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无能为力

程越把张帆的手腕重新绑在了床头。不是之前那种松垮的、留有余地的绑法,是紧的,紧到张帆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软垫还是垫着的,但他能感觉到棉绳透过软垫勒进皮肤里。程越绑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手指在他腕上停了一瞬。他的手没有收回去,顺着张帆的小臂慢慢往上滑,指腹碾过那些凸起的青筋和细薄的皮肤。张帆的手臂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你怕了?”程越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臂,看着那些细小的汗毛在自己的抚摸下竖起来。张帆没有回答,偏过头不看他。程越的手指滑到他的肘弯,皮肤薄到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用拇指按在那里,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张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了,从鼻腔里泄出来的气息从平稳变得急促,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喘不上气。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这里会跳。”程越的声音很低,拇指按着他的肘弯内侧,感受着那根动脉在皮肤下突突地跳,“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我碰到你的时候,你这里会跳得很快。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看得到。”

张帆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程越的手从他的手臂移到了肩膀上,从肩膀移到锁骨。他的指腹在锁骨凹陷处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那道骨沟慢慢地向外滑,停在了肩窝。张帆的肩窝很深,瘦了之后更深了。程越把整个拇指嵌进去,感受着那块柔软的皮肤在自己指腹下微微发烫。他弯下腰,嘴唇贴了上去。

张帆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他的肩膀缩了一下,想躲开,程越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他的嘴唇在张帆的肩窝里停留了很久,先是轻轻地碰,然后慢慢地吮。张帆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他的唇下变得又湿又烫,那一片区域的血管都在扩张,血液涌上来,留下一个泛红的印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从鼻子里泄出来的气息变成了从嘴里,混着含混的、压不住的喉音。

程越抬起头看着那个印记。灯光下,那一片皮肤泛着粉红色,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不深,刚好能留住半个小时。他的目光从那个印记移到张帆的脸上。

张帆闭着眼睛,睫毛湿了,不是哭,是忍的。他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下唇上那个之前咬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小颗血珠。他的下巴在抖,不是冷,是忍住不发出声音用了太大的力。程越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把那颗血珠抹掉了。血蹭在程越的拇指上,他把拇指送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动作很慢。

张帆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程越舔他血的样子。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深处传来一阵说不清的震颤。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他不想承认的东西。他把眼睛又闭上了。

“你睁开眼。”程越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他的耳垂,“看着我。”

张帆没有动。程越的手指扣住了他的下颌,不重,但稳,让他无法偏头。他把他的脸慢慢地扳过来,让他正面朝上。张帆的眼皮在颤,他不睁开。程越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眼皮上。

“睁开。”声音闷在他眼皮上。

张帆睁开了。他的瞳孔是深黑色的,在灯光下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眼眶是红的,眼尾是湿的。他看着程越的脸,那张清冷的、矜贵的、像画一样好看的脸。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了,在图书馆、在食堂、在教学楼走廊。他以为自己不在意这张脸,但此刻这张脸就在他眼前,近到没有距离。

程越的嘴唇落在了他的眉心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然后落在鼻梁上,鼻尖上,人中上,最后停在嘴角。他没有直接吻他的嘴唇,而是在嘴角的那个位置停留了很久。他的嘴唇在那里轻轻地蹭,像在问可不可以。张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程越的吻终于落了下来。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怒意的、咬破嘴唇的吻,是另一种——深的、久的、缓慢的,像要把张帆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抽走。他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地吮,尝到血的味道,然后舌尖抵进去,扫过齿列,缠住他的舌头。张帆的手在头顶攥紧了床单,程越的手指从下颌滑到了他的脖颈。他的手掌覆在张帆的喉结上,感受着那个凸起在自己的掌心下急促地上下滚动。他没有用力,只是覆在那里,像在感受一个人活着的证据。

张帆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偏了一下头想从这个吻里逃出来,程越的手收紧了一点,不是不让他逃,是告诉他,他在。他逃到哪里他都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张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程越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断了。张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嘴唇红肿了,下唇上的伤口又渗出血珠,混着程越的唾液,在灯光下水光潋滟。

程越的手指从他喉结上滑下来,一颗一颗地解开他剩下的纽扣。那些扣子在解开的瞬间发出细小的声响,张帆听着那些声音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每一颗都像在打破一道防线。当最后一颗扣子从扣眼中脱离的时候,他的胸口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凉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同时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从皮肤表面往内里渗透的、说不清的燥热。那些燥热让他的皮肤变得敏感,敏感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程越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像冬天里刚倒进杯子的热水隔着玻璃壁传来的温度。他的手掌从胸口慢慢往下推,经过心口。张帆的心跳隔着肋骨和皮肤传进程越的掌心里,“咚、咚、咚”,很快,很用力,像要撞破胸腔跳出来。程越的手在那里停了一下。

“你心跳好快。”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张帆的心口上。他的嘴唇很轻地碰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每一次碰触都让张帆的身体微微弹一下。他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觉得程越能通过嘴唇感觉得到。程越的嘴唇从心口往下移,经过胃部,经过腹部,在肚脐周围停了一下。他用舌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圈,很轻,像蜻蜓点水。张帆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手指从攥着床单变成了攥着程越的头发,不是推开,是抓住。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把他拉开还是想把他按下去。

他的身体越来越min gan,每一次程越嘴唇触碰到的地方都像被点了一把火。那些火焰从皮肤表面往内里烧,烧到骨头缝里,烧到血液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哪些是程越给的,哪些是自己身体本该有的。程越的手指开始解他的裤子。金属扣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帆的呼吸随着那一声声响变得越来越重。他闭上眼睛不敢看,不敢看程越的脸,不敢看程越的手,不敢看自己在程越手下的样子。

程越的动作很慢,褪下布料的动作像是在剥开一样珍贵的东西。张帆能感觉到那些布料的纤维擦过自己的皮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推,新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凉的,然后被程越的手掌覆上去,变成温热的。

当最后那层阻碍被褪去的时候,张帆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泛的、控制不住的颤。程越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的脸。他偏着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那半张脸上有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耳朵红透了,耳廓上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看着我。”程越的声音很低。

张帆摇头。他摇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程越没有再要求他。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张帆的脖颈。这一次不是吻,是从脖颈开始一路往下,密密麻麻地落下去,落在每一寸他看不到的皮肤上。他的嘴唇停在腰侧,那里的皮肤薄到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里的凹陷。张帆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腰弓起来又砸回床上。他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含混的、被枕头闷住了大半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后面程越直直的往下,亲到肚脐下的时候他看了张帆一眼,说道,你这个地方真漂亮你应该没有用过吧?

程越覆上去的时候,张帆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气从喉咙灌进去,又急又深。程越的额头抵着他的肩,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按在枕头两侧。

“放松。”程越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张帆做不到。他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从肩膀到腰到腿,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程越没有催促他,伏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只是感受着身下这具身体在自己的重压下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久到张帆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成了深长,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程越感觉到那层抵抗的壳子在往下剥落,不是他压碎的,是张帆自己放下的。他不知道这是投降还是接纳,他只是不想让两个人再疼了。

程越开始动了。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里游,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道。他不让张帆疼,那些软垫、那些温水、那些慢慢打磨的时间,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张帆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蜷缩着,指甲陷进他的手背,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月牙印。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嘴唇已经被咬破了。程越低下头吻住了他,把他的那些含混的、破碎的、不愿意让人听到的声音吞进了自己嘴里。

窗外的风吹着树枝刮在玻璃上,沙沙的。床头柜上那盆多肉在灯光下泛着紫色的光。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叶片肥嘟嘟的。程越的额头抵着张帆的后颈,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热的,湿的。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张帆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跟自己的一样快。

张帆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湿的。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也不想知道了。他的身体不是他的了,他的声音不是他的了,连他的心跳都不是他的了。程越把他的心跳带到了跟他一样的频率,快,很快,快到像要一起冲出去。

他闭上了眼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