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友申请
张帆把围巾盒子塞进衣柜最里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江野，最近江野找他找得有点频繁——今天吃什么了、在干嘛、晚上有没有空。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微信上多了一个小红点。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程越。”
张帆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程越，那个程越。在图书馆门口和宋清晚坐在一起的那个，浅灰色衬衫，白色板鞋，从上到下的打量，嘴角微微往下撇的不屑。他通过了，手指比脑子快。然后他开始后悔，你通过他干嘛？你们又不熟。不对，你们根本不认识。
程越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是电子信息工程的，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见过。你还记得吗？”张帆回了一个“嗯”。程越又发了一条：“你打王者吗？听沈屿洲说你也在玩。”原来是通过沈屿洲加的。绕了一圈还是绕到了游戏上。
张帆回了一个字：“打。”不能说不会，沈屿洲已经把底透露了。其实他只会玩辅助，英雄池就那几个，段位还在白银挣扎。但他不会在程越面前承认这些。
“哪一起？我现在在线。”张帆犹豫了。他不想跟程越打游戏，跟他打游戏就意味着要开麦，要聊天，要在同一个语音频道里听对方的声音。他又看了一眼程越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跟他自己的一样，没有个性就是最大的个性。他回了一个字：“行。”
他打开游戏，点开好友列表，一个新的好友请求躺在那里，ID是一串英文，看不太懂什么意思，头像跟微信一样纯黑色。他点了接头，邀请对方加入房间。程越秒进了，英雄界面加载出来，张帆看到他的段位——最强王者，荣耀王者的小标志在ID旁边闪闪发光，常用英雄全是打野和射手，皮肤全是限定款。他选了自己最拿手的瑶。
程越开麦了。“你玩辅助？”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点电流的质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张帆的耳朵被这个声音灌了一下。
“嗯。”张帆说。自己没有开麦，打字回复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开麦的话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程越耳朵里听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程越选了打野，李白，凤求凰皮肤，白色的衣袂在加载界面里飘着。加载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进了游戏，张帆的瑶跟着程越的李白，从泉水出发，穿过野区。程越的打野路线很稳，红开，然后蓝，然后抓人。张帆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跟着他，他到哪他到哪。程越在语音里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可以去帮一下射手。”张帆没回，也没动，他不知道射手在哪，也不想去找。张帆继续跟着程越。
程越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李白在野区穿梭，刷野、反野、切后排，每一个操作都很流畅。张帆的瑶骑在他头上的时候，画面会跟着他一起移动，两个人的视角合在一起。
第一局赢了，程越MVP，张帆的瑶评分第四。
第二局程越换了打野，还是带他。打完之后又开了一局，一局又一局。
第三局结束的时候张帆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他打字说“不打了，明天有课”。程越说好，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张帆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室友们的呼吸声起起伏伏。他盯着天花板，水渍还在，歪嘴葫芦的形状。手机又震了一下，程越发的：“今天打得不错。”
张帆盯着这几个字，他在嘲讽他？今天他的瑶评分第四，没有什么亮眼操作。他想了想，回了一个：“你带得好。”程越发了一个句号回来。不是问号，不是感叹号，就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张帆看着那个句号，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他好像也经常给别人发句号。
句号的意思可以有很多种——我知道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说了算、或者我不好意思说别的话了。张帆不知道程越是哪一种，他只知道程越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沈屿洲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了一声，楼下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嗡嗡的。
林晓禾还没睡着。他听到了张帆手机震动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很规律。不是群消息的轰炸，是有人在跟他私聊，说一句，停一下，等他回复。他也听到了张帆没有开麦，但他打了字。屏幕的光映在张帆脸上，从林晓禾的床帘缝隙里漏出来一丝，细细的。
他不知道张帆在跟谁聊天。可能是江野，可能是那个教育机构的学生家长，可能是任何一个人。但他觉得不是。因为张帆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会打到十二点，他跟江野聊天的时候回的都是“行”、“嗯”、“知道了”，跟江野打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连打这么多局。江野叫他打游戏，他打一两局就说“不打了”。今天他打了很多局，林晓禾没有数，但他在心里数了，最少三局以上，也许是四局，也许更多。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他的脸是热的。
张帆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有看，把被子拉过头顶，大红色的被面在夜色里变成了暗红色，金色的龙和凤偶尔反射一下窗外的光。他想，程越这个人，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讨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他微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打游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了还不生气，他只知道程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耳朵热了一下。不是外面的温度，是他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张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闹钟，可能是天气预报，可能是某个人发的消息。微信上没有新消息，程越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纯黑色的，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张帆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程越，那个程越。在图书馆门口和宋清晚坐在一起的那个，浅灰色衬衫，白色板鞋，从上到下的打量，嘴角微微往下撇的不屑。他通过了，手指比脑子快。然后他开始后悔，你通过他干嘛？你们又不熟。不对，你们根本不认识。
程越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是电子信息工程的，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见过。你还记得吗？”张帆回了一个“嗯”。程越又发了一条：“你打王者吗？听沈屿洲说你也在玩。”原来是通过沈屿洲加的。绕了一圈还是绕到了游戏上。
张帆回了一个字：“打。”不能说不会，沈屿洲已经把底透露了。其实他只会玩辅助，英雄池就那几个，段位还在白银挣扎。但他不会在程越面前承认这些。
“哪一起？我现在在线。”张帆犹豫了。他不想跟程越打游戏，跟他打游戏就意味着要开麦，要聊天，要在同一个语音频道里听对方的声音。他又看了一眼程越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跟他自己的一样，没有个性就是最大的个性。他回了一个字：“行。”
他打开游戏，点开好友列表，一个新的好友请求躺在那里，ID是一串英文，看不太懂什么意思，头像跟微信一样纯黑色。他点了接头，邀请对方加入房间。程越秒进了，英雄界面加载出来，张帆看到他的段位——最强王者，荣耀王者的小标志在ID旁边闪闪发光，常用英雄全是打野和射手，皮肤全是限定款。他选了自己最拿手的瑶。
程越开麦了。“你玩辅助？”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点电流的质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张帆的耳朵被这个声音灌了一下。
“嗯。”张帆说。自己没有开麦，打字回复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开麦的话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程越耳朵里听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程越选了打野，李白，凤求凰皮肤，白色的衣袂在加载界面里飘着。加载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在手机里循环播放。
进了游戏，张帆的瑶跟着程越的李白，从泉水出发，穿过野区。程越的打野路线很稳，红开，然后蓝，然后抓人。张帆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跟着他，他到哪他到哪。程越在语音里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可以去帮一下射手。”张帆没回，也没动，他不知道射手在哪，也不想去找。张帆继续跟着程越。
程越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李白在野区穿梭，刷野、反野、切后排，每一个操作都很流畅。张帆的瑶骑在他头上的时候，画面会跟着他一起移动，两个人的视角合在一起。
第一局赢了，程越MVP，张帆的瑶评分第四。
第二局程越换了打野，还是带他。打完之后又开了一局，一局又一局。
第三局结束的时候张帆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他打字说“不打了，明天有课”。程越说好，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张帆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室友们的呼吸声起起伏伏。他盯着天花板，水渍还在，歪嘴葫芦的形状。手机又震了一下，程越发的：“今天打得不错。”
张帆盯着这几个字，他在嘲讽他？今天他的瑶评分第四，没有什么亮眼操作。他想了想，回了一个：“你带得好。”程越发了一个句号回来。不是问号，不是感叹号，就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张帆看着那个句号，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他好像也经常给别人发句号。
句号的意思可以有很多种——我知道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说了算、或者我不好意思说别的话了。张帆不知道程越是哪一种，他只知道程越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沈屿洲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了一声，楼下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嗡嗡的。
林晓禾还没睡着。他听到了张帆手机震动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很规律。不是群消息的轰炸，是有人在跟他私聊，说一句，停一下，等他回复。他也听到了张帆没有开麦，但他打了字。屏幕的光映在张帆脸上，从林晓禾的床帘缝隙里漏出来一丝，细细的。
他不知道张帆在跟谁聊天。可能是江野，可能是那个教育机构的学生家长，可能是任何一个人。但他觉得不是。因为张帆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不会打到十二点，他跟江野聊天的时候回的都是“行”、“嗯”、“知道了”，跟江野打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连打这么多局。江野叫他打游戏，他打一两局就说“不打了”。今天他打了很多局，林晓禾没有数，但他在心里数了，最少三局以上，也许是四局，也许更多。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他的脸是热的。
张帆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有看，把被子拉过头顶，大红色的被面在夜色里变成了暗红色，金色的龙和凤偶尔反射一下窗外的光。他想，程越这个人，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讨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他微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打游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了还不生气，他只知道程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耳朵热了一下。不是外面的温度，是他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张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闹钟，可能是天气预报，可能是某个人发的消息。微信上没有新消息，程越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纯黑色的，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