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求证
病好之后的第三天，张帆回到了直播间。江野比他先到，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张帆脸上停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张帆面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手背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只停了一瞬。
“退烧了。”江野的语气带着确认，也有点别的什么。“嗯。”张帆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调试设备。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插线、开电脑、调话筒，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你瘦了。”江野说。
“病了当然瘦。”
江野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再问了，但他的目光一直没从张帆身上移开。他注意到张帆在走神，调话筒的时候手停了两次，眼睛盯着屏幕但没有焦点。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张帆做事从来不分心，他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张帆，你是不是有心事？”张帆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下，“没有。”他把话筒调好，转过来看江野，“你谈过恋爱吗？”江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没有。”张帆又问：“那你有喜欢过的人吗？”江野看着他，“有。”
他们谁都没有说破，但空气里开始有一种微妙的、黏稠的、像蜂蜜一样拉扯不开的东西在流动。张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看着江野，表情认真。
江野被他这个问题钉在原地，耳朵开始发红，从耳尖到耳根，像墨水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了一大片。“你问这个干嘛？”
张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等江野的回答。江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帆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柔光灯。
“喜欢一个人就是——你总是想他。不管在干嘛，训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开车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他回你消息你就高兴，不回你就难过。你想对他好，想给他买东西，想看他笑，想听他说话。你见不到他会想他，见到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把脸转过来看着张帆，“你生病的时候，我想去照顾你，但我知道有人在照顾你。我吃醋，但我没有资格吃醋。所以我只能在你好了之后，问问你退烧了没有，瘦了没有。”
张帆看着他的耳朵，红透了。他想起林晓禾的耳朵在他面前红过的那些次数，每次他给他倒水的时候，每次他帮他叠衣服的时候，每次他说“谢谢”的时候。他想起林晓禾红着耳朵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你别看我”的躲闪。江野的红不一样，江野的红是坦荡的、明晃晃的、不怕你知道的。
“你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江野的声音低下来，“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这种感觉——你在通过我的描述，确认你对别人的感觉。你问的不是我，你问的是他。”
张帆没有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他知道江野猜到了他在想谁，他一直都知道。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
“是真的吗？”江野看着地板，“你对他，是真的吗？”
张帆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这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他把它咽回去了。他在江野面前承认对林晓禾有感觉，是不是太残忍了？不承认，更残忍——他在利用江野对他的感情来求证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江野，”张帆叫他，“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江野看着他，“你管我。”语气硬邦邦的。
“你对我这么好，我没办法回应你。”
“谁要你回应了？”江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张帆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也不会倒的树。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不是那种紧紧的、舍不得放的拥抱，是很轻的，像蜻蜓点水的手从他腰侧穿过去，手指攥住了江野卫衣前面的布料，额头抵在后背上。
江野的身体僵住了。
“谢谢你。”张帆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服传过来。江野没有回头，手抬起来覆在张帆的手背上，握了一下，然后慢慢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的衣服上解下来。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江野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但你该去直播了。观众在等了。”张帆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摄像头，弹幕涌进来，问主播今天怎么晚了。
张帆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有点事，来晚了。我们先打一局。”
江野坐在他身后的角落里，拿起耳机戴上，音乐开着但没有放，他听着张帆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这局我玩安琪拉，你们想看吗？”弹幕在刷想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不大，弯得有点涩。
“退烧了。”江野的语气带着确认，也有点别的什么。“嗯。”张帆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调试设备。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插线、开电脑、调话筒，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你瘦了。”江野说。
“病了当然瘦。”
江野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再问了，但他的目光一直没从张帆身上移开。他注意到张帆在走神，调话筒的时候手停了两次，眼睛盯着屏幕但没有焦点。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张帆做事从来不分心，他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张帆，你是不是有心事？”张帆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下，“没有。”他把话筒调好，转过来看江野，“你谈过恋爱吗？”江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没有。”张帆又问：“那你有喜欢过的人吗？”江野看着他，“有。”
他们谁都没有说破，但空气里开始有一种微妙的、黏稠的、像蜂蜜一样拉扯不开的东西在流动。张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看着江野，表情认真。
江野被他这个问题钉在原地，耳朵开始发红，从耳尖到耳根，像墨水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了一大片。“你问这个干嘛？”
张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等江野的回答。江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帆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柔光灯。
“喜欢一个人就是——你总是想他。不管在干嘛，训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开车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他回你消息你就高兴，不回你就难过。你想对他好，想给他买东西，想看他笑，想听他说话。你见不到他会想他，见到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把脸转过来看着张帆，“你生病的时候，我想去照顾你，但我知道有人在照顾你。我吃醋，但我没有资格吃醋。所以我只能在你好了之后，问问你退烧了没有，瘦了没有。”
张帆看着他的耳朵，红透了。他想起林晓禾的耳朵在他面前红过的那些次数，每次他给他倒水的时候，每次他帮他叠衣服的时候，每次他说“谢谢”的时候。他想起林晓禾红着耳朵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你别看我”的躲闪。江野的红不一样，江野的红是坦荡的、明晃晃的、不怕你知道的。
“你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江野的声音低下来，“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这种感觉——你在通过我的描述，确认你对别人的感觉。你问的不是我，你问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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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没有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他知道江野猜到了他在想谁，他一直都知道。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
“是真的吗？”江野看着地板，“你对他，是真的吗？”
张帆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这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他把它咽回去了。他在江野面前承认对林晓禾有感觉，是不是太残忍了？不承认，更残忍——他在利用江野对他的感情来求证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江野，”张帆叫他，“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江野看着他，“你管我。”语气硬邦邦的。
“你对我这么好，我没办法回应你。”
“谁要你回应了？”江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张帆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也不会倒的树。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不是那种紧紧的、舍不得放的拥抱，是很轻的，像蜻蜓点水的手从他腰侧穿过去，手指攥住了江野卫衣前面的布料，额头抵在后背上。
江野的身体僵住了。
“谢谢你。”张帆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服传过来。江野没有回头，手抬起来覆在张帆的手背上，握了一下，然后慢慢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的衣服上解下来。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江野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但你该去直播了。观众在等了。”张帆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摄像头，弹幕涌进来，问主播今天怎么晚了。
张帆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有点事，来晚了。我们先打一局。”
江野坐在他身后的角落里，拿起耳机戴上，音乐开着但没有放，他听着张帆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这局我玩安琪拉，你们想看吗？”弹幕在刷想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不大，弯得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