇见了火,瞬间消融。

那张嘴在嘶吼中慢慢变小,变淡,最后化成一阵黑烟,散在风里。

井口忽然安静了。

那些涌动的黑气不见了,那些嘶吼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一口井,静静地蹲在院子里,青石板歪在一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

段淮之收剑,回过头。

褚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段淮之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褚予的身边,轻轻抬起他的头,注视他的眼睛,“别被它影响了。”

“它是骗你……”

“不是。”褚予轻声打断他,“我真的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嗯?”

褚予的眼神茫然,“真的可以吗?”

“可是很重要。”

“怎么不可以?”段淮之轻声哄劝,“让你不好受,忘了是好事啊。”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褚予在他的安抚下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像是得到了某种宽恕一般,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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