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晨曦
天色愈明, 卧室之内静谧无声。
突然，帷幔摇曳，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一贯浅眠的人。
风回雪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 惺忪朦胧之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子背向床榻而立，本就松垮的寝衣自肩头慢慢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脊背。
肌肉的线条流畅分明, 宽厚的臂膀一眼就能教人生出无端的安全感。
她歪着头趴在床上, 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视线不加掩饰。
寝衣褪至腰间就停止了滑落的趋势, 堪堪挡住向下的危险地带。体型的曲线在腰腹处收束，只留出半截腰身的风光。
虽只是暴露一小部分，却也足够显现紧实有力之感。
“太子妃可还满意？”男子对身后的目光有所察觉, 不仅不合上衣襟, 反而气定神闲地打趣她。
他淡然地转身，敞着胸膛，大大方方地任她看，睨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光滑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残留的些许泛红的抓痕, 风回雪小脸一红，周身迅速泛起同样的颜色, 像一只煮熟的虾。
那上面的痕迹是几日前留下的, 怎么到现在还不消？
忆起那夜的情形, 风雨飘摇之间, 她实在忍耐不住, 脱力的双臂松开他的脖子, 改为抵住他的心口。
对方的攻势愈演愈烈, 她一时气不过就狠狠挠了几下, 没想到那些印子一直退不下去。
她猛地回神, 举起被子盖住脑袋，躲在后面羞赧地默念两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也许是睡懵了，竟不自觉念出声来。
“哼哼。”只听被窝外一声轻笑，有人缓缓靠近。
苏霁坐在床边，盯着鼓鼓囊囊的一团被子，眼里的兴味更浓，“躲什么？方才不是看得挺起劲？”
大掌精准扣住被子下的小脑袋，他沉沉地笑了笑，愉悦道：“还没回答孤呢！太子妃可还满意看到的？”
“……殿下惯爱取笑人。”
女子的嗓音断了几秒，须臾小声继续：“勉强凑合。”
“勉强凑合？”
苏霁眯了眯眼，指节轻叩床沿，随即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嘴角。
也罢，她还病着，先放她一回。
等风波都过去了……
光风霁月的人幽幽叹息，怕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之后再清算了。
风回雪躲在被窝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床边的压迫感消散，那人好像已重新回到妆镜前。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中，风回雪越想越觉得不对，骤然掀被而起，赤足站在毯子上，盯着他迟钝地辩驳：“险些被殿下唬到！我与殿下是夫妻，有什么不能看得！”
“没说不能。”
苏霁已换好一身锦缎玄袍，手上正忙着束紧腰带。
闻声，他见招拆招，风轻云淡地堵了回去。
视线落在榻前的毛毯上，他剑眉微拧，默默上前把她抱回床上。“余毒未清，你自己注意些，不要受凉。”
末了，他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子，“总让孤提醒，故意的？”
“我可不敢。”
听着她气鼓鼓的口吻，苏霁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于眉间落下轻柔一吻，“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他把人按躺回去，细细掖好每处被角。方欲离开，怎料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风回雪坐起来，半拥着锦被，呆呆地凝视他，“你这副打扮？”
“华贵过甚。”
“今日是黎国使臣入京的日子，孤和几位重臣都会去接迎。”
原来如此。
风回雪垂下眼睑，睫羽轻颤，遮掩眸中神情。
“听阿姊提过几嘴，三国之内，黎国近几代最为气盛，而当今的黎国皇帝更是传奇人物。据说他年纪轻轻便已稳坐王位，文武百官、黎国百姓无一不服。更有人言，黎国到他手里，将来不会逊于黎国先帝在位时的光景。”
苏霁点了点头，望向她时目露赞许，“正是如此！父皇不欲与他们交恶，所以才让孤去，以显友好。”
“就只这些？”风回雪不信，反问道。
“自然——”瞧着她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着她的胃口，“不仅这些。”
“那妾身明白了，父皇这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嘛！”她收回手，抱着被子缩了回去，口里不住嘟嘟囔囔：“方逸公子可是提醒过我，那些来客当中有一位出身颇高的女子，看来她就是惜和公主了。”
“难怪父皇着意殿下亲自去，想必是怕轻慢了公主殿下。”她扭头重新打量了苏霁一番，继续阴阳怪气道：“殿下甚少穿得如此张扬，难为殿下费这些心思。”
一身黑金交织的花纹，料子用得是江南特供的锦缎。
即便是宫中盛宴，她也没怎么见过这身衣服。
苏霁自然听出她故意而为的拈酸吃味，了然扬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思虑片刻，他还是决定透露一二。
倒不是担心她因此与他生分，只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原地措了措辞，挑了几处要紧，说道：“黎国此次随行的那位，的确是公主，这一点不假。不过有意思的是，她并不是惜和。”话里笑意加深，“或者说，孤确信，他们并没有寻到惜和的下落。”
“那她来是为了什么？”
风回雪不明所以，若是冲着两国姻亲的旧约，这人也不对啊！
暂不论太子早已娶妻的事实，黎国难不成觉得送任意一个公主过来，卫皇室都会认同这门亲吗？
不至于如此天真吧……
她还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中时，苏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蓦地坦白道：“那位是怀宁长公主，黎国当今皇帝的长姊。”
“此番前来，应当不是冲着孤而来。”
风回雪对此不予置评，没精打采地懒在被子里，微阖的双目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转瞬间，她灵光一闪，从方才的对话当中品出了另一个信息。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半撑起身子仰视他，语调又缓又轻：“殿下如何确信，黎国并不曾找到惜和公主？”
聊到这件事，苏霁不免更加自得，神情姿态愈发意气风发。
他负手而立，眉宇间透露出掌控者的傲气，“因为——很不巧，孤不久前确定了惜和的下落。”
一时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曾再开口。
最后，还是风回雪出言打破了古怪的气氛。
“竟是这样啊。”
苏霁上前捏捏她的脸蛋，指尖爱不释手地流连，“不用管他们，左右孤的东宫，只会留你一个人。”
惜和与否，都不重要。
对于这一点，风回雪亦是深信不疑，她从不质疑苏霁对她的情感。
刚才种种不过是诓他多说几句罢了，反正苏霁乐得配合，偶尔的娇纵并不过分。
“殿下该出门了，我帮你束发吧。”她探了眼窗外，日光渐亮，此时躺回去大概也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替他整理衣冠。
晨间温馨，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风回雪才将苏霁送出院门。
“改日还是得处理掉他们，每日如此进出清风院，着实麻烦。”玄青的身影跃上墙头，翻到了屋檐之上，苏霁冷不丁说道。
风回雪无奈地摆了摆手，视线紧跟着他投向不远处的院门外侧，那里树丛葳蕤，不知其后藏了多少暗哨。
“殿下，不急于一时。”她仰头看他，日光沿着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柔和了他过分锋利的眉眼。
纤细的身形匿于院墙背后，暗哨瞧不见这里的情形，彼此皆可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
早春明媚，时间或可流淌得再慢些。
风回雪歪了歪头，掌心是一叠厚厚的信。启唇，似嘲非嘲道：“清怀王如此大手笔，不让他称心如意，岂非显得我们过于小气了？”
默契地相视一笑，彼此在想什么顿时心领神会。
苏霁慢悠悠侧过身来，眉眼染上一丝温和，“依你之言，那些家伙暂且先放着吧。”
他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休息，接着疾行几步，纵身跳下了飞檐。
东宫门外，冷玄已牵着马等候多时。
他接过缰绳，扬鞭策马，玄青的身影逐渐化为宫道上的一个小黑点。
此时，清风院内。
风回雪正不疾不徐地踱回寝殿，送走了太子，她只觉得困意复又袭来，不禁沁湿了眼眶。
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她歪歪扭扭地倒在被褥上，随意抽出被角搭在胸前和腰腹的位置。
眼皮即将闭合之际，却闻窗外风声有异。
她动了动眉梢，无声地叹息一声。
只听得廊下的脚步声匆忙，步调异常紧迫，越靠近卧房的方向，那人的步履越急切，最后仿佛就是小跑着过来一般。
苏微霜笃定她不在睡梦中，直接推门而入，直往内室而来。
落座床边，她伸手轻轻掐了掐风回雪的脸颊，心态堪比风回雪本人还要着急几分。“还不起？阿霁一大清早就带着人骑马出去了，你竟都不好奇他去何处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昭华：弟妹的爱情由我来守护！我磕的cp绝不能散！
太子&太子妃：谢谢阿姊，阿姊多虑了……
突然，帷幔摇曳，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一贯浅眠的人。
风回雪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 惺忪朦胧之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子背向床榻而立，本就松垮的寝衣自肩头慢慢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脊背。
肌肉的线条流畅分明, 宽厚的臂膀一眼就能教人生出无端的安全感。
她歪着头趴在床上, 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视线不加掩饰。
寝衣褪至腰间就停止了滑落的趋势, 堪堪挡住向下的危险地带。体型的曲线在腰腹处收束，只留出半截腰身的风光。
虽只是暴露一小部分，却也足够显现紧实有力之感。
“太子妃可还满意？”男子对身后的目光有所察觉, 不仅不合上衣襟, 反而气定神闲地打趣她。
他淡然地转身，敞着胸膛，大大方方地任她看，睨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光滑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残留的些许泛红的抓痕, 风回雪小脸一红，周身迅速泛起同样的颜色, 像一只煮熟的虾。
那上面的痕迹是几日前留下的, 怎么到现在还不消？
忆起那夜的情形, 风雨飘摇之间, 她实在忍耐不住, 脱力的双臂松开他的脖子, 改为抵住他的心口。
对方的攻势愈演愈烈, 她一时气不过就狠狠挠了几下, 没想到那些印子一直退不下去。
她猛地回神, 举起被子盖住脑袋，躲在后面羞赧地默念两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也许是睡懵了，竟不自觉念出声来。
“哼哼。”只听被窝外一声轻笑，有人缓缓靠近。
苏霁坐在床边，盯着鼓鼓囊囊的一团被子，眼里的兴味更浓，“躲什么？方才不是看得挺起劲？”
大掌精准扣住被子下的小脑袋，他沉沉地笑了笑，愉悦道：“还没回答孤呢！太子妃可还满意看到的？”
“……殿下惯爱取笑人。”
女子的嗓音断了几秒，须臾小声继续：“勉强凑合。”
“勉强凑合？”
苏霁眯了眯眼，指节轻叩床沿，随即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嘴角。
也罢，她还病着，先放她一回。
等风波都过去了……
光风霁月的人幽幽叹息，怕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之后再清算了。
风回雪躲在被窝里，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床边的压迫感消散，那人好像已重新回到妆镜前。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中，风回雪越想越觉得不对，骤然掀被而起，赤足站在毯子上，盯着他迟钝地辩驳：“险些被殿下唬到！我与殿下是夫妻，有什么不能看得！”
“没说不能。”
苏霁已换好一身锦缎玄袍，手上正忙着束紧腰带。
闻声，他见招拆招，风轻云淡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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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子，“总让孤提醒，故意的？”
“我可不敢。”
听着她气鼓鼓的口吻，苏霁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于眉间落下轻柔一吻，“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他把人按躺回去，细细掖好每处被角。方欲离开，怎料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风回雪坐起来，半拥着锦被，呆呆地凝视他，“你这副打扮？”
“华贵过甚。”
“今日是黎国使臣入京的日子，孤和几位重臣都会去接迎。”
原来如此。
风回雪垂下眼睑，睫羽轻颤，遮掩眸中神情。
“听阿姊提过几嘴，三国之内，黎国近几代最为气盛，而当今的黎国皇帝更是传奇人物。据说他年纪轻轻便已稳坐王位，文武百官、黎国百姓无一不服。更有人言，黎国到他手里，将来不会逊于黎国先帝在位时的光景。”
苏霁点了点头，望向她时目露赞许，“正是如此！父皇不欲与他们交恶，所以才让孤去，以显友好。”
“就只这些？”风回雪不信，反问道。
“自然——”瞧着她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着她的胃口，“不仅这些。”
“那妾身明白了，父皇这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嘛！”她收回手，抱着被子缩了回去，口里不住嘟嘟囔囔：“方逸公子可是提醒过我，那些来客当中有一位出身颇高的女子，看来她就是惜和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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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金交织的花纹，料子用得是江南特供的锦缎。
即便是宫中盛宴，她也没怎么见过这身衣服。
苏霁自然听出她故意而为的拈酸吃味，了然扬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思虑片刻，他还是决定透露一二。
倒不是担心她因此与他生分，只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一丝一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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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风回雪亦是深信不疑，她从不质疑苏霁对她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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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温馨，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风回雪才将苏霁送出院门。
“改日还是得处理掉他们，每日如此进出清风院，着实麻烦。”玄青的身影跃上墙头，翻到了屋檐之上，苏霁冷不丁说道。
风回雪无奈地摆了摆手，视线紧跟着他投向不远处的院门外侧，那里树丛葳蕤，不知其后藏了多少暗哨。
“殿下，不急于一时。”她仰头看他，日光沿着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柔和了他过分锋利的眉眼。
纤细的身形匿于院墙背后，暗哨瞧不见这里的情形，彼此皆可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
早春明媚，时间或可流淌得再慢些。
风回雪歪了歪头，掌心是一叠厚厚的信。启唇，似嘲非嘲道：“清怀王如此大手笔，不让他称心如意，岂非显得我们过于小气了？”
默契地相视一笑，彼此在想什么顿时心领神会。
苏霁慢悠悠侧过身来，眉眼染上一丝温和，“依你之言，那些家伙暂且先放着吧。”
他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休息，接着疾行几步，纵身跳下了飞檐。
东宫门外，冷玄已牵着马等候多时。
他接过缰绳，扬鞭策马，玄青的身影逐渐化为宫道上的一个小黑点。
此时，清风院内。
风回雪正不疾不徐地踱回寝殿，送走了太子，她只觉得困意复又袭来，不禁沁湿了眼眶。
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她歪歪扭扭地倒在被褥上，随意抽出被角搭在胸前和腰腹的位置。
眼皮即将闭合之际，却闻窗外风声有异。
她动了动眉梢，无声地叹息一声。
只听得廊下的脚步声匆忙，步调异常紧迫，越靠近卧房的方向，那人的步履越急切，最后仿佛就是小跑着过来一般。
苏微霜笃定她不在睡梦中，直接推门而入，直往内室而来。
落座床边，她伸手轻轻掐了掐风回雪的脸颊，心态堪比风回雪本人还要着急几分。“还不起？阿霁一大清早就带着人骑马出去了，你竟都不好奇他去何处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昭华：弟妹的爱情由我来守护！我磕的cp绝不能散！
太子&太子妃：谢谢阿姊，阿姊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