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声音本该是平静的, 却因为嫉妒而带着难以遮掩的恶意。

眼眸也变得圆弧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始闹腾。

谢拂听着轻轻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怎么变得如此大方了?”

苏翎抿唇不说话了,见妻主真有那心思, 脸上很快浮现出内心的不高兴, 弯下嘴角。

“妻主若是想要,我大方不大方, 又有什么用。”

谢拂把他的肚兜贴合在他的胸脯上,指腹揉了揉他的腰侧,掌腹依旧滚烫, “不需要纳侍,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

“既然不想要我纳侍, 就不要提出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如何的模样。

锁骨下被揉得红。肿, 衣裳跟没穿一样,更别提此刻脸上的表情。

像是被人藏在屋里的玩物。

他呼吸短促了一下,仰起头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她的手指, 期期艾艾道, “那...那妻主喜欢我吗?”

喜欢他吗?

会喜欢他吗?

他给她怀了两个孩子,整夜里伺候她,尽心伺候她的父亲, 也对那些下人也不曾如何。

除却不让她纳侍, 除却他婚前的那些行为,他模样漂亮,也比旁的男子尊贵, 凭什么不喜欢他呢?

谢拂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不是成婚了吗?”

甚至他马上就要生下两个孩子,这种情况下,日子不就是这样过下去的吗?

要折磨他吗?

怎么折磨,把他的孩子拿掉,把他休弃,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门,亦或者把他卖掉给别人当奴仆还能怎么折磨

这些都不能做,除了好生养在后宅里,等着他生女育儿,打理府邸,还能怎么办?

“除非你哪一天同别的女人跑了,背着我出轨,或者给旁的女人生孩子,难不成你还想去哪里?”

男子嫁进来,行为举止几乎都受女方管理,父家根本没法做什么。

没有拿到合离书便偷跑离开,连城门都出不了,更别提路上会遇见什么。

苏翎咬着唇,“什么意思?”

谢拂盯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脸,“意思就是,你除了依仗我,还能做什么?喜欢不喜欢,能管一辈子吗?”口中说的喜欢,谁会当真一辈子

“这里是许州,苏翎,不是京都了。”她揉着他的皮肉,“你生气了,能跑到哪里去”

她试图让他知晓一点现状,老老实实待在府邸里,同旁的正君一样,安分地养着孩子,不要再同她扯什么喜欢不喜欢,听到不满意的回答便要跑便要闹。

再过一个月不到,他就没有依仗了。

除了他那虚有其表的封号,什么都做不了。

苏翎脑子里依旧费力地理解,不知道妻主在说什么,手指却慢慢松开妻主的手指,缓慢挪移着托着自己的肚腹,软声道,“妻主是要同我翻脸要跟我翻旧账”不愿意继续碍着他的身份哄他了?

他母亲倒台了?主动辞职走了?

他怎么不知道现在是要他做什么?要他伏低做小地跪下伺候人吗?

可他现在都怀孕了,再怎么谁能戳他的错处。

要是没怀孕,还能担忧一下会不会被休弃。

怀里的人不安地吞咽着,喉结微微滑动,眼珠子不安分地挪动,谢拂突然笑了笑,“还有哪里不舒服”

发觉情况不对劲,苏翎没敢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腿酸。”

他被迫屈着腿,小腿落在女人的掌心中,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肩膀处,轻轻呼着气,双手抱着她的脖颈,眼珠子依旧转着思考刚刚的话。

过了一会儿,苏翎被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午睡,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只剩下里衣。

他讨好地抱着妻主的手臂,“妻主不累吗?”

他的领口微微散开,那里的痕迹还依旧存在。

谢拂摸了摸他的腰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我还有事务没有处理完,哪里不舒服,记得让人来叫我。”

苏翎的脸陷在枕头里,湿濡的眼睫还一缕一缕黏在一块,有些发凉。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非闹一通被哄个一炷香的功夫,老老实实地应下来。

随着妻主离开,苏翎撑着身子托着肚腹坐起来,缓慢小心地下榻,把非砚喊了进来。

他倚靠在软榻上,“我母亲辞官告老还乡了?”

“大人尚且在中年,哪里会辞官。几日前送来的补品还在仓库里,还有公子喜欢的物件首饰,都还没有整理出来。”

“下去吧。”

非砚有些奇怪,躬了躬身退到屏风后。

苏翎也没了睡意,自然知晓母亲倒台了,他也没什么可指望的亲戚替他撑腰。

这个时候任谁都知晓后半辈子全凭自己嫁的妻主态度如何。

妻主那番话,是警告他老实安分一点吗?他哪里会出轨找旁的女人呢?

谁乐意一胎又一胎的怀孩子。

苏翎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还是有些不安,脑子里也不思考什么身材不身材的问题。

他起身来,坐到窗边来,拿起自己绣到一半的布料。

要是都是女孩就好了。

他想着,生下来都是女孩,就不用再费尽心思怀第二胎了。

外面还在下雪。

一层又一层地堆高,覆盖地面,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谢拂去了书房,刚坐下来没多久,外面的侍从就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没抬头去看。

谢拂的事情很多,要回应公文,催税管理仓库,捕盗,捉逃兵。

上午审案,下午批文,晚上应酬,既要管钱管粮,也要管官司官兵。

进来的侍从把茶水放在大人旁边,眼尖地看见大人脖颈处的吻痕。

他紧紧抿唇,又期盼地瞧了一眼大人,单薄的身子依旧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大人一直不抬头,活像是他不存在一样。

侍从有些不甘地走了出去,也知晓这种事情需要等。

大人不近男色,从没见大人对哪个侍从和颜悦色过。

“整日里穿成这样,又带簪花又抹胭脂,大人看你一眼了吗?”

长廊的侍从对他冷笑道,“穿得这么少,有本事你就别穿衣裳跑去勾引大人啊,也不怕第二天有没有命从屋子里走出来。”

出来的人没出声,轻轻哼了一声。

大人这几日经常外出应酬,回来时总是带着酒味,一连三天也没去正君院子里。

总是能抓住机会的。

他想到求人买的东西,只想等着夜里到来。

正君再怎么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再尊贵这里也是许州,哪家的正君仗着怀孕不让妻主纳侍,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书房里几乎没有人敢去打扰,附近就有正君的人在旁盯着,送吃食也是正君吩咐的。

尤其是夜里大人没法去后院时,前院的侍从就会多起来,生怕有人进了大人的住处,被正君责罚。

正君来许州不过一月,外面的人都知晓了正君是如何的善妒,心胸狭隘,不容侍夫。

他不敢多待,很快绕过长廊回了自己的住处。

书房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只是批阅公文。

下午。

快用晚饭时,后院的人便走到书房请人。

他们熟稔地打量着四周,见那些侍从老老实实做着手上的事,也没有过多打扮后,这才站在书房门口。

“女君,正君在后院等女君一同用晚膳。”

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的谢拂这才放下笔来,洗了手后这才往院子去。

而此刻的苏翎则坐在屋子里,开始倒腾起自己。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过头的绯红,眼眸里呆呆的,脑子里空空如也。

侍从在旁伺候,端来热水来放在架子上。

他用簪子固定头发,戴上耳坠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便起身走到屏风外。

饭菜陆陆续续端到桌子上,而要请的人还没到。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又走到长廊外去瞧人有没有来。

冷风袭面,脑子里也冰冰的。

他托着肚腹,很快见到从长廊出现的妻主,抬脚走出去,加快了脚步。

他很快被外面冻得手开始发凉,身子很快冷了下来。

“妻主怎么现在才来。”他被人环住腰身,身上也披了一件外袍遮挡冷风。

他把手塞进妻主的手心里,抬起头来,嘟囔着,“我等了妻主好久,连吃晚饭的时间都要省吗?”

刚要问他出来做什么,谢拂没说话,只是握住他发凉的手指,垂眸看着他这副迟钝呆滞的模样。

进了屋里,侍从接过女君手里的外袍,苏翎小心地走到饭厅来。

“下次不要跑出来,感染风寒了怎么办?”

“可妻主迟迟不来。一日来后院几次,妻主是不是嫌弃了?”他不满道,“说好要多陪陪我的,连同我一起午睡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要宿在前院。”

说着,他抬起袖子遮掩住脸,故作哭泣委屈的模样,“我知晓夜里身子笨重,总是腿疼腰酸的,妻主是嫌弃我了。”

“我身上有酒气,你不能闻。”她耐心解释道,“我出去应酬时,不是提前告知你了吗?”

苏翎放下衣袖不闹了,有些饿的肚子让他放弃了接下来的闹腾。

他继续问,“那妻主夜里还出去吗?”

“嗯。”

苏翎用勺子舀了一碗羊肉汤,殷勤道,“外边冷,妻主喝点热汤吧,我特意让人熬的。”

“妻主回来时,就不要宿在前院了。”

见妻主垂眸喝着汤,他起身来走到妻主身后,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着,“明日下午我想去庙里,妻主陪我去吧。”

“外边下雪,山路也泥泞滑湿,过些日子陪你去。”

“那妻主陪我去游船,可以吗?”他的手往下滑,放在妻主的胸口处,“来这里一个月,妻主都没有陪我出去转转。”

谢拂顿了顿,放下勺子,抬手握住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

她低声应下来,“好。”

见妻主依旧答应下来,苏翎那点不安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弯着眉,抬头咬了一口妻主脖颈处的软肉,呼吸很轻,抱在他的女人很快身体僵硬起来。

在旁等候的侍从也垂头不敢看,生怕被公子注意到。

平日里虽然胡说八道,也知晓公子脾气差,眼里不容人。

“听话,吃饭。”她声音有些哑。

苏翎轻轻哼着,“那妻主要早些回来陪我。”

“好。”

等怀里人起身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谢拂垂眸,抬手摸了摸被他咬过的地方。

不用照镜子也知晓是什么模样,吻痕时常印在那里,衣领也遮不住。

苏翎老老实实开始吃饭,也不再闹腾。

用过晚饭后,苏翎绕在妻主身边,等着她换好衣裳后,就缠着人抱着他。

谢拂揉着他的后腰,时不时注意着他的肚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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